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天拉開了衣袖，露出手腕上黯淡的封仙珠，輕輕地撥弄了兩顆珠子，想起第一次見到獨孤淺語時，她便是将封仙珠盤在了右手腕。
“你猜想？”葉長天輕聲說道。
鍾離九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太肯定，不過也有幾分依據。你手中的封仙珠是其一，慕容秀秀帶楚楚、林輕月進入至獨孤皇城這是其二，再說了，你在我的房間裏，這證明我的猜測沒錯。其實我很好奇，你對獨孤淺語做了什麽，值得她将生機種子給你。”
葉長天走到桌子旁坐了下來，問道：“生機種子，到底是什麽？”
鍾離九從床邊站了起來，帶着一陣幽香走了過來，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作爲生機種子的接受者，你竟然不知道生機種子是什麽？”
葉長天沒有說話。
當時自己陷入心魔，等醒來的時候獨孤淺語已經到了紅雪山主準備離開，匆匆而别，根本就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到了仙域之後，就沒清閑下來過，也沒有詢問過生機種子的事。
鍾離九繞着葉長天轉了一圈，啧啧道：“好一個癡情女子，竟什麽都沒說，便将生命最寶貴的東西交給了你。”
“生機種子到底是什麽？”
葉長天心頭有些不安地問道。
鍾離九坐在了葉長天對面，緩緩說道：“使用生命法則，将自己的神魂之力、生機之力抽取出來，形成一粒生命力旺盛的種子，便是生機種子。”
“生命法則？！”
葉長天驚訝地看着鍾離九，難道說獨孤淺語是木系靈根的修士，掌握的是生命法則？
鍾離九微皺着眉頭，看着葉長天說道：“你似乎對她一點都不了解，你的生機種子真的是獨孤淺語的？”
葉長天站了起來，不安的踱了幾步，回過頭看向鍾離九說道：“抽出生機種子，對她有什麽影響？”
鍾離九風情一笑，伸出手倒了一杯茶，緩緩說道：“你放心吧，獨孤淺語沒有了生機種子并不會死，也不會影響她現在什麽，她依舊可以修行。”
“沒有影響？”葉長天凝視着鍾離九。
“是的，除了當時的虛弱外，對她的當下沒有任何影響。”鍾離九輕輕說道，看着放松下來的葉長天補充了一句：“因爲生機種子影響的是她的未來，換言之，她的成就将會因爲生機種子的缺失止步于真仙巅峰。”
“什麽？”
葉長天緊握着雙手，難以置信地看着鍾離九。
鍾離九眼眸清澈，毫無波動地看着葉長天，輕道：“她用自己的未來拯救了你，這樣的女子，算不算用情至深？”
葉長天無力地坐了下來，左手觸摸着右手腕上的封仙珠。
有些默默的付出，比自己看到的都要沉重。
愛與守護，不需要太多語言。
“不過，如果你可以得到一枚生機種子的話，呵呵……”鍾離九有指甲扣了扣茶碗，面帶笑意地說道：“我想，你會幫我拿到聖靈神刀的，對吧？”
葉長天看着鍾離九，陷入了思索。
獨孤淺語的生機種子給了自己，也枷鎖了她的未來。
有機會爲她打開枷鎖，葉長天自然是不可能放棄的，隻是這事并不簡單，不僅事關死淵，還關系着聖靈族。
鍾離九看着沉默的葉長天說道：“你不用想走其他的路，整個仙域中能資格提煉出生機種子的修士不會超出五個，而這些人，不是享受着頂級保護，
便是閉關修行。你不要忘記了，生命至尊法則也是唯一的，說來也是有效諷刺，掌握着生命法則的人竟然會擔心自己的生命。”
葉長天皺眉問道：“至尊法則唯一性，是真的存在嗎？如果我修煉空間法則到了大成，那其他修煉空間法則的人就不存在了嗎？或者說其他人就再不能領悟空間法則？”
鍾離九咯咯一笑，說道：“是不是真的如此，誰又說得準呢，整個仙域就沒有出現過真正的至尊法則大成者。”
“那爲什麽有如此一說？”
葉長天不解地問道。
鍾離九笑了笑，說道：“是一個最接近空間法則大成的人說的。他說空間法則存在于宇宙之中，隻能誕生一位至尊法則者，雖然其他修煉空間法則的人不會完全消亡，但絕對不會再出現超出三重空間法則的修士。而在至尊法則趨向于大成的時候，其他修煉了至尊法則且超出三重的人，都會被天道滅殺，無一例外。”
“換言之，破碎的花瓶碎片都是至尊法則接近大成的人所擁有的，而其他人，隻能占據那些破碎的損耗部分。畢竟，破碎的花瓶，是沒有辦法完全修複的，所以仙域不可能出現真正的至尊法則大成者，隻可能出現接近大成的人。”
葉長天凝眸問道：“最接近空間法則大成的人？”
鍾離九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仙域稱他爲樹老人。”
樹老人！
葉長天心頭一震，微微點了點頭。
他修煉到了第九重空間法則，施展出了蜃樓空間，但他依舊沒有達到大成嗎？
鍾離九平靜地說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相信樹老人。關于至尊法則的問題，我相信隐士塔會知道的更多。葉弟弟，沒有僥幸可言了，道運也是一，給了至尊法則擁有者，那其他的人便會在道運上衰竭下去，早晚會因爲某件事喪命的，除非他們放棄對至尊法則的修行，止步于第三重。”
“凝聚出生機種子，需要幾重生命法則？”
“四重！”
“這麽說，淺語也有危險？”
“不可避免。天道是公平的，也是不公的，它的弧線，早晚會在某個時間上畫出低谷的深淵，糾正了其中了錯誤。”
葉長天聽着鍾離九的話，明白了過來。
至尊法則是令人羨慕的力量，可也帶着死亡的詛咒，不領悟也許是一種幸福，而領悟了，未必會是幸運。
天道在關注着一切嗎？
冥冥之中的死亡是天道的安排，還是碰撞的命運？
沒有人知道答案。
葉長天擡頭看着鍾離九說道：“拍賣多久開始？”
鍾離九釋然一笑，說道：“兩個月之後，除去路途上的時間，嗯，也就隻剩下半個月了，在一個很遙遠的星辰之上。”
隻剩下半個月？
葉長天審視着鍾離九，輕聲問道：“你應該不知道我會來吧？說說，你的第一人選是誰？”
鍾離九嫣然一笑，伸手去抓葉長天的手，看着葉長天抽開手，也不介意，隻平和地說道：“東方歸鴻。”
葉長天豁然站了起來。
鍾離九看着葉長天隻淡然地笑了笑，說道：“不用緊張，他沒有在這裏。桑落落那裏承受的壓力很大，東方歸鴻走不開。”
葉長天搖了搖頭，說道：“他還好嗎？那些蔚藍星的人還有沙海裏的人，都還好嗎？”
鍾離九低
下頭，輕輕歎息，沉默了會兒才說道：“很多人都死了。”
葉長天有些痛惜。
反抗萬古道尊，必然是腥風血雨。
一些曾經進入至幽冥陪都的蔚藍星人，他們再無法回家，隻能爲了活下去而戰鬥。
他們死了，或者正在死的路上。
“桑落落如何了？”葉長天坐下，詢問道。
鍾離九微微搖了搖頭，有些難過地說道：“不太好，尤其是寒星艦損失的太厲害，留給她的騰轉空間越來越少了。我有時候就在想，她會不會率領着越來越少的人，最後在一座星球上被抓起來，押解到新聖境，頭顱便挂在巷口，任由風吹雨打。”
葉長天微皺眉頭，問道：“她不是由你支持嗎？爲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沒有成氣候？”
鍾離九起身饒至葉長天身後，說道：“在萬古道尊統治的聖靈族中，沒有多少人敢于公開反對萬古，更不要說站在萬古的對面了。桑落落可以依賴的基礎幾乎都被萬古滅絕了，人們在畏懼之中臣服，在臣服之中瑟瑟發抖。你覺得這些顫抖的人适合成爲勇往直前的戰士嗎？”
“沒有基地，沒有充分的人力補充，她又能彙聚多少的力量？葉長天，人隻要能活下去，是不會豁出命去造反的。萬古的統治力，不是短時間可以瓦解的。更何況，落落失敗一次，就意味着喪失一個星球，當萬古占領了這個星球之後，所有的生命都會滅絕，而這一切，都被蓋天給所有萬古的臣民！”
“人都說殺雞儆猴，殺一儆百，那萬古滅殺數十億、數百億生靈，儆的便是整個聖靈族！在這種情況下，你認爲還有誰敢去支持落落？誰還敢讓落落停留在自己的星球？”
葉長天深深震撼着。
萬古的手段比葉長天想象中的更殘忍，更冰冷！
用一個個星球的屠戮來警示所有人！
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過血腥了！
鍾離九說道：“葉弟弟，雖說艱難困苦，玉汝于成，可我真的擔心桑落落，擔心未來。”
葉長天沒有想到桑落落竟是如此的凄慘，作爲伏後的傳人，好歹也應該混出點成績才對吧，這要是被萬古一直壓着打，早晚會被堵在一顆星球上就此完蛋。
“姐姐，聖靈族不缺少寒森黑無痕等礦産吧？”
葉長天輕輕問道。
鍾離九回道：“這個倒是不缺，論礦産資源，聖靈族可比仙域豐富。你問這個做什麽？”
葉長天笑着對鍾離九說道：“萬古的寒星艦多嗎？”
鍾離九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少的話，他能盤踞無數星域嗎？能窺視仙域嗎？”
“那落落的寒星艦多嗎？”葉長天接着詢問道。
鍾離九微皺眉頭，說道：“不多，還都是我暗中支持的，經過數百場戰鬥，現在所剩已然不多了。你問這些做什麽？”
葉長天起身走向鍾離九，看着鍾離九的眼眸，認真地說道：“如果我給你提供戰艦，你能不能給我提供等值的礦産？”
“戰艦？你有戰艦？”
“你的意思是說桑落落隻有尋常的寒星艦？”
“廢話，我也弄不到戰艦啊！”
葉長天深吸了一口氣，桑落落啊桑落落，你能活下來還真的是奇迹啊，用尋常的寒星艦都能躲過萬古戰艦的追殺，你到底有多大的道運啊？想當初自己爲了躲避齒魅的十艘戰艦都不得不進入飛星死海，還差點把命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