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一生,究竟在追求着什麽?
這句話問出去,興許沒有人會知道。
沈曼婷反反複複問了自己許多次。
活着,究竟是爲什麽。
但是後面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明白。
卻又不敢去死。
她就像是一個已經一無所有的賭徒,拼搏上了一切最終還是血本無歸。
原本,她想的是将孩子生下來之後,借此拿來當籌碼來逼迫威脅沈洛安。
具體是想逼迫他幹些什麽,就連沈曼婷自己都沒有想清楚。
可是,懷孕的時間越來越長,這樣的想法也越來越淡。
看着肚子越來越大,心中對着這個孩子的渴望,也越來越深。
等到再一次見到沈洛安的時候,沈曼婷才猛然醒悟——她似乎做了一件錯事。
這個孩子,其實從一開始就不該留下來。
她以爲,她會心冷到底。
這個孩子是籌碼、是手段!
但是,她怎麽都沒想到,到了最後,竟然是成了她折磨自己的枷鎖。
‘一月二十八号,雷雨。
寶寶,媽媽錯了。
沒有人會來照顧你,也沒有人照顧媽媽。
媽媽的錢要花完了,護士阿姨說,他們沒有辦法義務照顧你。
媽媽沒用,下不來奶水,讓你餓肚子了,對不起。
天氣越來越不好了,我撐不住了。’
沈曼婷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盯着不斷輸水進體内的軟管,忽然輕輕一笑。
寶寶躺在她的臂彎裏,安甯平穩的睡着。
隻是,下身的痛讓她感到絕望。
“沈曼婷,該吃飯了。”
護士喊了聲。
興許是嗓門過大,又或者是同時間響起的雷聲過于驚人。
臂彎裏的寶寶忽然一抽搐,接着張口啼哭了起來。
沈曼婷有些無力,輕輕拍打着寶寶的後背,輕輕的,緩緩的。
忍着痛楚坐起身來,沈曼婷撩開了衣擺,想給寶寶喂奶。
但是寶寶軟軟綿綿的唇吸了幾下,發現什麽都沒有,就再一次大聲啼哭了起來。
護士粗魯又不耐煩的将她的桌闆放下來,将飯菜一遞放上,接着又去喊下一個人。
“張春華!”
“诶诶,我來。”同病房,一個憨厚的男人接過了護士遞來的飯盒,笑道,“謝謝護士姑娘,人美心善,謝了啊。”
護士的臉色好看了許多,無聲多遞過去一個雞蛋。
男人笑得更開心了,道:“謝謝,謝謝。”
接着捧着飯碗,轉身對着自家女人,道:“這護士人可真好啊,來,吃個雞蛋給咱們家寶寶下奶,剛生出來的寶寶最要營養啦。”
溫柔又憨厚的話音,并不好聽。
但是在這種時候,卻足夠溫暖一個剛剛奮力爲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心。
沈曼婷的眼睛一熱,咬牙坐起來,護着臂彎裏哭個不停的嬰兒。
敲碎了雞蛋殼,才一點一點撥開,慢慢吃了起來。
一個孩子哭了,病房裏其他的孩子也難免跟着受了影響。
很快另外一個孩子哭了起來。
有個脾氣不好的婦女,生了第三胎了。
看見自家孩子哭了,沒好氣瞪了沈曼婷一眼,喊道:“會不會管孩子了,哭成那樣了也不喂一口奶,沒見過這麽虐待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