第八章(6)誤會


快艇上奧拉裝作不經意的提到:“信宜大哥,對我這個小小的道上人物都如此興師動衆,看來洛蘇比也是你幹的咯?”

信宜那醜陋的刀疤臉抽搐了一下,臉色顯得很難看,但随即便哈哈大笑:“我可什麽都沒有說,但不管是誰幹的,隻要我們能獲利,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奧拉心裏冷笑着,把頭轉到一邊。

上岸的時候,剛才襲擊奧拉的武裝人員搖身一變,就成了奧拉的貼身保镖,這就是秃子腦袋上的虱子擺明了是監控奧拉,可奧拉也無可奈何。

信宜還沉醉在自己巨大的成功中,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重新洗牌後自己大把大把的利益。

一個保镖走到他身邊,耳語了幾句,信宜才想起,還有一個麻煩還沒有解決,可是現在這個麻煩沒辦法去解決——還在島上的林朝輝!

巧合并不時常發生,但今天在島上的确是巧合,信宜和林朝輝的交易仍然有效,至少信宜市這麽認爲的,隻是信宜在這之間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他并不想讓林朝輝真正的做大。

信宜和林朝輝認識算起來也有十年了,朱魅兒認識信宜都還是他牽的線,信宜此時回想起初見林朝輝的場景,在那個裝修得富麗堂皇的賭場包房,一個保镖說有人想見自己,信宜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有一個中間人轉彎抹角的和自己提過,“那邊”過來了一個很有“實力”的“商人”,曾經是大陸最大的毒販的得力手下,對于這種掮客的話,信宜向來是半信半疑的,于是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林朝輝在賭場外等了足足6個小時,還沒能見到信宜的面,最後他打聽到信宜的包房,可又被信宜的保镖給擋在了門外,信宜想了半天才同意見一下這位很有“實力的商人”。

當時的林朝輝穿着和富麗堂皇的包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上身的西裝明顯不能稱之爲革履,仔細一看,褲子和西裝還不是一套的,西裝也沒有熨燙過,有些地方還看得出褶皺,白色的襯衫倒還算幹淨,襯衫上的紅色領帶顯得有些不搭調,皮鞋擦得铮亮卻顯得有些滑稽。

給信宜印象最深的是,林朝輝顯得有些雜亂的頭發,蒼白的臉色無論如何不能和“實力”扯得上任何一點關系,一副金邊眼鏡讓他顯得一副文質彬彬的學者模樣,信宜看到眼前的林朝輝,不由冷笑了一下,被這麽一個“有實力的商人”打攪了自己的賭興,信宜覺得非常不快。

信宜隻是禮節性的問了林朝輝幾句話就想打發他走了,但當林朝輝說,張志強死後留下的巨大市場時,信宜才提起了一點興趣,信宜還記得當時說的話:“張志強死了,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能接手他的生意?”

林朝輝說:“張志強的情人還活着,就在m國。”

隻有女人和錢能刺激信宜的神經,信宜對朱魅兒也有所耳聞,據說朱魅兒的容貌可以傾國傾城,或許是因爲這樣,信宜才和林朝輝約了時間再次見面,并且要朱魅兒也出場。

林朝輝至今都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把朱魅兒推進了這個火坑,可是在當時那種絕境下,朱魅兒隻能向信宜投懷送抱以換取安全和栖身的地盤!

在這之間,每個人扮演的角色别說外人,當事人自己都不清楚,外人也不過是看到一些情況加上一些臆測,進而出現了很多不同的版本,但所講述的内容核心隻有一個:朱魅兒和林朝輝是在信宜庇護下才能有今天,而這些都是朱魅兒用身體換來的!

外人看到朱魅兒,是用一種嫉妒卻又惡毒的心态,而這事件中的當事人們,隻能用沉默來應對各種流言蜚語,很多時候,解釋往往會變成更惡毒傳言的佐料!

但矛盾是永遠存在的,它一直在生根發芽,在别的事物掩飾下慢慢成長,然後到了某一天掩飾不住就會爆發。

掩飾矛盾的最好方法就是利益的交換,至少到現在爲止,信宜和林朝輝還有足夠的利益可以交換,但信宜抓捕奧拉這件事,他是要好好考慮一下是不是再次刺激了林朝輝那敏感的内心。

信宜并不信任林朝輝,他覺得林朝輝比朱魅兒更難控制,那副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驚人的能量,而那雙看似平靜的雙眼中隐藏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想法。

保镖的提醒讓信宜想了許多,老實說,信宜并不知道林朝輝在島上到底要幹什麽,至少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林朝輝想暗殺奧拉,隻不過信宜先到了一步,林朝輝的快艇躲進洞穴的時候,信宜抓住了他們才知道林朝輝也在島上,但那時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信宜要的是奧拉,他相信那場海上追逐戰林朝輝已經看在了眼裏,而他們之間的微妙的關系信宜也百分百肯定誤會已經産生。

現在信宜要考慮的是,是否趁此機會,将林朝輝困死在人魚島上,這樣不需要多少人,隻需要幾艘船監視,人魚島上這時候已經荒廢多年,沒有多少資源能支撐幾十人的生活,隻需要十天半個月,林朝輝手下的雇傭兵就會嘩變!

或者,派兵強攻,把林朝輝徹底的從世界上抹掉,但信宜不會這麽做,雖然他非常想這麽做!可他沒有足夠的兵力,并且忌憚占據着地利優勢的林朝輝手下精銳的雇傭兵!

亦或許,此時派船,派一個人去解釋這個誤會,但林朝輝肯定不相信。

貼身保镖在等着信宜的決定,對于執行者而言,他們并不關心這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糾纏,他們隻需要一個決定,然後去執行決定。

“你覺得呢?”信宜認爲,有時候應該把一些棘手的決定丢出去。

貼身保镖攤了攤手,說:“我不知道,老闆,您怎麽決定我們就怎麽做。”

信宜心裏狠狠的咒罵了一句:“難怪你這輩子隻能是一個保镖!”

可是問題依舊在那裏,咒罵保镖并不能解決任何事情,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信宜早已處變不驚,他需要權衡各個方案之後的利弊,有時候暫時的吃虧是爲了将來,但有時候時機稍縱即逝,沒有抓住就沒有将來,誰也無法代替他做決定,也沒有誰來承擔他決定的後果。

這就是保镖和信宜的區别,保镖隻需要執行,他并不需要去考慮前因後果現在将來以及關系糾葛。

保镖或許看出了信宜現在抉擇是艱難的,略欠了欠身準備退下,臨走前說道:“天就要黑了。”

一句話提醒了信宜,天就要黑了,無論是如何決定,都必須在天黑前解決。

或者消除誤會是現在最好的選擇,不管林朝輝信或者不信,但至少現在林朝輝還沒有吃掉自己的實力,至于将來,那再說将來的事,信宜隻要把握住不能讓林朝輝做大到威脅自己的地位就可以了。

信宜又把來龍去脈仔細的考慮了一遍,叫來貼身保镖問道:“林朝輝的人沒有處決吧?”

“沒有。”貼身保镖的回答讓信宜安心了不少:“人都帶回來了,當時爲了防止他們的快艇幹擾我們行動,隻是破壞了他們的快艇。”

“唔,就是說,現在他們沒有辦法離開人魚島。”信宜又問道。

“至少在幾天内他們離開不了,那裏離大陸200多海裏。”貼身保镖答道。

“如果我們不搭理他們,那……他們能有多少活命的機會?”在一些細節信宜還是想問清楚,畢竟這也是一個幹掉林朝輝的極好機會。

“那要看他們的求生能力,這個我無法判斷,但是給他們時間,肯定有人能紮筏回到大陸,也或許等到有船經過救他們,誰知道呢?”貼身保镖也知道,凡事話不能說滿,自己的意見僅供參考,沒有哪個保镖會給老闆下決定——雖然很多老闆非常希望保镖決定,這樣好在将來推卸責任。

“唔,我再考慮考慮。”信宜沉吟了一下。

……

“老闆,快艇都被破壞了,無法開動,但守快艇的人都不在了,我估計不是被俘虜了就是已經被解決了。”卡爾派人檢查了洞穴的情況,給林朝輝彙報。

“快艇還能不能修好?”林朝輝比較關心這個問題,上島之前隻是想逼迫奧拉談談,接受自己的條件,他并沒有做持久的準備。

卡爾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時候應該想辦法求救,找船。”

林朝輝冷笑了一下,這次行動是絕對保密,若讓外界知道自己帶兵上人魚島,那可真是跳進海裏都洗不清了!

“我們還能堅持多久?”林朝輝問道,或許他可以找一個折衷的方式,找能信得過的人,偷偷的進行救援行動,但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三五天應該不成問題,太久就難說了。”卡爾估計了一下說道。

林朝輝想了想,拿起衛星電話,接通了朱魅兒:“魅姐,我在人魚島,現在出了點麻煩。”

“你怎麽到人魚島去了?”朱魅兒最近的病情時好時壞,多數時間是靜養,對于外面的事情基本都由林朝輝決定,但是林朝輝告訴她人在人魚島的時候,朱魅兒還是敏銳的覺察到了林朝輝這次麻煩不小。

“我得到消息,奧拉和百順幫想聯合起來對付我們,我想找他談談,得到消息他來人魚島祭海神,就在這裏打算伏擊,沒想到信宜搶先了一步,把奧拉擄走了,我們的船都被破壞了,現在沒法離開。”林朝輝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魅姐,能不能找信得過的人,偷偷的把我們撤回去。”

電話裏朱魅兒沒有回話,雙方沉默了足有3分鍾,朱魅兒才開口:“我會想辦法,但你要給我一個說得過的解釋。”

很明顯,朱魅兒已經意識到林朝輝在背着自己做一些交易,林朝輝在電話裏聽到朱魅兒疲憊的聲音,有些不忍,說道:“魅姐,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這時候我們不能松懈。”

“唔,我現在給你安排。”朱魅兒挂掉了電話。

林朝輝放下電話,心中覺得隐隐的不安,他不确定因爲這件事,朱魅兒會不會不再信任自己。

時間過得很快,夜幕開始慢慢降臨,雇傭兵們的任務已經無法完成,此時隻能固守待援,趁着下午時間,雇傭兵們把那些廢棄的營房收拾了一下,好讓自己在等候救援的時間裏過得舒服一點。

卡爾安排好了雇傭兵們的住宿和放哨時間,接下來的時間就顯得無所事事,人魚島這個廢棄的小島,除了别有用心的人,還會有誰對它有一丁點興趣?

淩晨4點多,卡爾靠坐在房間的地闆上,靠着牆閉目養神,突然對講機裏傳來了崗哨的聲音:“海上發現燈光,朝我們來的。”

卡爾和林朝輝有些狐疑,這一天之内,人魚島上發生的事情已經太多了,難道還會有人對這個小島有興趣?他們爬上海島高處,卡爾順着崗哨指向的方向,很容易就在黑暗的大海中看到了一點燈光,速度并不快,但的确是朝人魚島方向一直前進。

那是一艘船!林朝輝狐疑的舉起望遠鏡,但黑暗中距離太遠,并不能看清情況,他又把目光轉向卡爾,迎來的也是卡爾奇怪的目光。

“戰鬥警報,有船接近,所有人員進入戰鬥位置!”卡爾想了想,不管這艘船到底來意如何,做好準備總是沒有錯的。

被困的雇傭兵很快進入了戰鬥位置,卡爾和林朝輝盯着那艘船,半個小時後,船開到了離人魚島碼頭幾百米的地方,把船上的所有燈光都打開,用探照燈向人魚島發送信号。

卡爾拿起望遠鏡,利用船上的燈光看清了這是一艘百噸級的遠洋漁船,但很明顯它并不是來這裏打漁的,船上也看不到任何武裝的迹象,在燈光中,卡爾看到船上駕駛艙隻有兩個人,甲闆上還有一個,此時一個人正爬到駕駛室上的頂棚上,打開了信号探照燈。

“我……奉命……來……接送……你們……不要……開火……請……回應……”卡爾看到探照燈一閃一閃的,發送出莫斯信号,他解讀道。

林朝輝更疑惑了,朱魅兒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找到了船?

林朝輝想給朱魅兒打個電話确認,可是電話卻無法接通,最近朱魅兒身體不好,晚上都把電話關機。

漁船還在打出信号,可是沒有林朝輝的命令,誰也沒有回應,卡爾扭頭問道:“老闆,我們該怎麽做?”

對于這個來路不明的漁船,林朝輝明顯感覺到它無法對自己造成威脅,但是他到底是誰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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