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峰的路，是險峻的。

站在山麓之下，開始攀登的人，難計其數。可越靠近巅峰的位置，人越是稀少。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離開了。

或許，尋找了其他的道路；或許，選擇了安穩；或許，是自己超越了他們；亦或是，他們跌落了下去，再也找不到了。

楚楚現在怎麽樣了，葉長天不知道。

但很明顯，楚楚不甘于隻是掌握時間法則，她終于對空間法則下手了。

“她是不可能同時掌握兩種至尊法則的！”

雨凝不安地說道。

葉長天笑得很勉強，隻是微微搖頭道：“楚楚是一個妖孽，她能做到什麽，你都不要驚訝。”

雨凝奇怪地看了葉長天一眼，你一個妖孽，說别人是妖孽？

葉長天很想告訴雨凝，楚楚就不是純碎的人類，而是一個妖人，亦或是人妖，一個有着燭龍血脈的人類。

燭龍本就是時間法則的掌控者，覺醒了燭龍血脈的楚楚，掌握時間法則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作爲龍族的一個品種，燭龍本身也具備着空間天賦。

楚楚這個女人，一旦得到空冥祖石，掌握空間法則将不會是什麽難事。

何況在楚楚身邊，還有着一隻詭異的鳳蝶，鳳蝶掌握着空間法則，與楚楚這個半獸人多交流交流，估計連空間法則的敲門磚都省了。

最讓葉長天郁悶的是，在幽冥陪都時，自己與楚楚聯手，在楚楚體内留下了一定的空間法則，這些法則不像是楚楚給自己的時間法則一樣會自然消散，而是會被覺醒的燭龍血脈所吸納。

雨凝看着葉長天，輕輕問道：“流星與天門之間，到底算什麽關系？”

葉長天看着雨凝有些幽怨的目光，微微搖頭，說道：“現在算不得是敵人。”

“算不得敵人？”

雨凝的眼神變得有些冷，臉上挂着憂傷，輕咬着紅唇，低聲問道：“門主，你是不是忘記了蘇憐長老，忘記了死難在撫州城外的天門之人！”

葉長天看着天空，肅然地回道：“不曾忘。”

雨凝将目光也投向了遠空，凝重地說道：“楚楚是秦山學院的仇人，是蘇蘇的仇人，也是天門的仇人！仇人，算不得敵人嗎？”

葉長天眼神之中有些掙紮。

楚楚到底算不算敵人？

算！

怎麽可能不算！

楚楚數次緻自己于死地，自然是死敵。

可自己對于楚楚，好像并沒有那麽多的殺機。縱然是楚楚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好像都沒有戰鬥的心思。

兩人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

葉長天看着擔憂的雨凝，輕輕說道：“雨凝，楚楚現在不是天門的威脅。她的存在，是未來的需要。”

雨凝微微低下頭，有些不甘心地問道：“她對你，很重要嗎？”

葉長天轉頭看向雨凝，滿滿的失落與憂傷，歎息了一聲，緩緩說道：“雨凝，楚楚的重要，不是在于我，而是在于神龍峰，在于未來，在于……啊……”

雨凝看着抓走葉長天的天殃兒，跺了跺腳，恨恨地說道：“就知道找借口！”

葉長天被丢在了小山谷裏，肚子上挨了一記重擊，直接被踩踏到了坑裏。

天殃兒一臉的憤怒，喊道：“你就待在坑裏，好好說清楚，那個叫楚楚的女人跟神龍峰有什麽關系？解釋不清楚，我就把你殺了，然後再把她給殺了去！”

葉長天躺在坑裏，不打算出去了，直接喊道：“那是我騙雨凝的話，你怎麽還來勁了。”

天殃兒從上面丢了一塊大石頭，吓得葉長天一個空間穿梭便到了地面，看着一臉認真地天殃兒，連忙說道：“真的沒有任何關系，要不我發誓，如果楚楚與神龍峰有什麽關系的話，那就讓我……”

天殃兒盯着葉長天，葉長天舉着手，信誓旦旦。

“怎麽，繼續啊，你不是要發誓嗎？”

天殃兒見葉長天不說了，連忙問道。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不是男人發誓的時候，女人都會打斷男人，然後哼哼地說一句‘我相信你’這樣的話嗎？你這擺明了是對我的不信任。”

葉長天連忙将手放下來，這可不能随便發誓，萬一靈驗了，自己不是白白受罪了。

天殃兒裝作女人一樣，委屈地說道：“我就是不信你，葉長天，楚楚是流星的人，你把流星與神龍峰聯系在一起，肯定有你的原因的。你到底知道什麽，爲什麽不願意告訴我？”

葉長天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小魔女就是小魔女，再怎麽裝可憐自己也不會心軟的。

神龍峰未來的慘劇是不可能告訴天殃兒的。

龍東隐掌握着“時間回溯”的神通，可一旦大戰起，神龍峰崩碎，龍東隐到底能不能照顧過來天殃兒？

縱然是龍東隐有機會救天殃兒，那龍東隐會不會将機會留給其他的龍族之人？

龍東隐是一個極爲大義的人，這是葉長天欣賞的特質，也是葉長天擔憂的特質。

葉長天甚至可以想象，在選擇救自己女兒還是其他人的問題上，龍東隐一定會在痛苦之中選擇其他人，完事之後抹脖子給自己的女兒賠罪。

龍東隐這樣的人靠不住，自己需要找個自私且可靠的人。

這個人，隻能是楚楚。

“殃兒，爲什麽東龍王、天葉可以在燭龍古潭得到燭龍精血，從而掌握一定的燭龍神通，你卻不可以？”

葉長天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天殃兒見葉長天如此，隻好收起了情緒，回道：“隻有被燭龍神魂認可的人才可以凝練出燭龍精血，我呆在古潭三年，一無所獲。”

葉長天想了想，伸手抓住天殃兒的手腕，天殃兒剛想收回，便看到葉長天嚴肅的神情，“不要動。”

天殃兒凝視着葉長天，葉長天微微閉上了眼，一道空間之力緩緩地滲透至天殃兒的手掌之中。

神魂仔細感知着，天殃兒手掌處的金色血液在觸碰到空間之力時，空間之力被輕輕吞噬着，金色血液似乎有些興奮，手臂中的金色血液甚至開始加速流入至手掌位置，将那一道空間之力分食掉。

左右不過十個呼吸，一小縷空間之力便徹底消散了。

葉長天睜開眼，陷入至了沉思。

天殃兒看着葉長天，眼神之中滿滿的不可思議，将手舉在身前，緩緩緊握，說道：“我感覺這拳頭中，蘊含了更磅礴的力量！這是爲什麽？我的修爲并沒有增長。”

葉長天清楚，這是血液蘊含了更多空間之力的緣故。

龍這種生物與其他生物不同，血脈之中本身就蘊含着一定的空間之力，對空間的感知與應用，更像是一種本能。可當這種本能與空間法則碰撞在一起時，強化的時候就到了。

“跟我來！”

葉長天轉身，與天殃兒一起進入至了薇瀾道院。

滄瀾仙府第八層中，葉長天與天殃兒相對而坐，調息之後，葉長天嚴肅地說道：“也許是因爲血脈的緣故，空間法則對于你而言有着一定的強化作用。從現在起，我會将一部分空間之力讓渡至你體内，你仔細感知與吸收。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了，不可貪多，先從外骨開始，逐漸滲透。”

天殃兒微微點了點頭，不苟言笑地說道：“你這是在給我開辟新的突破之路嗎？”

“算是吧。”

葉長天看着天殃兒的目光有些不安，怕天殃兒發現，連忙閉上了眼，說道：“你是天門的人，未來可能會面對天庭、鴻蒙山莊的大乘高手。我們的實力還是太弱了一些，這一次依靠了西靈三怪，依靠了你父親，說到底我們隻是依靠了運氣。”

“如果天庭少點自負、自大，放下高傲，拿出更強大的力量去毀滅三大學院，而不隻是簡單的壓迫與牽制，那我們此番就算是赢，恐活下來的人又有幾個？”

“我們走在風雨之中，總不可能撐着别人的傘到盡頭。我需要你變得更強，需要每個人都變得更強。”

天殃兒笑了起來，很是好看，也有些溫柔，凝視着葉長天，鼓起勇氣說道：“我願做你的傘，撐着你走到盡頭。”

葉長天又想起了天殃兒被斬殺的一幕，看着眼前輕柔的天殃兒，不得不說，這個彪悍有餘，溫柔不足的女子，突然變得柔情起來，是讓人那麽的不适應。

等你活下來再說吧。

現在的我們，都生活在屠滅之下，每一呼，每一吸，都是生命在消逝。

“開始吧。”

葉長天規避了回答。

天殃兒冷哼了一聲，但卻并沒有多少怒氣。

雙手對掌的時候，天殃兒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浩瀚，如海。

“凝神！”

葉長天低聲提示。

天殃兒連忙收攏了心思，煉化着這不斷進入至體内的空間之力。

龍血滾燙，

龍骨爍金！

就在葉長天與天殃兒進入至閉關的時候，西靈大陸出現了隐秘的變故。

在一處神秘的空間中。

一張圓桌，環坐七人。

圓桌古樸，七人各異。

“一味計較自身的利益，到了最後，我們誰都沒有好處。諸位，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還要争執到什麽時候？滄海堂覆滅了，天庭失敗了，難道諸位還不明白問題的嚴重性嗎？此時再不行動，一旦等葉長天踏入大乘期，我們便真的束手無策了！”

空元子面色陰沉地看着周圍的人，聲音之中有些焦躁與不安。

“砰！”

一聲沉悶的拐杖搗在地上的聲音響起，駝背的解鵬天站起身，冷冷地說道：“空宗主說得對。天門如何，三大學院如何，我想在座的各位十分清楚！如今三大學院與天門組成聯盟，我們若再獨立爲戰，呵呵，那這西靈大陸，也沒有所謂的七大宗門了！”

“那就聯合吧。”

烈火島烈海起身，拿出了宗主令，推到了桌子中間。

“呵呵，貌似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

谷元化拿出了令牌，推了過去，令牌之上的奪心谷三個字極爲亮眼。

“想要未來，隻能犧牲現在。這是一筆交易，現在多沉重，未來就多輕松。既然如此，我們托陽幫，就背負起這沉重的抉擇，戰他一戰吧。”

陽絕城将托陽幫的令牌從腰間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