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孤軍奮戰。
如今,我不再孤獨。
葉長天嘴角微微上揚。
人都是有心的。
将心比心,以心換心,才是真情。
初遇葉璇兒時,她隻不過是滄海孤舟的幽靈,是自己認了她做妹妹的。
因爲一聲妹妹,多了一個家人。
龜靈島時,正是因爲有了葉璇兒,葉長天才可以在古魂之下得以活下來,也正是因爲葉璇兒幾番生死的營救,葉長天才可以堅持到最後。
可是當葉璇兒化身封印,以犧牲自己的方式換取葉長天生的時候,葉長天拒絕了這種交換,這才有了吞噬太陽真火,隕落于南海,複生于東海的事。
生死相依,是最銘刻人心的。
葉璇兒找不回來失去的記憶,尋覓不到根源,便将葉長天的出現作爲了生命的源點。
或許,她想追溯的根,就是身後曾經保護過自己,而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親人之間,不言謝意。
葉璇兒擋住了十二人傀,冷冷地盯着第五州,輕輕說道:“我哥哥要滅大乘了,你将會失去得力的手下,滄海堂也會覆滅。第五州,沒有了滄海堂,你的手還可以伸多遠呢?”
第五州陰森一笑,倉琅一聲,抽出了長劍,指着葉璇兒說道:“葉璇兒,九天玄火,呵呵,你可當真命大!龜靈島中見你時,我不以爲然。可當我回到家族之中後,我才知道,原來你便是消失了三千年的鬼蜮聖火落玄!”
“你應該早已湮滅了才對,隻是不成想,你不僅活了下來,還一步步成長起來。呵呵,落玄,你在消失的兩千年之中做了什麽?爲什麽不繼續消失下去?難道說,一千年的煉化痛苦,你都忘了一個幹淨?”
葉璇兒周圍的幽藍火焰翻騰了起來,眼前浮現出了一段場景:
一朵火焰被封印在某處石台之上,冰冷得深海之水從天而降,不斷試圖将火焰澆滅。
那海水,像冰冷的刀,時時刻刻切割着一縷火焰。
凄厲地慘叫之聲,震蕩着空寂的世界。
火,搖搖欲墜。
記憶,支離破碎。
隻一個閃爍的畫面,那深入神魂的疼痛便已讓人不安!
葉璇兒平複着情緒,目光平靜地看着第五州,說道:“糾正下,這裏隻有葉璇兒。”
第五州手腕一翻,一朵劍花轉動,冷笑道:“葉璇兒,你的過去,是你的背負。你的苦難,将會銘刻在你的火焰紋之中。你逃不出宿命的,我們有能力抓你一次,就有能力抓你第二次。海冷世界因你空寂了兩千年,現在,那裏也該熱鬧起來了。隻不過現在的你,是不是還有能力熬過海冷的湮滅?”
“海冷世界?”
葉璇兒眼神有些疑惑,記憶閃退,火焰的哀鳴沖天,天空,是海的深藍,不,是海的深黑。
葉璇兒似乎想到了什麽,歇斯底裏地捂着頭,痛苦地喊道:“你們抓我,是爲了什麽?爲什麽要囚禁我,爲什麽?”
第五州目光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了一抹弧線。
果然,葉璇兒是失去記憶的落玄。
沒有記憶,或許還可以平靜,但隻有片段的記憶,卻是一種緻命的折磨。
想要追問過往,卻找不到方向。
想要問一聲自己到底是誰,都沒有答案!
第五州清楚,對于葉璇兒這種傳說中的神火,想要将其毀滅,最好的辦法便是亂其心智,讓其自己将自己熄滅,化作一團純淨的火焰之心。
既然葉璇兒混亂了,失去了理智了,那自己再加一把火吧。
看着痛苦之中的葉璇兒,第五州緩緩說道:“爲什麽抓你?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是這片世界中唯一的一朵九天玄火嗎?誰若是可以吞噬了你,誰便可以掌握無上的力量!葉長天吞噬了太陽真火,他憑借着太陽真火渡過多少劫難,難道你不清楚嗎?”
“呵呵,說到底,吞噬了你,便擁有天道的未來!隻是可惜,你的修爲太高了,你的實力也太強了,縱然是将你從鬼蜮之中重創捕獲,你依舊是這世上最強的火焰!”
“沒有人敢于直接吞噬你,因爲你的戾氣,實在是太重了。九天玄火是不存在神魂的,所有的一切都存在于玄火之心的火紋内。所以,爲了将你的戾氣驅除,爲了将你的記憶切碎,爲了抹平你的火紋,隻能借助海冷的力量,将你一次一次的湮滅!”
“你死的次數多了,你的記憶便會衰減。隻有等你記憶成爲空白的時候,你才能安靜地被人煉化,成爲一個人真正的力量!”
“呵呵,一千年的海冷,想想都感覺恐怖,那可是海底最冰寒漆黑的世界!你被囚禁了無數的歲月……”
葉璇兒擡起頭,清純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的笑,狡黠地說道:“謝謝你解惑。”
第五州突然之間懵了。
剛剛還處于崩潰邊緣的葉璇兒,怎麽突然之間正常了起來?
“小孩子調皮一點,你不要介意!”
葉長天的聲音從不遠處輕輕飄了過來,第五州渾身一顫,目光看向葉長天方向,那一千道身影陡然消失了,元蒙的旋天斬刃在空間疊嶂之中艱難地穿行,似乎那片空間,是無數空間!
葉長天安靜地看着元蒙,輕輕地說道:“果然是最強,穿行了三百疊嶂空間,依舊威力不凡。大乘,很不錯!隻不過,該我出手了。”
葉長天輕輕将手掌擊出,嘴角輕輕地說道:“須彌小三千!”
掌出,空間顫!
不見光芒,不見風聲。
須臾,元蒙的旋天斬刃崩碎爲點點金光。
幾乎在同時,元蒙面色劇變,磅礴的恐怖勁道如排山倒海一般悉數傾瀉在身體的防禦靈器之上!
靈器級别的防禦自然是防護力極強,尤其是大乘期修士催動。
靈器護主,氤氲的光澤剛剛升起,卻被強大的力道給壓制了回去。
咔嚓——
清脆的聲響猶如死亡的啼叫。
元蒙低下頭,目光之中布滿驚駭之色。
堅固無比的防禦靈器之上,一道道裂縫迅速蔓延開來。幾乎在眨眼之間,整個靈器都充滿了裂縫,似乎龐大的力量再無處承載,咔得一聲,整個防禦靈器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金光碎片!
一記手掌,穿過了心髒。
虛掌去勢不減,直轟在了元蒙身後的高台上,整個高台瞬間崩飛,化作碎石。
元蒙踉跄地向前走了兩步,不可思議地看着葉長天,葉長天面色蒼白地走向元蒙,右手一沉,涅天再現,輕輕地說道:“元蒙,滄海堂滅了。你,可以死了!”
元蒙呵呵地苦笑,歎了一口氣,說道:“葉長天,我的死,是一個時代的開始。自此之後,玄靈修士,将如雨中百花,零落成泥。你,也會死的。”
葉長天揮起涅天,冷冷地說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你的死,隻是死而已。不要将自己與時代關聯在一起,你在時代裏,沒有名字!因爲,死了的人,沒有記憶,也無人記憶。元蒙,再見了!”
元蒙呵呵閉上眼,輕輕說道:“大乘,也是人。人若失敗,大乘也赢不了。”
劍斜!
頭落!
命盡,魂消!
涅天歸鞘,葉長天用涅天支撐着身體,看着元蒙的人頭,默然不語。
我戰了大乘!
我斬了大乘!
這是,真正的大乘!
雖然元蒙初入大乘,但這鴻溝,自己未嘗不可跨越。
隻是,手有些顫抖,身體有些虛弱。
須彌三千世界的功法,實在是消耗太大,隻須彌小三千掌法便幾乎抽盡了自己所有的靈力,那須彌中三千掌法,須彌大三千掌法,自己什麽時候才可以施展出來?
連着服下三顆丹藥,葉長天的臉色才恢複了一些,看着死去的元蒙,輕輕說道:“滄海覆滅,始于元诏。元诏死的時候,滄海堂就死了。與其作爲傀儡活着,還不如作爲戰士死去。”
葉長天收起了元蒙的人頭,擡頭,目光看向了第五州,緩緩說道:“第五兄,現在看來,這無極大陣,倒成爲了你的囚獄。你既然知道葉璇兒的過去,不妨多說一些,反正,這筆賬,早晚要讨回的。”
第五州與神機都有些震驚。
葉長天那一掌擊殺了大乘元蒙,甚至毫不猶豫地斬落了元蒙的頭顱,這種殺伐果決,讓人心驚!
葉長天感知着體内快速恢複的靈力,腳步停在了葉璇兒一旁,對第五州說道:“對待将死之人,我習慣砍下頭再論說是非的。當然,我們尚未動手之前,你還有機會說話。不要等會兒,想說,也沒了機會。”
第五州剛想說什麽,一道身影狼狽地飛退至第五州身旁,周圍攜帶着冰冷的氣息。
弓弦顫動的聲音傳出的時候,一道冰箭直射在第五州等人的身前,一道冰雪天地瞬間蔓延而來。
第五州、祁歲與神機等人直接破開了冰封,氣喘籲籲地看着空中引弓待發的甯小雪,面色有些惶恐。
葉長天坐在了一處亂石上,輕輕問道:“海冷世界在哪裏?”
第五州面色一凝,呵呵說道:“葉長天,你以爲你赢了嗎?滄海堂是一個陷阱,既然我們準備了陷阱,那就不會讓你再離開!你還想去海冷世界?可笑,你連今日都活不下去!”
葉長天微微擡起頭,看着大陣之外有些陰郁的天空,然後低下頭,平靜地說道:“一個傷害過我妹妹的世界,我一定會去毀滅掉的。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大海就那麽大,想找到一個地方,應該不會太難。”
第五州厲聲喝道:“一個死人,哪裏都去不了的。十二人傀,給我殺!”
咻咻咻!
三箭冰棱洞穿了人傀,肌膚被冰封,随着人傀的活動,表層的肌膚不見了,裸露出了耀金石的骨骼。
呼!
幽藍的光焰騰升,耀金石内傳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神魂的寂滅,成爲了唯一的死途。
叽叽叽!
鋒芒過處,金芒殘缺。
葉長天平靜地看着這一切。
甯小雪,葉婵兒,葉璇兒,這是天門頂尖的戰力,如果連這點人傀都戰勝不了,那天門,也就真的該覆滅了。
葉長天緩緩起身,看着第五州,冷冷地說道:“三千年的隐匿與圖謀,到底是爲了什麽?殺了無數的人,又是爲了什麽?第五鴻蒙,你還要躲多久?你不打算親自說說嗎?”
----
PS:
嗚嗚,今天狀态不佳,第四更奉上,答應的五更,一定會寫完!隻是可能要一點多了,驚雪繼續熬夜幹!還是那句話,求月票!
另外,40539,歡迎大家加入,一起讨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