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不安爬上心頭的時候,手開始有些顫抖。
葉長天看着依舊停留在身前的林輕月,眼神之中浮現出了驚慌之色,上前一步,将林輕月抱在懷裏,手中的根須再度盤繞在輕月纖柔的腰上。
林輕月有些羞澀,目光躲閃着想要掙紮,卻聽到葉長天近乎有些顫抖的聲音:“輕月,别抵抗。”
葉長天心念數轉之後,林輕月依舊在自己的懷中,根須緩緩收回,葉長天的血液都變得冰冷起來,緊緊地抱着林輕月,閉上眼,意念轉動,卻發現自己仍舊停留在山巅。
“回不去了。”
葉長天臉色有些蒼白,深吸了一口氣。
不僅無法讓林輕月回到空間,就是連自己這個主人,也回不到扶桑空間了!
這意味着,葉長天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
扶桑空間是葉長天最重要的保命法寶,是行走在混亂領域,闖蕩神碑峰,逆轉龜靈島的關鍵,雖然在龜靈島之後失去了修爲,扶桑空間關閉,但畢竟在鬼蜮之中再度打開了扶桑空間,重回巅峰,這才有了與鬼王落葉的對戰,乃至後面認識梅清絕,梅花引,結識獨孤淺語,落雪之戰。
回顧峥嵘歲月,扶桑空間幾乎成爲了葉長天不可或缺的依賴,最大的底牌。
沒有扶桑空間,葉長天恐怕早就死在了混亂領域之中!
那是一個神奇的世界,奇蟲因扶桑而活,神木已扶桑而繁,靈花奇草因扶桑而盛,甚至葉長天幾度渡劫,都是依靠扶桑空間安然渡過。
葉長天本以爲拿到了天樞靈源樹,帶着輕月遁入至扶桑空間,尋機離開幽冥,此間事便已然了卻。
可現在,不知道出現了什麽變故,自己可以感知到扶桑空間的存在,卻再無法将外界的存在收入至扶桑空間!
甚至連自己也不能!
現在的葉長天,已再無法像往常一樣,依靠扶桑,遁影藏行,更别想依靠扶桑,逃之夭夭!
林輕月緊張地看着葉長天,葉長天的所作所爲與那句“回不去了”,足以讓林輕月明白了一切。
扶桑出現了變故!
林輕月走至有些不安的葉長天身前,在蘇馨等人的注視之下,輕輕地吻過薄唇,然後看着葉長天,柔情似水地說道:“長天,我還在你身邊。”
葉長天感知着那一抹輕柔的吻,目光從不安的渙散之中凝聚了起來,看着身前的林輕月,自信與豪情緩緩升騰了起來。
輕月說得對,她還在我身邊!
我是葉長天,不是葉扶桑,我一路風雨走來,是依賴了扶桑無數,但我終究要成長,血淋淋地面對絕境,用自己的力量,撕開這絕望的深淵!
沒有退路又如何!
自己一定是要帶着輕月回家的!
這裏,隻不過是一個荒涼的山野,我不過是途經此地的過客!
想要讓我永遠留在這裏,是斷不可能的!
神邸的磁山指着大海的方向,我葉長天的心,指着天門家的方向!
縱無扶桑,我依舊是我,我是葉長天!
林輕月笑得極爲好看,眉眼彎彎,羞澀之餘站在了葉長天的一旁,側着頭,看着眼前的男人。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不會放棄希望的,縱然這裏是地獄。
葉長天恢複了冷靜,自己不是第一次失去扶桑空間,隻不過那一次差點挂掉,被非言、東龍王所救。這一次,沒有人會來拯救自己,能依靠的,便隻有自己!
“你們甜蜜夠了?不夠的話我們可以回避。”
蘇馨看着卿卿我我的兩人,流露出一絲不滿,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親熱,一點都不顧及旁人的感受。
蘇馨一句話讓林輕月更羞了,幾乎不敢看蘇馨等人的目光,紅着臉,低着頭,揉捏着衣角,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姑娘,讓人頓生憐愛。
葉長天伸手拍了拍林輕月輕柔的肩膀,然後上前一步,掃視着周圍,四周十餘裏之外,皆是白雲邈邈,仔細感知,也沒有發現上官天穹、楚楚與第五初冬的蹤迹,也不知道這三人跑到哪裏去了。
天空有些陰暗,頭頂是那一顆深淵的黑眼。
“這裏的雲,似乎可以消泯所有元素攻擊。”
泰寒夜幾番嘗試之後,最終無奈地收回了手,一臉嚴肅地說道。
“不止是元素,似乎一些生命體,也無法穿過雲層。”
月雨雪拖着一根長長的樹枝,仔細一看,還是從天樞靈源樹之上砍下來的一根長長枝梢,隻是此時的枝梢一大半變得極爲幹枯,似乎失去了的生命。
葉長天上前一步,一道金芒閃過,将幹枯的樹枝斬開,用匕首指着切口位置說道:“還好,隻是表層的,不至于太過緻命。不過這也說明了一點,這白雲,不是白雲!”
“最讓人奇怪的是,這裏貌似沒有任何人前來,授衣到底在等什麽?”
蕭入畫站在山巅一處大石上,看着四周,有些不安地說道。
“有動靜!”
葉長天眼神一眯,猛地擡頭看向天空的深淵黑眼,隻感覺深淵之中,一聲低聲沉悶的咆哮,一朵雲閃過目光,便沒了動靜。
忽然之間,東面雲層之外似乎傳來了一陣動靜。
泰寒夜、林輕月站在葉長天左右,蕭入畫、蘇馨與月雨雪分散開來,目光都投向了東面。
空間似乎被震蕩了下,白雲之中,陡然出現了三道狼狽至極的身影,上官天穹拉着楚楚驟然後退,一頭怪異的猛獸突兀地出現在第五初冬面前,第五初冬剛剛升起防禦,便被直接頂飛了出去。
“這是,傳說中的蜚獸!”
泰寒夜臉色刹那蒼白,聲音也有些顫抖,瞪着的眼猶如銅鈴大眼。
葉長天等人看向那猛獸,隻見其整個身子幾乎就是一頭巨大的牛,隻是與牛不同的是,這個家夥腦袋之上有一大片白色,腦袋中間,唯有一隻駭人的黑眼,頭上的角延至兩側,又彎出了兩個尖鈎,漆黑,如墨,但卻讓人感覺冷意森森。尾巴猶如一條蛇,來回擺動着,腳踏白雲,吐納之間,竟也是白雲!
“這是傳說中的上古兇獸蜚獸?傳言隻要是它走過的河流,很快就會幹涸;隻要是它經過的草地,馬上就會一片枯黃。這家夥是災難的化身!”月雨雪臉色也有些蒼白。
“大姐,你們能不能不介紹這麽多,既然知道,倒是說說怎麽應對啊,你看看,上官天穹都快被打死了。”
葉長天有些郁悶,就知道不會平靜,還以爲授衣等人會出手,沒有想到,人還沒到,來了一個上古兇獸。
看樣子,這個家夥,比獓因難對付多了。
可惜獓因不在這裏,否則倒是讓兩頭牛對抗下到底是誰的力量更強。
不過看上官天穹如此強大,竟然都被這蜚獸打得毫無招架之力,葉長天就感覺一陣寒意。
上官天穹的修爲可是合體期後期,這還被壓着打?
何況楚楚還在一旁幫忙,就這還不能應對,隻有被動挨打的份?
葉長天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拿出了月寒珠,看着閃爍着刺眼光芒的月寒珠,又看了看蜚獸,随着蜚獸與上官天穹戰鬥位置的不斷改變,月寒珠的光芒也不斷忽閃着明暗。
“我的乖乖,這個家夥不會吃了一座山吧。”
葉長天感覺頭大,不用說,蜚獸來自于深淵之中,而一直感應加強的月寒珠,實際上是感應到了越來越接近的蜚獸!
原因就是海洋神邸的聖物,就在蜚獸的肚子裏?
葉長天深吸了一口氣,這下麻煩了。
葉長天猛地伸出手,空間置換之下,楚楚、上官天穹與第五初冬狼狽不堪的身影從身前轉移至了身後,擡頭看向前方,蜚獸就站在十丈之外,踏着白雲,盯着衆人。
“沒路了,準備戰鬥吧!”
葉長天冷厲地看着蜚獸,語氣冰冷地說道。
“咳咳,不,不能打!”
上官天穹捂着胸口,一道血迹殷紅了衣衫,呼吸有些急促,攔住了想要動手的葉長天等人。
“爲什麽?”
蘇馨不解地問道。
“這一隻變異的蜚獸,可以吸收攻擊傷害,我們攻擊越多,他力量越強,最初它的實力隻有合體巅峰,現在已經達到了大乘二層巅峰的水平!”上官天穹面色不安地說道。
“大乘二層巅峰的上古兇獸?”
蕭入畫臉色的血色消失了。
“大乘二層我們已經不是對手,面對它的攻擊,你不會讓我們隻防禦吧。”
泰寒夜掃了一眼上官天穹的傷勢,也有些驚訝。
“被動防禦這種級别的進攻是癡心妄想,若是放棄進攻,我們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
月雨雪坦然道。
“呵呵,是啊,這就是我們受傷的緣故。”
第五初冬拿出了一枚丹藥,恢複着傷勢。
“除非,一擊擊殺!”
葉長天目光森森地看着蜚獸。
楚楚微微搖頭,歎息了一口氣說道:“若是失敗,它極有可能會直接提升至大乘期五層乃至更強的地步,到時候,我們必死無疑!”
“如此說來,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林輕月收起了長劍,将腰間的冷月笛取了下來。
“諸位,看來我們需要再聯手一次了!”
葉長天深吸了一口氣,眼簾微眯。
楚楚歎息了一口氣,看了看上官天穹,上官天穹的傷口緩緩修複,微微活動了下,一臉堅毅地說道:“它不死,我們就要死。外層已經被白雲封死,這裏已成爲了白雲領域,在它的領域世界中,我們隻能全力一搏!”
第五初冬認可地點了點頭。
三人原本打算直接離開這片區域,打開東部道路,然後尋機至浣紗湖離開幽冥。
可誰知道,白雲飄蕩之下,周圍似乎已然被封鎖,甚至自己進入至白雲之中一瞬,生機便被吞噬了稍許。
後雖然有領域保護,但每一次穿行白雲,都無法找到出路,最後,三人迷失了。
沒有方向的遊走,是到不了目的地的。
可在茫茫白雲之中,如何找準方向?
當三人困惑的時候,蜚獸出現了,提供了一條通向死亡的道路。
一交手之下,三人便很快落敗,甚至被一步步逼退至了這殘破的山巅之上。
似乎這山巅,是一個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