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巅之上的人,決定了山麓之下人的命運。
蘇馨就是一個山麓之下的女子,面對山巅滾落的命運石頭,隻能無奈地站在遠處,碾碎自己的堅持,渴望與熱烈,留下一地的屈從,絕望與冰冷!
葉長天與蘇馨之間談不上親密,但卻也是生死與共,同生共死過兩次的人,在乾元拍賣堂初期,蘇馨更是給予了極大的支持,甚至還動員鼎仙閣的力量保護着乾元。
多少年來,蘇馨就像是一個姐姐,雖然貪财吝啬,但卻是極爲善良,可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女子。
現在這個姐姐受難了,作爲弟弟的自己,選擇袖手旁觀,合适嗎?
退一萬步來說,自己與泰寒夜的關系并不差,尤爲欣賞泰寒夜頂天立地的豪情俠義,兩人稱得上是兄弟,兄弟的事,自己能不幫忙嗎?
至于第五州會不會派人砍了泰寒夜,葉長天很懷疑第五州有沒有這個膽子。
屠滅之戰,說白了就是看誰能活到最後。
沒有人希望在這個時候多出一個龐大的敵人,鴻蒙山莊也不會有例外。
泰寒夜的身份并不簡單,作爲丹盟長老泰丘髯的後人,同時深受藍酒賞識與重用,一旦他出現意外,丹盟一定會強勢介入,到時候,鴻蒙山莊則會将丹盟這個中立派推到敵對的一面。
蘇紅兒聽過葉長天的分析,才放心了一些。
“對了,你剛剛說第五州給你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你怎麽察覺的?”
葉長天有些奇怪,第五州這個僞君子可是很僞的,蘇紅兒這小妞就沒入世過,大部分時間都是和丹爐一起過的,怎麽就沒被第五州謙遜舉止的外表給蒙騙過去。
蘇紅兒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倔強地說道:“因爲他每次笑的時候,都是一幅畫,被定格的弧度,從來都是一模一樣的。這種完美的微笑,肯定不是發自内心的。越是完美的存在,越是需要極緻的掌控。我感覺第五州在時時刻刻控制自己的一舉一動,這樣的人,将一切都隐藏了皮表之下,太過可怕。”
葉長天豎起大拇指,贊歎道:“隻這一份眼力,紅兒姑娘便超出了玄靈無數人。”
蘇紅兒羞澀一笑,能得到葉長天的誇獎,實在是難得。
可笑意剛剛爬起來,一想到蘇馨的命運,鼎仙閣的未來,蘇紅兒不由地擔心起來,憂愁再度占領了精緻的臉。
“有一個問題,你需要認真回答。”葉長天嚴肅地看着蘇紅兒,見蘇紅兒點頭,鄭重地問道:“爲了蘇馨,你能做到哪一步?”
蘇紅兒擡手,肅然誓言道:“蘇馨姐對我有恩,爲她,我願以死相報。”
“若是讓你對抗鼎仙閣呢?”
葉長天挑明了問道。
蘇紅兒臉色一凝。
鼎仙閣是自己的家,給了自己一切,包括現在的所有。
對抗鼎仙閣,意味着背叛!
“我……”
蘇紅兒猶豫了,爲一人去死是一種甘願的犧牲,但爲一人而背叛與正面對抗自己的宗門,那自己縱是死了,也沒有任何人會同情自己。
隻有罵名與污名!
葉長天點了點頭,對蘇紅兒說道:“我明白了。後日,我們在中都廣陵山相見。”
蘇紅兒很想喊住葉長天,卻怎麽也說不出口,直至葉長天消失在房間之中,才癱坐在地上。
那一句“若是讓你對抗鼎仙閣呢”的問心,讓蘇紅兒的心神交錯,疲倦不堪。
葉長天選擇在後日相見,這是給自己一點時間,問清楚自己的心!
石蟒眼神一凝,手
中筷子緊握了起來,唐染雲輕笑道:“是長天,不妨事。”
葉長天回到了酒樓,對唐染雲輕輕笑了笑,說道:“染雲,很抱歉,我們沒時間在外面走了。需要早點回家,處理點事情。”
唐染雲朱唇輕啓道:“長天,你能陪我這幾日,我已是知足。若是長久,未必朝暮。我也想父親和爺爺了,也想早點見見輕月和大家,走吧,我們現在就回家。”
葉長天有些愧疚,點了點頭,說道:“好,回家。石蟒,走,我帶你去看看天門的兄弟。”
結賬之後,三人便到了鶴仙湖之上,葉長天通知醉薇,打開空間召喚符,三人直接從中都進入至天門朝瑤峰。
林輕月、梢月、雨凝、宋天星、葉婉等人紛紛迎來,葉長天笑着上前,卻被無視了。
林輕月等人将葉長天丢到一旁,拉着唐染雲誇贊了一番,又是問東問西,最後手挽着手,親密的像是多年老友。
梢月淺淺一笑,喊了一聲公子便轉身跟着林輕月跑了。
雨凝在石蟒震驚的眼神之中,狠狠踢了葉長天兩腳便走了,宋天星還沒過來打招呼,便被葉婉推到一旁,直接提起葉長天的耳朵,指着鼻子訓斥了一刻鍾才走。
宋天星看着葉長天臉色不好看,一溜煙也消失了,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待在老大的身邊,否則自己就是出氣筒,這點覺悟宋天星還是有的。
石蟒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這就是你的天門?亂糟糟的?你到底是不是門主?”
“如假包換。”
葉長天帶着石蟒走在薇瀾廣場上,介紹着天門的盛景。
“绛珠,我在這裏,你又看不到了嗎?”
葉長天扯着嗓子喊道。
“哦,門主好,我沒空理你……”
绛珠走向一棵樹下,像是個大神一樣盤坐了下來,感知着上樹的呼吸與脈動。
“哦,你别看她眼睛不好使,其實,她就是眼睛不好使,最近連腦子也不好使了,沒事不要和她說話,很容易被控制的。”
葉長天對石蟒介紹着。
“控制我?就她?”
石蟒滿是不屑。
绛珠睜開了眼,似乎能看了一般,埋怨地說道:“門主,我正在悟道,你未經我同意,擅自使用空間之力把我轉移過來,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第三十五條協議,要支付五百極品靈石……”
石蟒憋着笑看着葉長天掏出了一大袋靈石,應該有一千多,直接遞給了绛珠,還帶了一句讓自己見識見識厲害的話,真是可笑,一個小小凡人女子,憑什麽能影響自己?
呼噜呼噜——
葉長天無語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石蟒,直接從天而降了一盆水,石蟒陡然醒了過來,渾身打了個冷顫,抹着自己臉上的水,不解地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葉長天擡了擡頭,看向绛珠的方向,然後對石蟒說道:“她碰到了你的手,你睡了一會,就這麽簡單,沒什麽大不了的。走,我們去這邊看看。”
石蟒後怕了起來,自己竟然被一個凡人女子給睡了?
不,是給催眠到睡着了?!
這能力是不是太恐怖了?
若是葉長天想要對自己動手的話,隻一刀的問題。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天門的人都很怪。疏籬,這是送的什麽情報?拿來給我看看。石兄啊,這位疏籬,可是我們天門的情報頭子,這段時間一直在中都辦事,你能遇到算是幸事……”
葉長天掃了一眼情報,便遞給了疏籬,讓其送至通天閣。
石蟒見疏籬如
此年輕,還嬌小輕柔,便甕聲說道:“情報不應該找一些老練的人嗎?她怎麽看都不像超過三十歲的樣子,這樣的人如何可以擔當這麽重要的職務?”
葉長天看了一眼不快的疏籬,輕輕說道:“證明給他看。”
疏籬打量着石蟒,然後湊近聞了聞,便回到了石蟒身前,認真地說道:“你來自海上,确切地說,你來自古島。”
石蟒瞥了一眼葉長天,對疏籬說道:“這點事,盡人皆知。”
疏籬凝眸說道:“你是一個失去了家人的獨獸,嗯,一個人起碼獨自生活了兩千年乃至更久。你曾經被重傷過,傷害你的人,本體應該是利爪型的大型動物,比如巨虎,巨熊。你擅長力量與速度,但卻缺乏頭腦,作替死鬼是最好不過。友情提示下,門主最喜歡坑人了,你最好是小心點,嗯,稍後再見,上古異獸三眼黑冥蟒!”
疏籬說完,便抱着情報走了,留下石蟒在顫抖。
“她,她到底是誰?”
石蟒有些淩亂,有些事情,葉長天都不曾知道,爲什麽她卻能說出那麽多,而且,還是那麽的準确!
葉長天很想将疏籬抓回來揍一頓,這個家夥竟然敢拆自己的台!好不容易把石蟒忽悠來,你要是給我忽悠回去了,我還不得哭去?
葉長天掃了一眼石蟒眼神之中的孤獨滄桑,還有那額頭邊角的利爪傷痕,再看看那呆萌的樣子,算了,疏籬現在也出師了。
疏籬竟然看穿了石蟒的本體是三眼黑冥蟒,這讓葉長天有些驚訝。
葉長天拉着近乎石化的石蟒走到了仲舜的小屋,仲舜見葉長天來了,施了一禮,便自顧自研究起自己的傳送陣去了。
“這又是誰?”
石蟒這次謹慎多了。
“哦,他是仲舜,一個五品陣器師。”
石蟒松了一口氣,五品而已,天門也不是各個都是妖孽嘛。
“他找到了破解神之禁制的方法……”
葉長天幽幽說道。
石蟒張大嘴,瞬間懵了。
神之禁制的破解之法?
石蟒嚴重質疑道:“不,這不可能,世上沒有人可以破解神之禁制?
“神之禁制?不,那隻是一個家的藩籬,或者說是一扇門,一把鎖而已。難道說前面的門關着,我們就不能進去了?如果沒有鑰匙,我們就打不開鎖了嗎?”
仲舜沉穩地反駁道。
石蟒喃喃地問道:“關着門怎麽進去,沒鑰匙怎麽開鎖?”
仲舜看了一眼石蟒,閉口不言,回到自己的傳送陣旁搗鼓着空間感應石,似乎在研究什麽秘密。
石蟒被忽視了,看着不理自己的仲舜,很想上前理論理論。
葉長天将石蟒拉出了門,郁悶地說道:“這是我的弟子,一個老實巴交的鑽研型人才,你就别欺負他了,多少給我這個當師傅的一點面子。”
石蟒不服氣地說道:“沒有人可以破除神之禁制!”
葉長天笑了笑說道:“事實上,可以。石兄,你知道神之禁制強大在哪裏嗎?”
石蟒搖頭。
葉長天解釋道:“神之禁制最強大的地方,就是你認爲它是無法破解、神布置的禁制。當你認爲自己做不成一件事的時候,那這件事,很可能做不成。神之禁制消除了你的走出去的意念與希望,這才是它最強的地方。”
“你把神之禁制理解爲一扇木門,一把鎖,擋着你,就一腳踹碎,困住你,就砸開!”
“當你的思想擺脫并走出禁锢時,你的人,離開困境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