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驚擾的自然,充滿郁郁生機。
藍酒蹲下身子,左手輕輕壓彎了一顆草,草葉之上的水滴滑落在藍酒的右手掌心,水滴緩緩浸至皮膚,漸漸消失。
“這裏的靈氣已足以化作霧雨,精粹程度達到了極高水平,超出了丹盟藥園。”
藍酒起身,難以置信地說道。
莫天依、月情長等人也紛紛感知着此處的靈氣,楚楚甚至都想尋覓高階藥草打劫了。
葉長天掃了一眼雲泣,笑着問道:“怎麽,大祭司不認爲這裏是修煉聖地嗎?爲何無動于衷?”
雲泣勉強笑了笑,說道:“美好的另一面,往往便是危險。在你們低頭的時候,總需要有人擡頭看路。畢竟,我們約定好的,一起回家。”
葉長天感謝了兩句,便注意起這片世界。
神魂緩緩掃蕩而去,周圍的情景便浮現在了腦海之中,這是一個巨大的圓,最外圍是高大巍峨的山,山猶如弧線一般,包圍着這片世界,山之内,便是繁茂的古木。
在森森古木之中,有溪流,山澗,木橋,和殿閣。
葉長天收回了目光,目光閃爍着精光。
藍酒等人也收回了目光,臉上浮現出了驚喜之色,同時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那裏是這上古之地的中心。
“找到了!”
楚楚輕輕說道。
葉長天等人微微點頭,順着石徑,一步步走向神器殿方向。
路上并沒有遭遇任何的麻煩,隻有那裏是的古木,讓人驚歎自然的造化。
一些七階、八階靈草時不時地出現在視野之中,卻沒有一個人前去采摘。
相對神器而言,這些已然不再重要。
一行人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了一條湍流的河流前,停下了腳步,木然地看着。
說是河流,并不妥當。
因爲湍流的,不是水,而是黃沙。
沙河之上,橫過一架木橋,木橋窄小,隻容一個通過。
“這裏有塊石碑。”
莫天依喊道,然後走之木橋旁,用袖子擦拭掉石碑上的灰塵,仔細看去内容,讀了出來:“仙凡境界隔塵埃,橋窄隻容一人行。”
莫天依起身,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周圍的人,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戒備。
月情長沉了沉嗓子,一步步走向木橋,平和的氣勢消退了,森然的殺氣緩緩騰升而起,厲聲說道:“諸位若是可以放棄,月情長願以神魂起誓,将以軒轅劍,護衛你們的宗門與勢力,度過屠滅之戰,如何?”
葉長天皺着眉頭看着月情長,這個家夥的野心不小啊。
隻是,藍酒不是曾說過,月情長抗住了千叟的誘惑與控制,可現在月情長的樣子,一點都沒有最初的和氣與淡然。
似乎,至情至性的月情長,在這一刻不見了。
爲了神器,連最後的情面也不要了嗎?
楚楚冷笑了一聲,不屑地說道:“流星從不需要外人庇護。你的誓言,對我而言,隻是一個笑話。想要獨吞神器,那要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我們?們在哪裏?”
葉長天轉頭看向楚楚,楚楚看着葉長天,秋水眸中有些生氣。
“我退出!”
葉長天喊道,然後向後退了幾步,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石頭旁坐了下來,似乎不想參與這神器之争。
藍酒沉思了下,微微一笑,坦然說道:“藍酒實力微弱,就不争取了。”
藍酒的退出似乎沒有任何的猶豫,果斷到隻單純跟随了葉長天的決定。
楚楚看着藍酒走向葉長天,眉頭緊鎖,看了看莫天依、月不染與雲泣,最終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吧,我也退出。”
雲泣并不說話,而是直接走向葉長天,算是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月情長的白眼轉向了莫天依,淩厲地殺氣讓莫天依有些不安。
說到底,能混到這一步的人,沒一個是簡單的。
柔和平靜的外貌之下,卻隐藏着一顆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野心。
不過,自己又憑什麽指責月情長?
自己不也是渴求得到神器嗎?
月情長此時的逼迫,不一定是出自他自身的野心,而是出自對宗門的負責。屠滅之戰在即,誰得到神器,就意味着道運站在哪裏,宗門渡過劫難的可能性更高。
爲了大局,個人的情面已然不重要了。
隻是,這種強硬的方式,當真好嗎?
莫天依咬着牙,不甘心地說道:“一飲一啄,自有定數。你今日所作所爲,希望不要在他日後悔!”
月情長呵呵笑着收回了紅刀,淡然笑道:“爲宗門,死且不朽!”
月不染死了,月寤與月寐也死了。
自己所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去,就在自己的面前,如今,就算事後讓自己去死,也必須拿走神器!
這神器之路,隻容一人通行。
不能不争!
沙河卷動的流沙,恍惚着強大的禁制,沒有這小橋,恐怕是沒有任何人可以通過。
沙河對面三裏處,是神器殿!
月情長站在小橋的入口,對退出的葉長天等人拱了拱手,說道:“情長無奈,多謝諸位承讓。”
月情長沒有等衆人說什麽,便轉身看向神器殿的方向,邁開了第一步。
“且慢。”
葉長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月情長止住腳步,紅刀微出,随時可能出鞘,沒有轉身,隻低沉着嗓音問道:“葉長天,你後悔了?”
葉長天哈哈一笑,說道:“後悔什麽?玄靈修真,實力爲尊,月情長長老可以擊敗過龍東隐前輩的高人,長天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爲何攔我?”
月情長皺眉,心頭湧動出一絲憤怒。
葉長天上前走了兩步,嘴角含着笑意說道:“長天隻是想在前輩臨行之前送一句話。”
“說!”
月情長沉聲道。
葉長天收斂了笑意,淡然地說道:“有眼無珠空白眼,有情無情一念間!紅袖長刀天地客,此橋别、生死兩端!”
月情長老臉一抖,輕哼了一聲,說道:“别過!”
月情長一步步踏上小橋,一步步走至最高處,睜着白眼“看”向神器殿的方向,嘴角揚起笑意,當月情長走下小橋,腳步踏在大地之上時,終停下了腳步。
倉琅!
紅刀出鞘,月情長轉身一刀,直斬向了木橋,木橋瞬間崩碎,沙河的禁制瞬間填補了過來,封鎖了最後的路。
莫天依臉色冰寒,楚楚更是憤怒不已。
月情長真的是将事情做絕了!
連最後的去路都給衆人斬斷,這樣下去,自己想要進入神器殿的最後機會也沒了!
“葉長天!”
楚楚咬牙切齒地喊道。
葉長天很無辜地說道:“我們又打不過他,就算是我們聯合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如果是莫天依的話,我們還可以聯手幹掉之後再說瓜分的問題,可月情長,我們恐怕是沒機會的。”
莫天依氣得牙齒都要咬碎了,就算你葉長天對紫虹塔有偏見,也不至于對我如此痛恨吧。
就算是痛恨我,也不至于當着我的面說幹掉我吧!
藍酒看着莫天依與楚楚聯合起來狂毆葉長天,隻好坐在一旁搖頭歎息,目光看向月情長,他已經走到了神器殿的門口。
楚楚停下了手,莫天依止住了腳,葉長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雲泣一臉的無所謂,都看向了河對岸的葉長天。
“他要進入至神器殿了!”
楚楚忐忑不安地說道。
“可惡!”
莫天依十分不甘心。
“這是結束嗎?”
藍酒輕飄飄地問,瞥了一眼葉長天。
葉長天并沒有說什麽,目光從沙河擡至神器殿的方向,看着月情長推開了門,走入至了神器殿。
神器殿的門關上了,阻隔了衆人的視野。
沒有人說話,隻是安靜的等待。
半個時辰過去了,神器殿的門依舊沒有打開。
莫天依走至了沙河邊緣,似乎想看得更清晰一點,但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好像,月情長進入其中,像是歸家的人,掩門休憩,無有動靜。
“爲什麽會這樣?”
莫天依不解地問道。
如果月情長沒有得到神器,應該是四處尋找,翻箱倒櫃,起碼也應該有點動靜才是。
如果月情長得到了神器,也應該冒個泡,炫耀一番,或裝作找不到的樣子哭喪着個臉走出來才是。
可現在算什麽?
什麽動靜都沒有?
楚楚也滿是疑惑,神器殿裏到底有什麽,爲什麽月情長這麽久了還沒現身?
是死是活,吱一聲也是好的。
藍酒收回目光,走至一旁坐了下來,手指指尖微微一動,一顆種子便在手中發芽,成長,開花,結果,枯萎,最終化作了塵埃。
藍酒看着手中的塵埃,略有所思。
葉長天看着藍酒的所作所爲,笑了笑,不愧是藍酒。
神器殿中。
月情長緊緊地擁抱着自己心愛的女人,隻感覺溫暖至極。
血流淌着,自然是熱的。
可當血流完的時候,身體就冷了。
月情長死死地抱着,用力地将女子向懷裏按,嘴角顫抖地喃語道:“雅兒,我終于抱到你了,我們再也不分開。”
在月情長不遠處,盤坐着一位黑衣黑袍的人,透過鬥笠黑紗,看着月情長将軒轅劍刺入至心髒,一縷純碎的神魂之力流淌在血之中,順着地上的血槽,流淌至黑衣人的身下。
“呼!”
黑衣人長舒了一口氣,看着生機漸漸消逝的月情長,冷冰冰地說道:“進入我的世界,就不要再想逃脫我的掌控。這裏,才是我的主場。”
黑衣人路過月情長,看着關閉的門,似乎想要透過門看向葉長天等人,狠厲地說道:“葉長天,你對我的痛苦,我會加倍償還你!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當你們看到神器的時候,便是你們絕望的時候。隻不過,你們能找到神器的路吧?呵呵,我可是需要你們,幫我打開最後的封印。”
黑衣人的身影緩緩消散了。
雲泣眨了眨眼,看向身前的葉長天,平靜地問道:“你又想做什麽?”
葉長天指了指神器殿的方向,說道:“你不是大祭司嗎?預言下月情長死了沒有?”
雲泣搖了搖頭說道:“禁制太強,無法測算。”
葉長天感歎了下,學藝不精,還怪禁制,結果迎來了雲泣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