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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平的兩端，分别站着一個人，數百人。
如果需要犧牲一邊來換取另一邊的生存，你會選擇哪一邊？
犧牲一個人，救下數百人？這或許是理性的答案。
可如果所犧牲的那個人，是一個七品大成煉丹師，而所救下來的數百人，卻隻是一群碌碌無爲，尋常的三品至五品煉丹師，你又會如何選擇？
葉長天就面臨着這個巨大的難題。
舟幽子是一個固執的老頭子，固執的認爲，自己也是丹盟煉丹大會的十二人團之一，自然肩負着這些煉丹師的安全守護工作。
兩年前的疏忽，讓數百煉丹師遭遇橫難，丹盟等勢力調查無果，舟幽子隻能日夜垂歎與擔憂，如今得知了準确消息，自要竭盡全力，以救回被掠走的煉丹師。
舟幽子很想去丹盟找藍酒問問是如何打算的，甚至做好了犧牲自己來換取數百煉丹師的準備，可松雲岫認爲，與其先去中都找藍酒，不如就近問問葉長天。
葉長天的智謀與藍酒不相上下，且在中都也有着一股力量，縱然葉長天不幫忙，多少也會給予一些建議，甚至是幫着自己攔住師傅，不讓師傅去做傻事。
正是出于這種想法，松雲岫才帶着舟幽子到了天門。
葉長天将兩人引至通天閣，林輕月在一旁奉茶，舟幽子坐在一旁，有些急不可耐，連忙問道：“長天，我現在哪裏有心思喝茶，你直接說，有沒有可能救回那些人？”
葉長天微皺眉頭，正襟危坐，嚴肅地說道：“舟幽子前輩，流星掠走煉丹師作爲藥奴，自然是需要這批人爲其效力，換言之，流星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好處，這是其一；其二，縱是前輩親至奉天山，流星隻需随口否認，我們毫無證據，又如何自處？甚至還可能因爲污蔑流星而帶來災禍。”
林輕月在一旁微微點頭，走至桌邊，将桌上的茶碗端給舟幽子，柔聲道：“流星勢大，不可尋常勢力，縱是知道了煉丹師關押之地，憑借天門當下的力量，還不足以将其救出，還可能會落人口實，爲流星對付天門提供借口。”
舟幽子接過林輕月的茶，眉頭緊鎖，蒼然道：“難道說，這些人隻能一輩子暗無天日，被人圈養爲藥奴，一生不得自由？”
葉長天沉思了一番，徐徐說道：“前輩，強取自是不可能，若是前輩想要換取這些人的自由，未必不是沒有辦法，但需要一些代價。”
舟幽子面露喜色，連忙說道：“是什麽代價，你說。”
葉長天深深看着舟幽子，輕輕說道：“老蹉跎的凝法丹丹方！”
“什麽？！”
舟幽子吃了一驚，面色一凝，這代價，可不是自己能出得起的！
舟幽子喟然道：“長天，凝法丹的珍貴你應該是十分清楚的，若是流星得到這種丹方，其實力将會大幅增長，這對玄靈安穩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再者，凝法丹丹方可是老蹉跎的命-根子，輕易不曾示人，偶有一兩枚凝法丹流入玄靈，也隻不過是換取老蹉跎所需靈石而已。”
“老蹉跎曾說過，甯死不可讓丹方洩露。老蹉跎也明白這個丹方的價值，一旦丹方洩露，這玄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淪爲死士！爲了當下的利益，人往往會忽視未來的可能，凝法丹，是有缺陷的。”
葉長天點了點頭，看來老蹉跎也知道，缺陷的凝法丹隻能讓人度過眼下的瓶頸，不足以成就未來。對于煉丹師而言，絕不會輕易公開一種缺陷極大的丹方。
或許，這才是老蹉跎死守丹方的最大原因。
“舟幽子前輩，凝法丹的缺陷玄靈皆知，若是修士到了合體期尚不能擁有穩固的道心，選擇犧牲未來換取當下的突破，那也隻能說明他們的目光是極爲短淺，這樣的人，是不值得作爲對手的。退一萬來說，流星拿到了丹方，凝法丹所需的藥草也不會極爲充裕吧？”葉長天輕輕問道。
舟幽子搖了搖頭，歎息着說道：“長天，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老蹉跎是不會交出凝法丹丹方的，他是一個偏執且自我的老頭，不會管這些煉丹師的死活。”
葉長天将目光看向林輕月，林輕月微微搖頭，葉長天起身走至舟幽子面前，鄭重地說道：“前輩，還有一個機會。”
舟幽子霍地起身，興奮地問道：“快說。”
葉長天輕輕一笑，說道：“藍酒手中有一張幽冥秘境的殘圖，若是藍酒願意以殘圖爲代價，換取數百煉丹師，流星還是會同意的。畢竟，煉丹師常有，而事關幽冥秘境天樞靈源樹的殘圖不常有。”
舟幽子的老眼看着葉長天，陷入至了沉默之中。
“前輩，你以爲如何？”葉長天見舟幽子沒有回答，便問道。
“葉小子，你打算坑誰？”舟幽子目光銳利地問道。
“坑誰？前輩何出此言？”葉長天連忙否認。
“哼，你剛剛露出了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你以爲我看不出來？也罷，爲了那無辜的數百煉丹師，我便當你一次傳話筒，我這就去中都求藍酒。”舟幽子說完，拂袖而去。
葉長天無語地看着林輕月與松雲岫，問道：“我的表情有那麽明顯嗎？”
“有！”
林輕月與松雲岫同時說道，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葉長天有些郁悶，這兩年多一直在真善美之中沉淪，忘記了假惡醜，動不動就被人看穿心思，這可不行，自己多少需要戴個面具，陰人的時候好用啊。
松雲岫去了微瀾閣，去找自己的姐妹納蘭清音去了。
林輕月有些不解地問道：“長天，藍酒手中的殘圖，與天樞靈源樹并沒有任何關系吧，我也看過殘圖，根本沒有提到過天樞靈源樹。”
葉長天哈哈一笑，說道：“殘圖之上不是有一條名爲源頭的河流嗎？或許源頭河的源頭，便是天樞靈源樹呢，猜測這個東西，不一定需要依據的。”
“可是長天，這殘圖之中也有些不少的寶物，比如那金柳山中的月下振金石礦脈，這可是處在金元素排行榜中第二的金屬，若是被楚楚等人得知，他們必然會進入至這一片區域！”林輕月有些擔憂道。
“是啊，楚楚會去的，上官天穹也會去的。”
葉長天認真地說道。
林輕月眼神一亮，頓時明白了葉長天的打算。
這是在約定戰場！
葉長天以這種方式告訴楚楚，在金柳山，擊殺上官天穹！
中都丹盟總部。
藍酒正在思考怎麽解決流星掠走煉丹師的問題，舟幽子帶來了葉長天的訊息。
藍酒思索了一番之後，決定給流星楚楚寫一封信。
在藍酒的信發出去之後不久，藍酒收到了楚楚的回複，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張特殊的請柬。
【楚楚将與二月二日與上官天穹訂婚，還望丹盟表示一二，楚楚必有重謝。】
藍酒看着這特殊的請柬，沒有說什麽，隻是派人将請柬送給了葉長天，讓葉長天有個準備。
葉長天在得知楚楚即将與上官天穹訂婚的消息，也微微歎息了一聲。
楚楚，她終于走出了這一步。
這個女人，在用自己的命，博取缥缈的未來。
林輕月在葉長天身前來回走了幾次，見葉長天依舊沉浸在思緒之中，不由地說道：“怎麽，看到楚楚美人與别的男人訂婚，你心裏不舒服？”
葉長天連忙拉回思緒，将頭搖得如撥浪鼓，說道：“輕月，你想多了。我與楚楚之間真的沒有什麽，她願意與誰走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我隻是在想，她是怎麽做到一邊對上官天穹恩愛柔情，一邊想着将其滅殺，取其性命。”
林輕月長舒了一口氣，感歎道：“一個人心的冰冷，往往是現實帶來的。或許她背負着的，遠比現實更爲殘酷。長天，楚楚太過危險，我們不能不防備。”
葉長天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對她，我一直懷着警惕。”
林輕月坐在葉長天身旁，笑道：“上天賦予了楚楚絕美的容顔，絕佳的修煉天賦，仔細想想，上官天穹對這樣的女子動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況楚楚的才情智慧，更是一流，完全有資格作上官雲相垣主的兒媳。一旦楚楚與上官天穹成婚，楚楚在流星中的身份與地位，将不同尋常！”
葉長天輕輕點頭。
到那時，楚楚的身份何止是不同尋常，恐怕所有星官都需要看其臉色行事。
葉長天有理由相信，憑借楚楚計謀，完全有能力在流星内部打造一批完全忠誠于自己的勢力！
她，未必不能成爲第二個邙磐！
若是上官天穹隕落在幽冥秘境，那楚楚接近上官雲相的借口将會更多，如果楚楚有辦法控制或架空上官雲相，那在流星之中，楚楚将是無冕之王！
葉長天想象着，或許此時的楚楚，正小鳥依人地陪伴在上官天穹旁邊；又或許正在給上官雲相端茶倒水，一副聽話乖巧的樣子。
雖然不清楚楚楚的打算，但有一點很明确，楚楚已經推動了齒輪。
齒輪齧合出什麽樣的結果，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一切都停不下來了。
一切又陷入至了沉寂。
元夕之日，丹盟人員在無限山脈的某處山洞中，發現了失蹤長達兩年多的七百餘煉丹師。
丹盟與流星，對此時都保持沉默，不曾多言。
二月二日，楚楚與上官天穹于奉天山悠雲閣正式訂婚。
傳聞，流星至尊宿無情現身悠雲閣，三大垣主齊聚一堂，其他星官、座主等流星高層、中層人員，更是以厚禮祝賀。
三月，炊煙組織傳出消息，天庭曾在東靈大陸坑殺三萬餘人，提其神魂，煉制傀儡。
玄靈大陸一片嘩然。
四月，炊煙與流星幾乎同時發布消息，東靈大陸焚月宗乃是天庭外庭勢力。
一時之間，無數修士氣憤填膺，希望聖地與各大勢力出面，滅殺焚月宗。
五月，一股神秘力量傾瀉在東靈焚月宗，焚月宗萬餘修士，除宗主祁元陽失蹤外，無一幸免，悉數被殺。
六月，風平浪靜。
七月，微風習習。
八月，天下太平。
九月，黑雲暗湧。
十月，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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