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陰暗的通風口,一陣陣腥冷的海風滲漏進來,冰冷的鐵壁和空曠的回聲,加上呼吸聲,有股子沉悶窒息。冥娃和慧明大師原本進去有兩分鍾之餘,但卻沒聽到後邊有南三的動靜,回頭一看時才發現不對勁。
“大師,南三沒進來啊?”冥娃忙喊停道。
慧明大師回頭一看,依稀隻能看見那邊的亮光,蹙眉道:“我想他有麻煩了!”
“那還等啥,回頭去救南三啊!”冥娃忙急着要轉身。
可兩人剛要調轉身形時,卻發現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爬動。随即就見來時的通風口有一些閃爍綠光的蟲子在爬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玩意必然是兇險,冥娃催促慧明大師趕緊繼續前進,兩人在通風通道内快速匍匐前進,耳邊的蟲子爬行聲始終徘徊在耳邊。
這貨船四通八達,兩人也不知到了船體的何處,但此時依稀可以聽到一股子海浪拍打的聲音。順着聲音的方向,他們倆才看到前方有一個鐵絲,外邊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他娘的,終于爬出來了。”冥娃急忙過去,這鐵絲其實已經鏽迹斑斑,隻稍微用點力就将其弄斷。
外邊是大海,那浪拍打在船身上的聲響猶如怒吼一般,冥娃扭頭四顧,底下是隔着十來米的海水,上邊垂直下來兩條粗壯的鐵鏈。他不禁回頭看了眼遠處,隐隐約約發現了一艘船,待反應過來時,怒罵道:“他娘的,那船長竟然開船跑了。”
慧明大師在身後回頭望了一眼,提醒道:“看來我們隻能爬上去了。”
身後的蟲子依然緊随不舍,把他們逼到了絕境,無奈之下,冥娃和慧明大師隻好一人一條鐵鏈,相互攀爬而上,直到上了上面的甲闆才算松了口氣。
“大師,你說南三會不會有事?”冥娃問道。
“放心吧,其命格超乎常人,必然不會出事。”慧明大師擦拭了下光腦門上的汗水。
然而,還未等兩人反應過來,猛然聽見了一連串掌聲,随後一道陰冷且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不錯,不錯,想不到你們竟然能夠逃出來。”
冥娃和慧明大師回頭一看,不禁怒上心來,眼前之人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人,但從那語氣和舉止,俨然是那可惡的陳德,卻見其身旁站着數十個手下,端着手槍。
“哼,陳德,别以爲你換了身皮我就認不得你,快說,南三在哪裏?”冥娃怒道。
“嘿嘿,别着急,想不到略施一點小伎倆就把你們給騙來了,你以爲那白發老頭子就真的是手段通天,要不是我故意透露,你們也别想找到我。”陳德冷笑道。說着雙手示意,卻見周圍的手下槍口一舉。
無奈之下,冥娃和慧明大師也不敢輕舉妄動,對付鬼物他們有辦法,但這活生生的人,他們怎麽敢動手。于是兩人隻好被捆綁住雙手,被押解到之前剛逃出來的地下二層,那兒的紅煞屍早已經被驅趕走,隻剩下鐵籠子,而南三此時正被五花大綁着,身上的布袋子和丁甲劍也被收繳。
三人雖然經過一番苦鬥,但終究還是鬥不過陳德等人,被困在此地。南三這會子也清醒過來,隻是腦袋子有些迷糊。先前那一針讓他暫時失去了知覺,眼下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他扭頭看着陳德身邊那個強壯的人,那穿着打扮和身形的确像是黑子,不禁搖頭苦笑,他太着急了。
這一切并不能怪他,畢竟南三也怕身邊人出現什麽危險,故而才會魯莽闖上貨船。他冷冷的看着陳德,開口道:“這次你赢了,想怎麽處置我們?”
說這話時,南三并沒有任何的害怕,但見陳德一臉陰沉,冷哼道:“你們先别着急,等晚上的時候,我再來找你們,到時候将你們的屍體和魂魄分離開來,煉制邪屍,也算不錯。”
“他娘的,有種就來,老子還怕你不成。”冥娃氣急破口大罵道。
然而,這逞口舌之能終究無濟于事,三人各自被關押在鐵籠當中,望着陳德等人進入了下邊的樓梯口當中。說實在話,這貨船共有五層,而他們也隻闖了兩層,誰知道下邊三層還隐藏着什麽危險。
南三身子隻有雙腳可以動彈,他坐在角落當中,沉思中對慧明大師道:“大師,想必你對于這夥人應該有所察覺,你覺得他們的旁門左道行爲到底何意?”
慧明大師搖搖頭道:“我也隻知道一點,就是他們将煉制的邪屍送到東洋和東南亞等地,以高價賣給富商和一些民間人士。”
南三一聽頓時了然于心,看來這邪屍也算是走私的一種,隻是他覺得有點悲哀,人死在華夏大地,但身子卻被賣到了國外。他并沒有感到恐慌,以淡淡的語氣對兩人道:“你們且休養一下,到晚上的時候我們再想辦法逃出去。”
冥娃疑惑問道:“咋跑,就算能出這鐵牢,可外邊是茫茫大海啊,那死船長早已經不知去向了。”
南三神秘一笑,倒也沒說,隻是閉上眼睛,調養一下剛才一連串的激烈打鬥,尤其是剛才那圓玉祭祀精血,這身子此時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話說陳德等人來到第三層,那兒擺滿了一個個箱子,撬開一看,裏邊堆滿了雜草,但在裏邊卻隐藏着一具具屍體,正是先前和南三纏鬥的紅煞屍。
“哼,這南三倒是有些本事,竟然殺了一具,待會兒要用他來補充。”陳德陰冷道。
旁邊那魁梧如黑子的小夥子面色帶着笑意,安慰道:“大哥,這有什麽關系,那南三和那和尚道行挺高,到時候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這話說的陳德倒是會心一笑,随即帶着歎息道:“要是那長生之物弄到手就好了。”
人的貪婪永遠都是無止境的,就如陳德這般,其實本事頗高,但卻始終在追求着金錢名利,但是他們卻顯然低估了南三的本事。
貨船漂泊在海上,微冷的腥風夾雜着,從外形上來看,那一排排集裝箱倒是沒啥稀奇,誰能想到是走私邪屍。然而在貨船的幾十公裏開外,卻有着一艘小型的漁船正快速駛來,上面站着一個人,正是去了金元鎮的黑子。
話說黑子聽從南三的吩咐前往金元鎮接送谷芳怡去遊雲山莊,但總覺得心裏頭什麽東西堵着,異常的壓抑。于是用貝殼蔔算一下,才察覺到南三已經遠離很久,卦象帶兇,這才放棄回金元鎮,轉而追過來。這事也就他能做到,如冥娃這般不懂蔔算之術,恐怕隻能幹着急,找不着北。
此時,黑子手中不斷蔔算,同時眼眺前方,希望能發現一縷蹤影,但卻茫茫如也。事實上,他所去的方向離南三是越來越近了。爲了租船,可沒少費口舌,眼下那船老大也有點不耐煩。黑子隻能紅着臉看着前方,至于租船的費用也隻能先唬着。
而此刻,南三卻依然閉目養神,并不懼怕夜晚的到來。無奈之下,冥娃和慧明大師也隻能各自找了個角落,綁着身子倚靠在角落當中休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上船到現在已經将近三個小時,而離天黑還有一段距離。雖然身處下邊二層,但依稀可以聽到最下邊傳來的微弱哭泣聲和一聲聲絕不屬于這個陽間所獨有的怪叫,令人聽了感覺到全身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