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艘戰艦,威勢浩蕩地穿行在星空之中。
江顧掃視了一眼毫無波動的星圖,漸漸放松下來,離開了駕駛艙,走至後面,與同行的兄弟湊到了一起,喝了幾杯酒之後,便開始唱了起來:
“我有三千黑艦,直指聖境金銮,何人敢阻大軍一線,萬炮齊發,去你的聖尊神仙……”
熱鬧與冷清一樣,都是會傳染的。
旗艦都已經喝開了,其他艦隊自也放松了下來,各自找着樂子。
此番調動是帝國的機密,知道的人并不多,秘密行軍本就是頗爲安全的,何況江顧也不相信有人敢打戰艦群的主意。
諸葛帝國與慕容帝國的勢力還深入不到這一片星空,他們若是敢派遣戰艦到這裏,那虛極帝國的戰艦就可以開到無爲城與太上城轉轉了。
葉長天是一個麻煩,之前消失的三百艘戰艦成爲了一個謎團,爲了找出真相,虛極秘密逮捕了那三百艘戰艦大小艦長的親眷,不分日夜的拷問。
所有情報都顯示,葉長天消滅不了如此多的戰艦,慕容帝國與獨孤帝國的軍隊根本就沒大規模的調動過,更不要說深入至東部星空,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些人叛變了!
虛極的手段很殘忍,經過了一番拷問,不是真相也就成爲了真相,于是,那些人的家不見了。
葉長天沉寂了,三百戰艦毫無蹤迹,這讓虛極仙帝有些擔憂,在江顧出發之前,一再囑托不可掉以輕心,江顧答應了下來,看似随心的玩樂,卻隻是表象。
戰艦飛行,并不是一個窩在一起,在一個狹窄的空間内飛行,也有充當斥候角色的戰艦在周圍交替巡查,一旦發生警報,這些人完全可以在瞬間進入至戰時狀态。
星空西北部,十八艘淩星艦正在疾馳飛行。
林輕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宋别,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宋前輩,等長天回來,相信我們攻略軍井星的準備已經完成。到時候長天想要在軍井星設置一個秘密基地,初步打算是讓你和春妍負責。當然,你可以拒絕。”
宋别眼眸中閃過一抹哀傷,老嘴抖動了下說道:“當春妍說出她是軍井星人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如果一個星球,隻剩下一個人,那該是怎樣的孤獨與痛苦。現在,我已經不孤獨了,不僅有一個同星的朋友,還有天門這個大家庭。無論門主怎麽安排,我都接受。縱然是死,也死在自己的故土,沒什麽可遺憾的。”
林輕月輕輕一笑,看着星圖,矯正了航向,說道:“您老不要說這樣的話,不手刃聖靈族的仇人,您就必須好好活着。而在手刃了仇人之後,爲了軍井星的未來,您更應該好好活着。”
“哈哈,那這麽說,老夫還死不成喽?”宋别老臉堆出了褶子。
林輕月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長天還說過,像是您這樣的孤膽英雄,正是天門的榜樣,他十分欣賞您……”
“那是因爲他和我有些像罷了。”
宋别眼神含笑,幸福地看向遠方。
在之前葉長天停留在齒魅星的時候,除了學習祖暮的戰術戰法之外,剩下的時間大部分都是和宋别在一起了。
葉長天十分欣賞宋别單艦闖聖靈的膽魄與能力,雖然是爲了報仇吧,但宋别畢竟沒有被仇恨沖昏了頭腦,而是清醒的,一步步地完成了獵殺。
宋别戰鬥經驗極爲豐富,少年時便有天才之名,後來闖蕩仙域,更是名聲大噪,隻是軍井星陷落之後,爲了給親人報仇,用全部家當換了一艘小型寒星艦,帶着一柄劍、一壺酒就出發了。
葉長天向宋别請求各種僞裝、隐藏、刺殺之術,宋别向葉長天請教修行、心境與法則之術。
兩人更是惺惺相惜,坐而論道,不知時日。
宋别沒有藏私,将畢生所學、所悟悉數傳授給了葉長天,兩人的關系,已不再是簡單的門徒與門主,更像是師生。宋别是欣賞葉長天的,他的擔當與冒險,正直與坦蕩,智謀與悟性,讓宋别深深震撼。
星圖之上閃爍出了一點點黃顔色的光斑,通訊裏馬上便傳來了祖暮的聲音:“六萬裏,發現敵艦群,封存仙感石,消失在星空,靜默飛行。”
“遵命。”
林輕月、甯小雪、唐染雲、趙無仞等紛紛回答,經過一番操作,便再無人說話,直飛而去。
通過一次次偵查與推算,祖暮與林輕月等人推算出了虛極與獨孤兩方艦隊的聚合之地——繁海。
繁海不是海,是一片充斥着神秘風暴的星空,猶如一條白色的星河,劃開了兩個世界。
祖暮也說不清楚爲什麽虛無宇宙中會存在神秘的風暴,事實上也沒有人可以說清楚,隻知道這些風暴不是星辰之内的氣流流動而成的風,而是類似于空間的吸引、排斥、碰撞形成的力。
“繁海是很危險的,一旦出現了風暴,很可能會被到未知之地。”
祖暮有些猶豫,在危險的地方伏擊,本就不是一件好事。
在繁海,無論是虛極的人還是獨孤的人,必然十分戒備與警惕,想要發動突襲,顯然更爲困難。
“整個虛空不都是未知之地嗎?”
林輕月不解地問道。
祖暮看着星圖相向而行的黃色光點,說道:“總有一些地方是仙域之外的,如果迷失在星圖都不識别的星空,那此生再遇到的機會,很可能是零。”
沒有地圖,沒有參照,人在星空中流浪,隻能孤獨到老。
宇宙很大,不允許随便溜達。
在距離虛極艦隊一個艦距的時候,祖暮調整了作戰方案,并與林輕月商議之後決定采取新的應對方案,之後不久,林輕月、祖暮、趙無仞、唐染雲等人組成的四艘淩星艦便飛了出去,其他淩星艦也分爲兩組悄然消失。
林輕月冷眸凝視着遠方的星空,心頭有些緊張。
畢竟,對方有着龐大的艦隊,而自己這一方,隻有十幾條淩星艦,而負責執行襲擾的,卻隻有四艘而已。火流束作戰系統已然在蓄能,隻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使用火流束,隻能使用烈火石。
“發揮我們的速度與機動優勢!跳入繁海,趕在他們之前行動。”
祖暮匆匆下達了指令。
林輕月等人回複了之後,便改變了編隊,排列爲豎“一”字陣型飛了出去。
江顧看着不遠處的繁海微皺眉頭,這一路上來風平浪靜,并沒有任何異常。
“可以接通狼牙了嗎?”江顧詢問道。
“還不行,他們應該還在繁海之内。”副手回道。
江顧想了想,便下令調整陣型,停留在繁海之外等待。
“江侯,你看,他們的先鋒部隊已經
接近了。”
副手指着星圖說道。
江顧看着星圖,上面出現了四個紅點,看樣子還在繁海之中,隻不過他們在前進了一段路之後并沒有繼續前行,而是等待,見此狀況,江顧不屑地說道:“都說狼牙善詭戰,就這排兵布陣也與常人不同,四艘戰艦,一字長蛇,不加護衛,不布掩護,就這樣的人,到了戰場上真的能打赢嗎?”
“江侯,狼牙是一個失敗者而已,怎麽能與您相比。”
副手恭維道。
江顧臉上泛出紅光,說道:“哈哈,你錯了,他隻是失敗過,但不是失敗者。一個人十戰九敗,然而一戰得勝,便可以定大局。狼牙便是這樣的人,他有一顆強大的心,失敗對于他而言隻不過是暫時的。我可以看不起他,但你不能。”
副手聳了聳肩,陡然發現星圖動了,有些不理解地說道:“他們好像要回去彙報情況了。”
那四點一線的戰艦向繁海深處去了,旋即消失在了星圖之中。
江顧并不介意,平靜地說道:“繁海風暴會擾亂探測與感知,等等吧,他們會出現的。”
再過了不到一刻鍾時間,副手便興奮地喊了起來,說道:“江侯,他們來了!”
江顧看着繁海之中陡然出現的衆多光點,成片地壓到了星圖之内,正快速接近,不由地興奮了起來,通訊道:“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崗位上,戰艦東西兩列,留出通道,放下三炮筒,填裝禮炮,準備歡迎我們的盟友!”
三百六十艘戰艦讓開通道,并放下了炮筒,将禮炮對準了即将到來的盟友。
從這裏交錯而過,将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江顧看着越發接近的那一團光斑,心中升起了一些警覺,這是軍人的直覺,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逼近。
可是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狼牙已經過了繁海了,自己等人隻要經過繁海,便相當于到了獨孤帝國的星空。周圍并沒有任何異常,在這蒼茫與昏暗的星空中,難道還隐藏着什麽敵人嗎?
不,不可能。
戰艦中配置的星圖足以識别出戰艦,想要在虛空中打埋伏,并不可行。
副手也發現了一些異常,指着星圖說道:“江侯,狼牙等人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江顧仔細盯着星圖,從狼牙的艦隊出現到現在逼近,都是以全速前進,這種拼命追趕的姿态,放在十萬火急的情況下還可以,但現在兩軍交彙,好歹你要減減速嘛,不爲了安全,也得留個影子打個招呼不是。
擡起頭,江顧透過舷窗看到了從繁海裏飛出的戰艦群,戰艦群依舊是四個戰艦開隊,威風凜凜,霸氣側漏,還時不時地翻個滾,加個速,然後,那是在釋放禮炮嗎?
江顧看着那爆開的光,一陣熟悉的感覺飛上心頭。
副手看着這一幕,啧啧說道:“那不是烈火石的絢彩嗎?真是好看,狼牙就這麽豪氣嗎?歡迎儀式而已,至于如此隆重嗎?”
“隆重你妹!換裝烈火石,準備戰鬥!開炮!”江顧尖銳地喊道!
一排排烈火石飛了過來,接二連三,蔚爲壯觀!
“敵襲,敵襲!”
江顧厲聲喊道,可已然太晚了。
前排的戰艦看到了五彩的流光,然後,陷入了冰冷與徹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