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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故事，是會流淚的。

林輕月眼角有些濕潤，從小小的口中，講述出的是一個族群的血淚史，是一個殘酷無比的清除計劃！

抹除一切的羸弱，全部的蒼老，所有沒有希望的男女老幼！保留下最強壯，最有希望，最可能成長爲強者的人！

将所有的資源，傾盡給所謂的精英，将所有的苦難，施加給所有的廢物！

冰冷的聖靈族，采取了最爲殘酷的遴選法則，十歲之前，覺醒聖靈之力，則活，不能，則死！

“可惡！這樣的族群，哪怕配得上聖靈二字，簡直就是魔鬼！鬼魔！人類将其稱之爲鬼魔，實在是最正确的事！”林輕月緊握着手，雙眸中閃着怒火。

小小猶如一個小老婆子一般，竟深深地歎息了一聲，說道：“大姐姐，這是我們的命運，是我們該死，我們不配活下去的。”

林輕月站起來，對小小嘶啞地喊道：“是生命，就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剝奪！你配不配活下去，不是看你們那什麽鬼魔道尊，而是看你們自己的雙手！世上沒有任何人帶着原罪，别人憑什麽斷定你們的生死？拿什麽覺醒或不覺醒來作爲殺戮的借口，這便是你們所謂的聖靈嗎？！”

小小看着憤怒的林輕月，眼淚哒哒地落着。

所有人都死了！

自己和奶奶也該死的。

隻是父母、叔叔伯伯們，在死的時候，用屍體掩蓋了昏厥的兩人，這才僥幸生還，躲避在這幽靜的山谷，過着今日不知明日的惶恐日子。

道尊說過，人總是要死的。

一鍋裏面隻有這麽多飯，你多吃一口，别人就要少吃一口，與其讓大家都餓肚子，不如選擇餓死一批人，吃飽一批人。

小小不知道什麽資源枯竭，不知道聖靈族修煉的資源是有限的，隻是簡單的認爲，這是一場關于肚皮的屠殺，而屠殺的結果，是自己所有的親人，幾乎都死光了。

閣樓之上傳來了一聲沉重的聲響，小小頓時吓得臉色蒼白，張着嘴，眼淚流淌地更兇了，小手擦拭着眼淚，跑向閣樓，高聲喊道：“奶奶，别丢下小小一個人……”

一個時辰後，林輕月看着小小在奶奶的墳墓之前哭泣不止，悲痛的聲音透着凄涼與孤獨。

“奶奶……”

小小輕輕地呼喊，山谷風冷。

看着哭得昏厥過去的小小，林輕月咬着牙，上前将小小抱到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之上，撫摸着不斷抽泣的小小，林輕月滿心的傷。

這是一個徹底孤獨的孩子，失去了所有的親人，甚至連自己的族人也是敵人。

她是小小的人，隻有一個膽怯的小小的名字。

她的山，如此小，她的河，如此小。

她的目光，看不穿山谷，她的手足，離不開密林。

萬一再來一人，她的死，将不會再有墳崗。

林輕月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山谷的遠方，看來，自己需要瘋狂一場。

上前，一隻手将瘦弱的小小攬起，輕輕抱了抱，便将小小移至身後，一根法器繩索，穿過小小的腰、腳與手，綁縛在林輕月的後背上。

林輕月輕輕活動了下，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閣樓，踏步飛起，直飛向遠方。

這裏，沒有答案。

我要去前方，任誰都不能阻擋！

……

山峰之間，十裏枯骨之上，月雨雪胸脯起伏着，看着周圍不斷消散的千百鬼魔，最終緩緩一笑，右手旋轉着一種特殊的軌迹，将手掌托舉，食指與中指猛地勾起，輕喝一聲：“海世界！”

天空頓時變得水茫茫，水芒的範圍不斷延展，直至三裏之外。

月雨雪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有些急促，如此大規模的海世界，幾乎耗費了自己三分之一的靈力！

但爲了埋葬，埋葬這無邊的屍骨，那隻有用一個世界作爲墳墓！

半個時辰後，月雨雪盤坐在一處山峰上，三次“海世界”，讓月雨雪幾乎透支，這在鬼魔的世界中如此耗費靈力去做一個無意義的事，是不理性的！

一旦有強大的鬼魔出現，很可能會讓月雨雪陷入危境！

理性？

呵呵，面對十裏墳場，數百萬人的屍骨，誰能保持理性？

讓理性見鬼去吧！

自己隻是普通的人，不是聖人！

埋葬！

“我唯一能幫你們的，隻有這無力的海水茫茫。希望你們可以安息，化爲海床。”

月雨雪睜開雙眸，看着空中不休的雨，掃了掃汪洋的屍海，輕輕揮手，水流震蕩，無數漂浮起來的屍骸緩緩沉落。

似乎，屍骨，也是沉重的。

月雨雪轉身遙望，數百裏外，是一座小城。

“也好，找幾個高手，或許可以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月雨雪呵呵一笑，飛身落下山峰，疾馳向北。

密林墳丘。

一道炙熱的火光伴随着鳳鳴傳蕩，一道道黑霧驟然潰散。

蘇馨冷眼掃過周圍，再沒有追兵。

“我不知道你們是如何死的，不知道誰将你們亂葬的，但我知道，你們心有不甘。”

蘇馨雙手在胸前結印爲心，秀眼如月，輕輕地喊道：“我蘇馨答應你們，我将滅殺千魔一将，爲你們還債，若你們地下有靈，請爲我指明古鳳遺骸所在的方向！”

蘇馨雙手旋動，一顆猶如青色的心，停留在身前，瞬間，蘇馨右手掌心，猛地拍下大地，大地之上，蔓延過一道清晰的能量波，能量波掃過無數墳丘。

安靜的墳丘，陡然傳出了一陣陣的聲響，一些墳丘的泥土被撥開，露出了陰森的白骨，白骨指向了西南，随着第一個白骨露出，無數墳丘也莎啦啦地有了動靜，紛紛有白骨露出，都指向了相同的方向。

“謝謝你們！我蘇馨決不食言！”

蘇馨緩緩起身，對四周的墳丘施了一禮，然後起身飛向西南方向。

古鳳屍骸，金頭骨！

我蘇馨，一定要拿到手！

不知名的小鎮，不知名的大殿。

純黑如墨。

刹那，一道紅火撕裂了黑暗，蕭入畫淺笑着緩緩收起烈日炎炎劍，随手一揮，一朵朵火蓮再次開滿大殿。

“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想要我蕭入畫的性命，起碼也要大将級别吧，不要小看女人。”

蕭入畫沒有看化作煙霧消散的鬼魔，而是走向大殿，從一處倒着的桌子之下，撿起一本小篆的書，書名《滅星》。翻看書籍看去，蕭入畫的面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這便是鬼魔一族嗎？如此心狠手辣，毫無人性！”

蕭入畫憤怒了起來，久久不能平靜！

爲了更好存在，就要更多犧牲！

這是什麽鬼道理！

“當搶無可搶的時候，我不介意搶我的兄弟！呵呵，你們可真是鬼魔！看來，我不能在這裏停留了！”蕭入畫合上書，看向了大殿的後門。

停留在一個地方，守株待兔等待鬼魔，不如主動出擊，攪亂這一方天地！

反正，自己也需要幾個舌頭帶帶路，一般的鬼魔不知道天樞靈源樹，那大将應該知道吧。抓個大将，帶帶路總比自己四處亂逛，砰運氣的好。

在蕭入畫離開小鎮之後兩個時辰，第五初夏踏入至了小鎮，看着那灰塵之上的腳印，直通大殿的方向，不由地淺淺一笑，說道：“不知道這次遇到的是誰，呵呵，好期待。”

在一處低矮山丘處，琴音緩緩飄散，楚楚低頭看着古琴，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緩緩地說道：“天穹大哥，你在哪裏了，我籌備了幾年，就等你了。”

“你不是說過，我若需要，你會将命給我嗎？現在，我需要你的命了。呵呵，還有葉公子，怎麽忘記了你呢，不知道你現在如何了，可不要輕易被大将纏住，那可不是好惹的家夥。”

楚楚起身，收起了古琴，信步走向前，一個面部猙獰的大漢被一根繩索鎖住，無法動彈，每一次掙紮，都會溢出不少黑霧。

“你好，景辰大将，你能告訴我，天樞靈源樹在哪裏嗎？”

楚楚手指微微地點在景辰大将的眉心處，景辰大将瞬間顫抖了起來，氣息頓時衰弱了許多。

楚楚嘻嘻笑着說道：“别急，你失去的隻是生命力而已，原來所謂的鬼魔，也不過是舍棄了皮囊的人類而已，可惜，貌似你們最後又将皮囊撿了回來。”

“我很好奇，在這皮囊之中，你們的弱點将會直接暴露出來，爲什麽還這樣做？難道選擇毫無定形的鬼魔，不是更好嗎？起碼，逃跑的時候，很難追。”

楚楚的手指微微移開，景辰大将劇烈地喘息着，眼神驚恐地看着楚楚，這個絕美的女子，竟掌握了神秘至極的時間法則，自己便是吃了這種法則的虧，被對方擒住。

而身上的這種繩索，似乎有一股能量，可以将自己的力量禁锢在玉都之内，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竟不能舍棄玉都而直接以魂體相對。

沒有發揮出自己最強的一面，便已跌落至深淵。

呵呵，自己的失敗，是一個滑稽，不可笑的笑話！

“你化身爲魔，我或許還需要費些力氣，但現在，你沒有其他的機會了。說，還是不說，并不由你，我有的是方法，讓你張嘴。”

楚楚将右手放在景辰大将的脖頸上，微微向下移動，到了心髒處，修長的指尖，微微一插，便刺入至了景辰大将的胸口，景辰大将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面容驚恐。

“啧啧，這裏的生命力，可真旺盛。景辰大将，你知道嗎？燭龍一族有一個另類的天賦，那就是，吞噬生機，頤養生機，嘻嘻，你想不想看看，你失去了九成生機之後的樣子？”

景辰渾身一顫，大聲喊道：“你若殺我便殺了我，何必如此折磨！”

楚楚咯咯一笑，手指插入的越來越深，一縷縷血從手指尖流了出來，看着這鮮血，楚楚笑着說道：“鬼魔，聖靈族人，不過是上古時期，被大能放逐在荒原星域的十惡不赦之人，對吧？”

景辰目光一滞，心頭猛地一痛！

楚楚拿着一顆躍動的心髒，将心髒放在景辰面前，輕輕說道：“别人不知道聖靈族是什麽人，我楚楚，還是有所耳聞的。原來被放逐的罪人，卻成爲了宇宙最大的敵人，呵呵，你們，還真是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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