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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者創造了曆史,改變了曆史,也扭曲了曆史。
掩過飾非是勝利者常用的手段,自古皆是。失敗者,要麽被後人懷念,要麽被後人唾棄,亦或是遺忘。
對于順天國而言,雲宗上與夢初好像被遺忘了十年,但想要徹底地遺忘,還需要一彎弧線,刀芒斬落,人首兩分。
殺掉雲宗上與夢初對于吳順天而言是一件極爲簡單的事,隻需要一句話,便會有手下代勞。
可秘密-處死不僅沒有任何好處,還可能會引起無數猜測。
若忠誠于雲皇的勢力宣稱雲皇還活着,手持所謂的诏書,公然造反,到時候吳順天就算是鎮壓成功,怕也會寝食不安。畢竟,沒有任何國度可以在造反、平叛中堅持太久,土崩瓦解之下,順天國怕也會成爲一個三流修真之國。
隻有當着所有人的面,當着衆多宗門的面,殺死雲宗上,才能昭告世人,雲宗上已死,那些所謂的忠誠,已毫無意義!
鐐铐碰撞着石闆,發出一串串嘩啦啦地聲音,兩個踉跄的腳步,帶着沉重,緩緩走來。
葉長天抓着雲汐顫抖的手,擡眼看去。男子看似六十餘,一臉皺紋布滿滄桑,長長的頭發已是半白,肩膀上,一個黑色而沉重的枷鎖扣着,手腳之上都鎖着鎖鏈,單薄的灰色粗衣,像是罩在一個瘦弱的骨架之上。而那一旁的女子,也是同樣的待遇,隻是看似隻有四十餘歲,但那一頭白發,也說盡了悲苦。
雲宗上!夢初!
雲汐很想站起來,很想沖上去,但卻被葉長天按住。
“師傅,幫幫我。”雲汐咬着嘴唇,忍住不讓眼淚滴下來。
“那當然了,我是你師傅。”葉長天正色說道,眼神一直盯着雲宗上與夢初,神識籠罩在周圍,感知着神夢、世尊宗、冰楓谷與吳順天等人的動靜。
吳順天的眼神是得意的,世尊宗是嚣張的,冰楓谷是沉默的,神夢,這個有點意思,是平靜的。
葉長天眼神一轉,對雲汐與萬虎說道:“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你們兩人暴露份,我自有打算。”
雲汐默然地點頭,萬虎則将手放在了長刀之上,随時準備出手。
“太平靜了,僞裝太多,便暴露了。”葉長天在心中喃語道。
神夢長老夢周看着雲宗上與夢初,沉默中将一直放在袖子之中手,緩緩地抽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不着痕迹地敲打了三聲,然後故作鎮靜,不動聲色地沉默着。
吳順天呵呵一笑,看着押解而來的雲宗上與夢初,喝道:“宗上兄,十年不見,你已老矣。當之事,你可後悔?”
雲宗上傲然而立,哈哈笑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十年蒼茫,老去的是**,死去的是内心。我後悔,後悔的是爲什麽當初派出去的是萬海,而将你留在了邊!我後悔,沒有聽從大祭司的話,直接斬殺于你,我後悔,沒有與那些将士們同生共死,淪爲囚犯!”
“吳順天,你坐在高處,可曾想過腳下的血海屍骨,遲早會有一天将你拉下地獄!”
吳順天不以爲然地說道:“呵呵,宗上兄,下地獄是遲早的事,不過是你先我先的問題。不過看樣子,還是需要宗上兄先去替我蹚一蹚,打個前站。不知道到了地獄,宗上兄見到萬海等将士,又如何交代?他們的子女,可大部分都因你而死,因你而沒落。”
雲宗上的目光掃過劊子手,緩緩說道:“兄弟們等我很久了,你選擇在這個忌送我上路,是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吳順天,動手吧,我雲宗上等這一天,等了十年了。”
吳順天微微點頭,說道:“在你走之前,我需要告訴你一件事,雲汐離開了囚島,據可靠報,她很可能來到了順天府。宗上兄,你要不要見她最後一面?”
雲宗上臉色一變,夢初猛地向前走了兩步,卻被後的武士給拉了回去。夢初喊道:“吳順天,你答應過我們不會動雲汐的,你難道想背叛誓言?!”
吳順天哈哈一笑,說道:“夢初,你可還記得我當初的誓言是什麽?吳山驿,你告訴他們!”
吳山驿走出來,對雲宗上與夢初說道:“國君誓言:若你們願犧牲修爲穩固修靈空間,便诏令天下,在囚島五十裏範圍内,保雲汐與萬虎活下去。”
吳山驿說完便退至一旁。
在這一刻,夢初感覺到一陣驚慌,雲宗上也一臉憤怒地看着吳順天,大聲喊道:“你既已得天下,已坐穩國君之位,爲什麽還要斬盡殺絕?爲什麽連一個孩子都不肯放過?!”
吳順天站起來,冷冷說道:“雲宗上,當初我起兵推翻你時,我是否問過同樣的話?!當時我被你與萬家之人苦苦壓制,我問過你,若我退走,你是否願意放過我的妻女,你當時說的是什麽?呵呵,你說的是,叛國叛君,殺無赦!”
“呵呵,正是因爲你這句話,讓我徹底下了殺機,這才有世尊宗相助,一舉控制皇城。我對你,沒有殺掉雲汐,沒有殺掉你們的孩子,已是恩浩dàng),你憑什麽問我不肯放過一個孩子?!”
“我答應你們,十年來,我從未對雲汐下過殺手,她就這樣活了十年!她比那些戰死父母的孩子好多了,她還能自由地活下來,而那些孩子呢?不是被殺,便是淪爲了玩物,生死不由自己!雲宗上,你來告訴我,我對雲汐,是不是已仁至義盡?!”
“呵呵,她在得知了你們即将被斬殺的消息,便離開了囚島,說來也奇怪,憑我的力量,竟沒有在順天府找到雲汐的蹤迹。”
雲宗上與夢初看着吳順天,眼神之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吳順天沒有理會兩人,而是将目光掃向夢神的夢周,緩緩說道:“不知道是什麽人,将她們帶走,又打算藏在哪裏?呵呵,若是讓我得知,我定然會連根拔起。”
“庇護雲汐與萬虎,便是與我爲敵。希望暗中的人,足夠聰明。”
吳順天走回座椅之上,然後對雲宗上說道:“宗上兄,一路走好,恕小弟我不送了。”
雲宗上呵呵一笑,說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我雲宗上一聲磊落,重重義,卻不成想落到如此地步。吳順天,你聽着,若天道有眼,你的下場,将會比我悲慘百倍!”
吳順天冷冷地擺手,劊子手解去雲宗上與夢初的枷鎖,然後猛地一踢兩人的膝蓋後側,兩人猛地跪在了地上,場面一時之間,陷入至了絕對的寂靜之中。
雲宗上看着邊的女子,慘然一笑道:“夢初,今生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隻是,沒有想到會連累你至此,對不起。”
夢初坦然笑道:“生死相随,至死不渝。這是我們的初見,也是柳蔭下的盟願,宗上,我夢初說過,會一生一世陪在你邊。不論生,不論死。”
雲宗上默然地點了點頭,歎息道:“隻是可憐了我們的孩子。”
夢初笑着說道:“我相信雲汐她一定會活下去的。宗上,我們該去看看我們的大兒子了。”
雲宗上說道:“是啊,我們也該去看看他了,我們終會團聚在一起。”
遠處的雲汐看着這一幕,聽着雲宗上與夢初的對話,早已哭花了臉,抽噎不止,看着劊子手已揚起了鬼頭刀,而葉長天卻依舊穩坐當場,不見行動,便再也忍不住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父皇,女兒來救你了!”
所有的目光刷地一下子便聚焦了過來,無數神識鎖定在了雲汐上。
葉長天無奈地攤了攤手,要想讓一個未經世事的女子,面對生死别離還保持冷靜,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萬虎看着站起來的雲汐,然後看了看坐在中間的葉長天,默然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雲皇,萬海之孫萬虎來了!”
此時的雲汐與萬虎,抛下了帷帽,撕下了僞裝,露出了那清秀的面容,然後對葉長天躬施禮,轉走向雲宗上。
葉長天歎息一聲,就在劊子手揚動鬼頭刀的時候,神夢的長老就已準備出手,那冰冷的目光,預示着劊子手下一秒便會滅亡。
而恰在此時,雲汐突然跳了出來。
葉長天很郁悶,原本想借助神夢的力量救走雲皇,自己等人在後面渾水摸魚,安然退走。現在倒好,成爲了靶子,不行動都不行了。
既然暴露了,那就暴露吧。
且看事會發展到哪一步,了不起,都死在這裏,反正自己都死了幾次了。
葉長天看着雲汐與萬虎走向雲宗上與夢初,此時的劊子手已懵了,看了幾眼吳順天等人,見所有人都盯着雲汐與萬虎,不由地一時拿不準主意要不要砍頭。
便在此時,萬虎掠過雲汐,緊走幾步,刷地抽刀,嘶嘶地血流聲伴随着兩個劊子手摔倒的聲音傳在當場,“铛铛!”幾聲之後,鎖在雲宗上與夢初上的鎖鏈被萬虎斬開。
此時,雲汐已到了近前,看着自己的父皇與母後,猛地跪了下來。
雲宗上與夢初伸出手,拉起雲汐,不可思議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兒,有些忐忑,有些不安地看着雲汐。夢初緊張地說道:“你是雲汐,汐兒?”
雲汐淚流滿面地點了點頭,撕心裂肺地喊道:“雲汐不孝,拜見父皇、母後。”
夢初猛地将雲汐抱在懷裏,眼淚刷的流了下來,然後又推開雲汐,仔細地看着雲汐,眉眼,鼻梁,嘴,下巴,耳朵,都和自己年輕的時候是那麽的相像。
沒錯,這是自己的女兒,是雲汐!
雲宗上仰頭看向天空,仰角再高,滲不回去眼淚。
萬虎站在一側,一如當年的萬海,站在雲皇的一側。
雲宗上拉着雲汐的手,柔聲地說道:“汐兒,你不該來啊,不該來!”
夢初更是哽咽地說道:“汐兒,你爲什麽這麽傻,爲什麽要來,這樣會連累了你。萬虎,好孩子,你帶汐兒走,這就走!”
萬虎苦笑着看着周圍驟然加強的防衛,看着遠處吳順天的冷眸,還有一些宗門不友好的眼神。
現在想走,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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