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凡落座之後,蔣大爲請示了許明河,就開始招呼大家用餐。許明河也不像上午開會時候那樣冷着一張臉,此時的他顯得特别高興,專門吩咐大家敞開了吃喝。
96年左右的時候,華夏國官場上還沒有禁酒令一說。畢竟當時不論是談業務還是招商引資什麽的,在酒桌上很容易搞定。而甯縣人不但民風淳樸、酒風也極爲兇悍。還好今天有市委書記和組織部長兩個大佬在,大家也不敢太過放肆。都是恭敬地給兩位領導敬完酒後就和自己旁邊的人小聲交談起來。
當蔣大爲看到自己敬給許明河的酒他一飲而盡,而縣長李國興的敬酒他隻是輕輕地抿了一下的時候,心裏甭提有多高興了,雖然隻是簡單的一杯酒,裏面卻蘊含着無盡的意義,兩人在市委書記心目中的地位,高下立判!
當王思凡敬的酒許明河也是一飲而盡的時候,蔣大爲看王思凡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意味了。那天晚上王思凡給他許明河的秘書的私人電話的時候,他隻顧着激動而沒有問來曆,原來這小子竟然和許書記見過,看來這小子還真是我蔣大爲的福星啊!
一旁的劉金澤卻不管那麽多,他是許明河來到江城市之後第一個靠上來的市委常委,又是掌握着全市數千幹部官帽子的實權組織部長,很得許明河的倚重,并且兩人很合得來,相互之間也就多了幾分随意。雖然今天許明河是這一桌的焦點,他卻在一旁拉過王思凡,兩個人毫無顧忌的喝了個不亦樂乎。
一旁的衆人更是差點驚掉了眼珠子,市委書記對王思凡這麽好還可以用他們兩人之前見過、兩人有非同尋常的關系來解釋。而市委組織部長竟然也如此高看這小子就有點不可思議了,難道他們兩個人之前也見過不成?要麽就是這小子走狗屎運了!
中午這一頓飯在一片歡樂團結的氣氛中愉快的結束了,除了劉金澤喝的酩酊大醉,嘴裏還不停地說着“小王,快點兒給我滿上,咱們哥倆兒再碰個”之外,其他人包括王思凡都是面帶微笑,尤其是甯縣領導班子之間更是一片團結祥和的景象。
畢竟剛經曆了一場大地震,必須得在領導面前表現出甯縣剩下的領導班子還是值得信任的,就算有再大的分歧也要等領導走了再說,這是官場上的常識,除非你不想混了可以不遵守!
看到劉金澤醉得不成樣子了,蔣大爲急忙吩咐招待所的主任給他準備一個房間休息,又派人送去了醒酒的濃茶。
然後親自帶着一群人把許明河送到早已經給他準備好的房間,以便他飯後休息。大部分的領導都有午休的習慣,許明河也不例外。然而當衆人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許明河卻對王思凡說:“小王留一下,我有點事情問你!”
于是王思凡在衆人的羨慕的眼光中進入了許明河的房間。許明河又吩咐秘書李軍,在他和王思凡談話的時候任何人不許打擾,李軍領命而去。
到了房間,許明河往沙發上一坐,王思凡急忙給許明河泡上一杯濃茶,然後又殷勤地給他點上煙,拘謹的站在一旁。
許明河滿意的看着他,揚了揚手中的煙說:“小王,一看你就是同道中人,不必拘謹,想抽就抽吧!快點坐下,站着幹什麽!”
王思凡嘿嘿一笑,說了聲謝謝,就掏出煙點上,美美得吸了起來。
一顆煙抽完,許明河神情一整,沉聲說道:“小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讓你留下來的意思,把詳細情況給我說說吧!”
王思凡沒有說話,而是從口袋中掏出師父送給自己的玉佩,小心的遞到許明河的手中。
許明河看到玉佩就是一陣激動,他用自己粗大的右手摩挲着玉佩背面一個篆文刻就的“濤”字,心裏卻翻江倒海,因爲他想到了小時候這個比自己小4歲的弟弟天天像跟屁蟲一樣跟在自己的背後,又想到他離家出走時候的決絕。所有的東西他都沒有取,隻是取走了這個從小就帶着的玉佩,兄弟之情,可見其深啊!
過了好一會兒,許明河又将玉佩送還給了王思凡。從弟弟能把這份随身攜帶了四十年的玉佩送給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就明白了這個小子在自己的弟弟心中占有多麽重要的位置了。
王思凡顫抖的接過玉佩,想到師父的音容笑貌,想到師父的諄諄教導,就心頭一酸、眼圈微紅着向許明河叙述着那段不爲人所知的往事……
待許明河聽到薛紫嫣的墳墓就在王家村的時候,他就決定要去那裏看看,看看弟弟生活了二十年、守候了二十年的地方,究竟何等模樣?
想到王思凡說的弟弟這次之所以離開九泉鎮,是去爲了國家對付哪些蠢蠢欲動的島國宵小,他就心中豪氣頓生,不愧是我許家的子弟啊,自己來到江城不也帶有同樣的目的嗎?轉念又一想,恐怕個中還帶着逃避自己的因素吧!自己來到江城的消息想必他早已經知道了,是怕自己尴尬嗎?唉!二十年前,确實是許家對不起那個平凡的女子啊!
也許在世家大族的眼中,她隻是無足輕重的一個人,但是在弟弟的眼中,她恐怕就是全部了吧?
想到這裏,許明河覺得有點頭暈,就端起王思凡剛才泡的茶,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挺特别,挺不錯的,就随口給王思凡說了一聲:“你們甯縣招待所的茶挺不錯的嘛!”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王思凡泡茶的時候就覺得包裝有點眼生,不像是自己住的時候喝的那種,現在一聽許明河這麽說,就留了心思,待會兒下去了一定得問問招待所的主任去。
事情也談的差不多了,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已經向許明河說了,王思凡就準備告辭。許明河也不挽留,待王思凡快要走出門的時候,他突然說道:“對了,婉兒讓我給你帶句話說她答應你的事情一定做到。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算了,你們小孩子的事情我就不操心了!還有,一會而給蔣大爲同志說聲晚上他有時間了你們陪我吃頓便飯,不要太鋪張,7:00時候叫我!”
王思凡一聽,那個激動呀!他卻是知道許明河帶到的話裏面的意思的,還是上次許婉兒在九泉鎮玩的時候說的給鎮上安裝電話和通上電的事情。本來以爲她就是說說而已,沒想到還真的就上心啦。如果現在許婉兒在的話估計王思凡非抱着她猛親幾口不可!想到這裏,就趕緊答應一聲,向樓下快步走去!
其實許明河早就從自己女兒的話語中覺出了她對這小子有意思,不過自從許家經曆了許明濤的事情之後,許明河對小輩們的感情問題就看得很開了。弟弟的事情就因爲家人太多的幹預而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兒也成爲政治聯姻的犧牲品,隻要女兒幸福,他也不會幹預太多,把把關就行。
他也知道以女兒的條件,在學校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也肯定不乏家世、人品俱佳的,但是女兒竟沒有一個動心的。沒想到才見了王思凡一次,就天天把他挂在嘴邊。
王思凡卻不知道許明河在想什麽,他下了樓,找到招待所主任,問了許明河住的房間的茶葉,招待所主任告訴他那是本地産的茶,考慮到許明河肯定對龍井、碧螺春之類的都已經習以爲常了,就給他換個口味。
王思凡聽罷,就又給他要了一點。招待所主任自然知道王思凡是縣委蔣書記眼前的紅人,就殷勤地給王思凡包了一包,讓他回去品嘗。王思凡的心中卻早已經有了計較,九泉鎮丘陵山地衆多,如果适合種植茶葉的話,也不失爲創造人們收入,發展經濟的一個好項目啊!不過還得請專家考察一番才行!
想到許明河說的今晚要蔣大爲和自己陪他吃頓便飯,就轉身往縣委大院而去。
到了蔣大爲的辦公室,馮學平一看是王思凡,就展顔一笑說:“王鎮長來了,我去看看蔣書記忙不忙,您先稍等一下!”說吧就轉身進了裏屋,不一會兒就出來對王思凡說:“蔣書記讓你進去!”
王思凡笑着道了一聲“謝謝”,馮學平也報以燦爛的笑。
進去之後,王思凡先是很深刻地檢讨了一番,說自己“太沖動、沒有及時向縣委禀報情況、沒有注意鎮裏的團結”雲雲。蔣大爲一聽就氣得笑了:“你這個小王啊,油嘴滑舌的!縣委不但不會追究你,還要給你加擔子呢!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王思凡嘿嘿一笑,說道:“還是蔣書記最了解我!對了,剛才我從許書記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許書記說他今晚不走了,他說如果您有時間的話,讓您和我在今晚七點的時候在縣委招待所陪他吃頓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