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之中，方顯英雄？！

葉長天品味着這八個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英雄創造曆史，還是曆史造就英雄？

這本就是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以割裂來思考的問題。

現在，玄靈的舞台很大，風雲也很多。

但，我要做的是：

我主風雲！

葉長天凝視着寂靜的夜空，似乎感知到了什麽，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說道：“今夜，還真是熱鬧。楚楚姑娘，你也不甘寂寞了嗎？”

咯咯——

輕靈的笑染羞了密林，樹木搖晃着身體，一些枯葉飄落了下來。

“葉公子，好久不見。”

楚楚踏葉而至，紅衣柔帶，秋水眸閃爍，如平靜的湖水，讓人歡喜。

葉長天看着楚楚，面露不快，有些沮喪地說道：“楚楚姑娘，我甯願我們不見。你每次出現，我總是會有一身傷。說吧，你這次想怎麽坑我？讓我有個準備。”

楚楚莞爾一笑，走至葉長天一旁，溫柔地說道：“葉公子哪裏的話，此番楚楚前來，隻是有幾件事想找葉公子求證下，得到答案之後，楚楚便離開。”

“當真？”

葉長天有些戒備地問道。

“自然。”

楚楚平靜地回答。

“拉鈎？”

“砰！”

楚楚踢了一腳葉長天。

葉長天很委屈，女人就是不講道理，明明是不講信用，連拉鈎都不敢，爲了遮掩自己的不真誠還打人。

可惡，這才剛見面就受傷的了。

“走，我們換個地方。”

楚楚率先走出密林。

“去哪裏？你該不會有什麽埋伏吧？”

葉長天跟在楚楚一側。

“對付你，需要埋伏嗎？”

楚楚看着葉長天，兩人飛向南方。

不至百裏，一座無人湖，開陣而入，才發現湖泊隻不過是幻陣而已，裏面是一座古典的三進庭院，庭院之後，有小湖殘荷。

竹筏輕蕩，兩人相對而坐。

“流星情報以真實可靠爲貴，爲什麽涉及我的情報，多有造假？楚楚姑娘要不要給我個解釋？”

葉長天先發制人。

楚楚不以爲然地說道：“别人的情報都是調查出來的，你的情報，都是我編造出來的。你有意見，可以告訴我，雖然我不會接受你的意見。”

葉長天拿楚楚一點辦法都沒有，無奈地問道：“血屠死了？”

楚楚微微點頭，手指微微活動了下，笑着說道：“死了。”

葉長天看了一眼楚楚的手指，尤其是小值與無名指，竟帶上了兩個指甲套，镂空雕飾，極爲精美，金色光澤，卻是好看。

“看來，那就是一個倒黴蛋。”

葉長天爲死去的血屠默哀，這個家夥很強，還是一個神的後裔，若不是自己耗費了極大的神魂之力，未必能傷到血屠，若不是血屠打開空間通道，自己搗亂，未必會引起空間通道崩潰，重傷逃走。

隻是逃過了一劫，未必可以逃過一命。

楚楚揮手，古琴橫在身前，玉指撥動，铮铮悅耳之聲便已傳出。

楚楚看了葉長天一眼，緩緩問道：“血屠告訴了我很多事，我是爲了這些事來的。”

古琴悠悠，如春風拂面，萬花盈香，讓人歡喜莫名。

葉長天自顧自地拿出兩壺酒，一壺酒放在楚楚一旁，一壺酒已是入喉，酒不辣喉，甚至帶着一些甘甜，看向那琴弦之上的手指，說道：“血屠知道的事不少，你想要問幾件事？”

楚楚嫣然道：“長夜漫漫，至天明尚有兩個時辰，公子還怕楚楚問不完嗎？”

葉長天微微搖頭，說道：“家人等我歸家。說吧，你想知道什麽，你來西靈的目的又是什麽？”

楚楚眼神微閃，有些責怪地說道：“是家人等你歸家，還是佳人等你歸家？葉公子，我們許久不見，難道幾個時辰，都分不出來給楚楚嗎？”

葉長天警惕地看着楚楚，連連搖頭，說道：“分不出來。你要問，趕緊問。”

楚楚臉上的笑意暗淡了下去，手指輕輕換了情調，轉弦憂傷，輕道：“我隻有你一個朋友。現在，你也不想和我說話了嗎？”

葉長天連連搖頭，說道：“你見過一直坑朋友的朋友嗎？再說了，你現在殺心正盛，我與你走得近了，肯定會被你一刀砍死的。”

楚楚咯咯笑了起來，糾正道：“葉公子，你放心，我是不會一刀砍死你的。因爲楚楚用的是劍啊……”

葉長天很想逃走了，這個女人肯定是沒安好心。

竹筏輕蕩，楚楚正色道：“葉公子，你對神，怎麽看？”

葉長天指了指楚楚的古琴，說道：“你剛剛彈奏的曲調，可以稱之爲神曲。楚楚姑娘，你是神嗎？”

楚楚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滞，旋即恢複了旋律。

神曲，不是神彈奏出來的。

神，也未必真的是神。

一切，隻不過是美化出來的，是神話出來的，說到底，都是人賦予的，僅此而已。

楚楚明顯放松了許多，輕輕說道：“看來，葉公子對神很不屑。”

葉長天直言道：“不過是上古遺留下的血脈，估計還是一群孤兒寡母，僥幸活了下來，延續至今，當時的凄惶沒有人知道，現在倒成了神了？他們的先祖都沒有這個底氣與勇氣，他們憑什麽自封爲神？”

琴聲歡快，手指如飛花。

楚楚抿着笑意，說道：“看來，自封爲神，反而是一個敗筆了？”

葉長天起身，站在竹筏一頭，看着寂寥的星空，聽着耳邊的琴聲，說道：“在他們看來，神是驕傲的，有統治權的，是主宰玄靈命運的存在。但在我看來，他們隻不過是一群不敢面世的可憐人，站在高處，瑟瑟發抖，對着每一個來人，喊着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似乎，他們的位置，并不安穩。楚楚，你沒有感知到，神在恐慌嗎？”

楚楚雙手按在琴弦之上，低頭沉思了少許，平靜地說：“幾千年來神都隐藏在暗處，現在，神出來了，而且，有些頻繁。這算是他們的恐慌嗎？可是，如果那些人都是神的後裔的話，他們一直都在我們的眼中，隻不過，我們沒有看穿他們的身份而已。”

葉長天點了點頭，五大宗門、聖地、或許丹盟、流星，也多多少少都與所謂的神存在着關系。

也許，一些隐秘，一直被隐藏，也許，故事等待着某個人去傳唱。

“無論如何，他們開始以另一個身份，想要控制與左右玄靈的大勢了。”葉長天沒有回頭，楚楚已走至了身旁。

楚楚似乎并不在意神的問題，轉換了話題，說道：“碎空石還有多少，送我一些。”

葉長天有些不适應，剛剛還在談論神，現在就成了土匪了？打算搶劫了？

“沒有，都用完了。”

葉長天直接拒絕道。

楚楚斜了一眼葉長天，說道：“我要碎空石，越多越好，你如果不給，我死了，也有你的責任。”

葉長天張大了嘴，指着楚楚說道：“你自己找死，關我什麽事？你别告訴我，你的敵人是第一垣主雲無蹤，那可是一個堪與東龍王相比的存在！”

楚楚将頭偏向一側，說道：“你管我的敵人是誰，你若是不幫我，我隻能死路一條。到時候，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這是蠻不講理！”

葉長天表示反對。

“我什麽時候講過理？”

楚楚盯着葉長天，笑着說道。

“呃——”

葉長天一時語塞，楚楚說得沒錯，她就是沒講過理，郁悶的葉長天隻好說道：“那你就做鬼去吧，看看你怎麽放不過我。不過按照你對手的級别，估計是不會給你做鬼的機會的。”

楚楚哼了一聲，轉身坐了回去，對葉長天說道：“我真的需要碎空石。”

葉長天指了指中都的方向，說道：“居正山多得是，楚楚姑娘請便。”

楚楚握着手，咬着牙，憤怒地看着葉長天。

居正山，那可是聖地的老巢，你讓我一個弱女子去聖地打劫？

那自己不用報仇，先被人給報銷了！

葉長天終于占據了一次上風，笑着說道：“想要碎空石是别想了，我真的沒有多少。你還有什麽想要問的？”

楚楚哼了一聲，說道：“把神器的所在交出來，你就可以走了！”

葉長天眼神一眯，盯着楚楚，徐徐說道：“這才是你來西靈的真正目的吧！”

楚楚點了點頭，肅然地說道：“葉公子，黑暗的盡頭，是沒有一絲光明的。我不求活下來，但我必須讓那個人死！神器，是我報仇的希望！我背負着苦難走到這一步，越是接近那個人，我便越感覺畏懼！現在，我知道如何戰勝畏懼了。”

葉長天平靜地看着楚楚，問道：“你想用神器壓制住你心頭的畏懼？楚楚姑娘，且不說神器是不是真的存在，一個人的畏懼，絕不是靠器物可以克服的！流星四戰，覆滅三山一宗，我都看在眼中！我很想問問你，你到底是想做什麽？如今看來，你或許是有目的的，但你也在轉移你的畏懼，發洩你的不安！”

楚楚低下了頭。

流星戰鬥不休，自己所求的，到底是什麽？

一個個情報嗎？

還是正如葉長天所說，自己隻是在轉移畏懼與不安？

“你有心魔了！”

葉長天看着楚楚，歎了一口氣。

“心魔？”

楚楚低喃着。

心魔不是一直跟随着自己嗎？

每一次突破時，都有一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拼殺了無數次，才将他殺死！

當自己成功突破時，隻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心魔吞噬了自己所有的靈力，神魂與力量！

每次突破，都是一場夢魇的折磨！

自己不是渡過了心魔的考驗，一步步走到當下了嗎？

爲什麽心魔還存在？

葉長天看着面色陰晴不定的楚楚，歎息了一聲，說道：“心魔并不隻是存在于境界關卡的位置，它是無處不在的。楚楚姑娘，你真的應該放松一段時間了，放下你沉重的仇恨，不要被仇恨的心魔，吞噬了所有的溫度。”

楚楚低着頭，似乎在考慮葉長天的意見。

葉長天想了想，拿出了一枚珠子，放在了古琴的琴頭上，歎息着說道：“這是一枚定神珠，它可以……”

“你陪我一段時間吧。”

楚楚擡起頭，一雙秋水眸柔情地看着葉長天，充滿了期許與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