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的戰事,讓神殿與弑神兩大對抗聯盟都謹慎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尋找着合适的距離,似乎都想規避再一次大規模大戰的爆發。
但天門卻沒有選擇沉寂。
弑神聯盟被神殿掃出了北靈大陸,現在的北靈已經完全淪落到了神殿與北靈本體勢力的控制之下,但天門似乎并不打算放棄北靈這一塊肉。
在斷藤峽打得慘烈至極,驚顫千古的同時,天門的力量進入至了北靈大陸,以“清場”的方式在北靈打開了一片區域,不僅設置了防護大陣,還在最短的時間内架設了超距離傳送陣。
在斷藤峽大戰之後,神殿與弑神這兩個龐大的老虎都忙着舔舐傷口,天門沒有閑着,在北靈殺戮了三天,清空了方圓三千裏的區域,并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防護陣。
反正北靈之中,除了天門都是敵人,除了凡人之外,沒有修士可以躲過天門的征伐。
就在三千裏疆域打下之後,天門的力量卻悄然撤出北靈,随之進入至北靈的,則是弑神各大宗門的修士。
用梢月的話來說,就是天門不能吃獨食。
回歸天門的輕月有些疲倦,玄靈看似平和,但誰也不清楚災禍什麽時候會降臨,爲了保護弑神力量,避免出現神之禁制下的絕路,林輕月親自前往丹盟,利用弑神聯盟大會的間隙,介紹了天門仲舜研究出的破界珠與應對之法。
末了,還需要裝作破界珠極難煉制,耗費了仲舜畢生心血,現在還倒在天門的病床上雲雲。
聽得台下的人一個個倒抽冷氣,這活脫脫一個奸商的模樣啊。
林輕月義正言辭地告訴所有人,大家都是同盟,保護同盟之人是天門的職責,談靈石幹什麽,多傷感情。
什麽,衍月宮出一千萬?
那怎麽可以!
堅決不要!
月衡改口了,說多少也需要給仲舜補補氣血,要不然多過意不去,意思意思,五千萬極品靈石。
林輕月斷然拒絕。
仲舜就是一個瘦弱的研究之人,哪裏吃的下五千萬極品靈石的補品,不行!
月雨雪見月衡悲傷,隻好将林輕月拉到一邊,好說歹說,終于用三件空間法寶外加五千萬極品靈石成交了。
演戲是很累的。
林輕月又不是葉長天那個奸商,更不是第五州那個習慣了戴假面具的僞君子,能拙劣的演過來就已經很不錯了,回到天門之後,更是暴揍了一頓葉長天。
這種事,是該讓自己去辦的嗎?
不過收獲還是頗豐的。
葉長天現在煉制不出來空間法寶,捯饬過幾次,除了弄一個大倉庫出來,根本就無法容納活物,這讓葉長天一度很是郁悶,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沒辦法,空間法寶的問題,隻能借助外部力量來解決了。
買成品雖然買不來技術吧,但起碼可以抗一段時間,自己需要的便是時間。
空間法寶是個好東西啊。
雖然不如防禦法寶皮厚抗揍,也不如進攻法寶犀利鋒利,但卻是一個陰人的好東西。
走到哪裏,就帶着一支軍隊,誰能比?
一個人打不過,那就一群人上。
在戰争與打架的問題上,葉長天從來都不信奉“仁義之師”的宋襄公不肯擊其半渡,隻要能玩死對方,管他什麽陰謀耍詐,偷襲暗殺,統統拿來。
自己活下來,便是最好的方式,你管我是用一雙牙齒咬死的,還是用萬箭穿心的。
“長天,讓我陪你去吧。此行,實在是太過危險。”
林輕月拉着葉長天,有些不安。
“天門需要你。”
葉長天平靜地說道。
“可是你更需要我!你比我更清楚,宿無情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雲無蹤也絕不簡單。讓我陪着你,勝算會多一些。”
林輕月急切地說道。
“輕月……”
葉長天還想拒絕。
“長天,幽冥秘境中,我沒有能好好保護你,甚至還連累你到了險境,這一次,讓我在你身邊吧。”
林輕月帶着哀傷的目光看着葉長天。
“你知道這是十分危險的……”
葉長天不想讓林輕月涉險。
“你愛我,就帶我一起去!”林輕月的目光變得堅決起來,嚴肅地說道:“長天,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身後看着你受傷,讓我去吧。”
葉長天看着林輕月,在那雙笃定的雙眸中終于妥協了。
雨凝接替了林輕月,臨時負責天門一切事務。
葉長天暗中集結了天門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力量,如林輕月、甯小雪、紫靈、宋天星等,如葉小白、鲲魚子、虎将等,如葉婵兒、葉雷、葉寒等。
爲了赢得這場勝利,葉長天甚至将西靈三怪、狐青青、袁山翁、金玉樓等一批巅峰力量“借”了過來。
在一切準備妥當的之後,一月結束了。
二月一日。
中都奉天山防護森林,以合體修士爲頭領,無數化神、出竅修士分散在奉天山各處,将整個奉天山防護了起來。
奉天閣更是張燈結彩,人來人往,到處都挂着喜慶的紅。
二月二日,也是流星的開山紀念日,自然要熱鬧一些。
楚楚站在上官天穹的墳前,身後空無一人,與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
上官天穹已經死了十幾年了,但在楚楚心中,總懷着一絲愧疚。
從感覺上來說,楚楚從未喜歡過上官天穹,所有的溫柔與親密,都不過是楚楚接近上官天穹的手段,是實現控制流星的方式。
但在幽冥秘境中,上官天穹卻爲了保護楚楚而死,這讓楚楚莫名多了一些虧欠。
無論如何,他的死,與自己有關。
楚楚的心是冰冷的,曾親手殺過不少人,但卻沒有一個像上官天穹一樣帶着愧疚的。
這一份愧疚與虧欠,縱是走過了十幾年,也不曾遺忘,反而變得越發的清晰。
也許,忘不掉了。
“我希望明天,一切都會結束。”
楚楚輕輕喃語。
宿無情!
我會爲我的母親報仇,殺掉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卑鄙小人!
無論你修爲多高,我都會殺掉你!
度厄三生丹,
一丹安百年。
你以自己的骨肉爲引,煉制度厄三生丹,我就是你的那一枚逃走的丹藥!
你想要度厄是嗎?
現在,我楚楚,不,我天柔兒将會送你去那厄難之地,送你永生不超生!
我等着你的出現,結束了我所有的黑暗!
隻有用你的人頭,才能祭奠我那死去的母親!
宿無情!
我來結束這段痛苦了!
我隐忍無數,我孤獨無數,曾墜落深淵,孑然無依,生不如死,也曾青雲直上,握轉星芒,曾冒險大海孤島,絕境求生,也曾深入幽冥,九死一生!
如今,我天柔兒,終于成爲了一名真正的大修士!
大乘五層巅峰!
葉公子,謝謝你的扶搖丹!
當這一切都結束,我就是你認識的天林兒,好不好?
林,這一字多好。
不孤獨,不落寞。
枯榮一起,生死相對,根系相連,枝葉相牽。
我喜歡這個名字。
隻是,我還能活過明天嗎?
我雖然控制了流星絕大部分力量,但大部分流星巅峰的力量并不在我手中!
其中可能存在的變故還有很多。
倉促的行動與計劃,能不能順利實現?
我沒有完全的把握,但我有着徹骨的仇恨!
無論如何,我都會走下去!
明日!
一切都會在明日揭曉!
生或死,都不妨礙結束!
楚楚在墳前站了許久,終轉身離開。
終風打開了大殿的門,目光中有些狂熱的看着楚楚。
這個年輕的女子,赢得了自己的尊重。
自己的命,已經完全交給了她。
終風無法相信,全盛狀态之下的自己,竟然也會敗給楚楚,雖然楚楚也受了一些傷,但她确實打敗了自己。
她身上,有着王的黑暗與野心,枭雄的狠辣與絕情!
她比宿無情,更有未來!
終風相信自己的目光!
隻是終風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在剛剛歸附了楚楚之後,就要面對宿無情。
楚楚看着終風,面無表情地對終風說道:“殺掉第九、第十二星官!”
終風沒有任何猶豫,左門出,右門入,回來時,已手提首級。
楚楚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九、第十二星官之所以會死,并不是因爲他們犯有什麽錯誤,也不是因爲兩人反對過楚楚,而是因爲,随機。
是的,兩個人的死,隻是楚楚對終風的考驗而已。
命令的執行,并不需要質疑。
終風很好的做到了這一點,不問因由,不問是否,完成任務,便是一切。
楚楚走在奉天閣中,這裏,是自己崛起的起點,卻不是自己結束的終點。
“鳳蝶,都準備好了嗎?”
楚楚伸出秀手,輕輕撫摸着眼前的檀木,上面的鎏金大字依舊鮮明。
“回主人,一切準備就緒。”
鳳蝶陡然出現在楚楚的身後,扇動着令人迷幻的翅膀。
“鳳蝶,你知道這裏爲什麽叫奉天閣嗎?”
楚楚退後了幾步,仔細看着奉天閣的大門。
“主人,不是因爲這裏是奉天山嗎?”
鳳蝶有些疑惑。
“呵呵,你錯了。不是先有奉天山,而是先有奉天閣,後有奉天山。”
楚楚轉過身,走出奉天閣,順石階而下,是一處半山腰處的三裏廣場,這也是流星在奉天閣外設置的修行之地,慶典之地。
“鳳蝶不知。”
鳳蝶承認在這方面自己并不了解,雖然自己呆在奉天閣也有很長時間了。
“奉天閣,是宿無情親自命名的!寓意,奉天之名,以流星之勢,閃耀玄靈!”
楚楚認真地說道。
“奉天之名?”
鳳蝶有些意外。
宿無情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人,竟然還臣服于天?
“他是神。”
終風走了過來,肅然地說道。
“神嗎?”
楚楚嘴角有些苦澀。
誰見過用自己女兒作丹藥的神?
誰見過殺害陪伴左右,鍾情無數,結發之妻的神?
“我想殺神!”
楚楚的秋水眸含着殺機,看着終風。
“你不用給我施加壓力,我臣服于你,是因爲我相信你能走得更遠。别說是自封的神,就是真正的神來了,我也會聽你命令的。”
終風震驚了一刹那之後,恢複了理智,臉色挂着滿滿的不自然,卻又用平靜的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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