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曉的秘密,很可能是以一種殘忍的方式。
看着跌落而下的天庭三時,葉璇兒小臉上滿是震驚,葉婵兒伸展着羽翼,輕輕顫着,一雙複眼寫滿了不可思議。
甯小雪帶着笑意,手中追雪弓再次擡起,嗖嗖嗖三箭射向不同的方向,沒有半點猶豫。
“住手!”
淩恰恰剛想上前攔住甯小雪的攻擊,卻看到葉長天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怎麽,你也想成爲冰雕,站在天門的山峰之上?”
葉長天冷冷地看着淩恰恰。
箭矢至,春時晨輝、夏時庭燎、秋時止海瞬間被冰箭刺穿了身體,冰封之力将三人完全冰封了起來。
現在的三人,隻是三具完全的冰雕。
血肉不在,骨骼不在,神魂不在。
唯有玄冰,唯有難化的寒。
“葉長天,他們已經死了!爲什麽還要這樣做?”
淩恰恰有些憤怒。
“爲什麽?因爲天門需要一個交代!不斬大乘,何以威震中都?還是你認爲,天門隻能孱弱,任人宰割?”
葉長天帶着怒氣說道,甯小雪收起了三座冰雕便出現在了葉長天右手邊,葉璇兒也站在了葉長天的左手邊,空中,葉婵兒死死盯着淩恰恰。
淩厲的殺氣鎖定了淩恰恰。
淩恰恰毫不畏懼,隻是看着葉長天,有些憤然地說道:“人死了就死了,讓他們歸葬天地,這是天道。你爲什麽非要如此挑釁天庭?”
葉長天呵呵一笑,冷道:“天道,去你的天道!天門不需要這種天道!對待敵人,天門要麽斬了頭顱築就京觀!要麽化作冰雕陳列,告訴所有人,想犯天門,最好想清楚後果!”
淩恰恰沒有想到葉長天如此強勢,眼神有些掙紮,一股殺氣彌散至整個大陣之内,溫度在攀升,炙熱的氣息恍惚了空間。
呼!
遠處升騰出了火焰,火焰爲紫!
葉長天注視着這一切,遠處成爲了火海,那些尚未逃生,或者說陷入至昏迷之中的多達兩萬餘修士,全部沉睡在了火海之中。
一火,滅滄海!
火焰從遠處直接席卷而來。
紫火在葉長天、淩恰恰等人周圍三丈外猛地倒旋了回去,再次炙烤着滄海堂的大地。
“葉長天,方如今有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淩恰恰對于自己消泯了兩萬餘生命沒有半點波動,或許,在她的眼中,那些人隻是草芥。
死,隻不過是正常的枯敗。
葉長天示意林輕月等人無需緊張,上前兩步,問道:“方如今想說什麽,爲什麽不直接來找我?每次都找人傳話,他累不累?”
淩恰恰哼了一聲,說道:“他修爲太低,見到你怕你砍死他。所以,我隻能當一個傳話筒了。”
葉長天嘴角一顫,方如今還真是有特色。
一個曾經的絕世高手,也不知道怎麽混的,突然成爲了小小的築基期修士,嗯,這麽多年過去了,估計現在應該到金丹期了吧。
這個躲避在玄靈暗處的孤狼,也不知道醞釀了多少的陰謀,可一直以來,都很少露面。集天門、乾元、流星、丹盟的情報力量,都找不到這個家夥,可見這個家夥是極擅隐藏的。
也是,都躲藏了兩千多年了,如果不會躲,不知道人在挂在哪個旗杆上風幹呢。
上次傳話,是古怪的商,是死了千年的丹盟奇才湯古,這次傳話,是詭異的冬時,天庭的四時殿主之一。這種高品階,
高質量的間諜,也不知道方如今是如何安插進去的。
可憐的天庭,看似強大無比,但怎麽看着,到處都是漏洞啊。
淩恰恰可是核心人物了,按照排行來論,在天庭架構中可是排在庭主、四山主之外的第一人,這樣的人竟然是人家的探子,也不知道第五鴻蒙是如何睡着覺的。
葉長天看着淩恰恰,問道:“說吧,能讓你這種級别的人傳話,話一定不簡單吧。”
淩恰恰想了想,認真地說道:“下盤棋吧,我執黑。”
葉長天眉頭微皺,看着淩恰恰。
淩恰恰微微點頭,随手掏出了一招空間召喚符,丢給了葉長天,嚴肅地說道:“就這七個字。”
葉長天接過空間召喚符,不解地看着淩恰恰。
淩恰恰指了指天空的方向,說道:“打開結界,我破陣,你喊人。你們想脫身,必須有一個可以脫身的理由。否則,我沒辦法回去交差。”
葉長天想了想說道:“爲什麽就不能說天門打敗了天庭四時?”
淩恰恰嘲諷地看了一眼葉長天,說道:“沒有那個本事,就不要披挂那個榮耀。你現在雖強,但還不是四時的對手。不匹配實力的榮耀,隻能讓你遭遇更多的苦難。”
葉長天有些郁悶地說道:“大姐,我可是幹掉了兩個的,你好歹給我點面子!”
淩恰恰翻白眼,這真是一個厚臉皮的家夥,要不是自己的驟然襲殺驚擾了他們的神魂,出現了刹那的失神與恍惚,結果被葉長天給抓住了機會,瞬殺了兩人,他怎麽可能得手?
何況,這三人都是久經戰場的老手,雖然甯小雪、葉璇兒創造了一些機會,但這個機會還不會讓大乘修士刹那失神,甚至失去了抵抗意外變故的應變能力!
淩恰恰的意外襲殺與行動,才是改變戰局的關鍵。
至于葉長天的行動,都是在這個基礎之上實現的。
沒有這個先決條件,怎麽可能會有後續的事情?
“我的話說完了,你如果想回家,還是快點回去,免得沒機會了。莫山主帶人去了天門總部,那個人,不是人。而且,他身上還有不少的底牌。”
淩恰恰看着葉長天撤開了神魂結界,火焰陡然騰升起來,龐大的威能撞開了七階大陣。
葉長天随手開啓了空間召喚符,然後躲在一旁看着,免得來得是敵人,自己跑都沒機會跑。
人來了。
葉長天捂着頭跑了,帶走了甯小雪等人。
“恰恰啊,我可想死你了……”
邰子這個老不修地鑽了出來,淩恰恰一臉怒容,指着天空的方向罵道:“方如今你個混蛋,你明明說派龍東隐來的,你竟然陰我!”
邰子伸手抓向淩恰恰,卻被淩恰恰一劍之下退了出去。
邰子急切地喊道:“我怎麽能放心龍東隐那個家夥,他下手不知道輕重,又不懂得憐香惜玉,我們兩個可是那種關系的人,我自然不允許被人欺負你。”
“邰子你個混蛋!我和你什麽時候有那種關系了?”
淩恰恰揮劍便斬。
“恰恰啊,你這麽能忘記過去呢,想當初,我爲了你可是爬冰卧雪……”
“那是你爲了偷看我洗澡!”
“我還爲了你偷走了星辰殿的七香葵!”
“那是你爲了接近我!”
“我還爲了你去打了一張上等的暖玉床。”
“你給我閉嘴!”
“我還爲你……”
“你給
我去死!”
葉長天跑了,卻沒有跑遠,而是坐在遠處的山頭上看着滄海堂沉陷,這裏正好,水系衆多,這兩個家夥哪裏是打架,明明就是故意挖河與強拆的。
遇到幾個死得不夠挺的家夥,還知道殺個人滅個口,怎麽看都不像是死對頭,配合的那個你情我願,你侬我侬,真讓人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早就有一腿。
“長天,我們馬上回家嗎?”
甯小雪有些擔憂地問道。
葉長天眼神之中有些擔憂,但卻依舊鎮定地說道:“不急,有頭鲨魚在家裏,出不了多大的事。天庭可以左右玄靈風雲,卻忽視了大海。這才是我此次敢于親自前來中都的底氣。何況,屠滅之戰即将開始,天門現在不站着流血,未來隻能跪着流淚。大家能不能接受屠滅之戰,就看能不能從這一次磨練之中活下來!”
甯小雪輕輕拉着葉長天的手,微笑道:“長天,這就是你對鴻蒙山莊宣戰的真相吧。”
葉長天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在所有人眼中,鴻蒙山莊是中都五大豪門之一,是不可戰勝與挑戰的存在!何況鴻蒙山莊與天庭已成爲了一體,這兩個力量一旦集合起來,天門傾覆并不是什麽難事,這本就是一場抗争屠滅的戰争。”
甯小雪淺淺一笑,說道:“如果說屠滅之戰是玄靈的屠滅戰争,那鴻蒙、天庭,将會是天門的屠滅戰争。長天,你這是想要練兵!”
葉長天目光幽深。
确實,這是練兵,一種危險至極的練兵!
從天門現在的力量來看,根本不足以與鴻蒙山莊、天庭抗衡。如果沒有西靈三怪,沒有龍東隐,也沒有來自神邸的支持,天門現在最好的結果便是帶着滄瀾仙府躲在孤島之上,等待再次問世。
可天門,是問天之門,一個躲避在孤島之上的天門,隻能問海,不能問天!
“不可爲而爲之,不可活而搏之,不可生而戰之。小雪,玄靈的冷風早晚會凍徹天地,天門隻不過是比其他人,早一點接受冷風。”
葉長天緩緩地歎息着。
這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死亡下的求生。
甯小雪看向遠處的天空,輕輕說道:“長天,給人壓力,人才能活得有動力。有些人會扛不住壓力被壓垮了,倒下了,但我相信,天門的肩膀,都可以抗起生死,都可以奔赴未來。哪怕是肩膀上是一座山,我們也會頂起來的!任何勢力,都不能在天門的頭頂,擋住我們看天的眼睛。”
葉長天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了,手臂一用力,将甯小雪攬得更近了。
蝼蟻,終于向巅峰宣戰了。
天門,準備好了嗎?
大家,準備好了嗎?
自己,準備好了嗎?
沒有回頭的路了。
現在,目光,隻能看向前看了。
“長天,方如今到底想傳遞什麽信息?”
甯小雪有些不解地問道。
葉長天看到滄海堂沉陷了,看到淩恰恰似乎是被重傷了,然後逃走了,而邰子也在周圍隐匿了起來,葉長天估計,邰子會在這裏隐藏上一段時間,避免還有什麽活口存在。
葉長天看向甯小雪,輕輕說道:“按照方如今的話來說,棋局開始,他執黑先行一步,我執白緊随而來。”
甯小雪淺笑道:“看來,那個家夥承認了你棋手的身份。”
葉長天指了指消失的滄海堂,笑着說道:“滄海堂毀滅,可以說是方如今的落子。現在,我們回家,落一子,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