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聖境不會出錯,你看到的,是你的孩子。隻不過,那個人不是我。”
葉長天看着意志消沉的通靈仙子輕輕說道。
哀大莫過于心死,想要讓她活過來,最好的方法就是給她希望,而且是不滅的希望。
果然,在聽到葉長天的話語之後,通靈仙子的眼神中閃爍出了一點亮光,看着葉長天緊蹙眉頭,不敢确定地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葉長天從通靈仙子手中拿回了茶壺,認真地說道:“飛星死海,你還記得嗎?”
通靈仙子點了點頭,道:“當然,你說那是虛空之靈的一個巢穴,所有開棺之後的虛空之靈都在那裏。”
葉長天端給了通靈仙子一杯茶,示意她坐下,然後說道:“我原先是那樣認爲的,不過現在看來,也并非一定是那樣。帝太虛叛亂之後,帝緣的手下就沒有人離開過死淵嗎?原本忠誠于帝緣的軍隊,就沒有離開過一支嗎?”
“這個……”
通靈仙子并不知道這方面的問題,無法回答。
當年帝太虛造反,連帶着自己也被囚禁,但所有的囚禁都是分開的,通靈仙子也無法掌握外界的消息。不要說外部将領,就是帝緣與帝太一的消息都掌握不了。
葉長天品着茶,輕輕說道:“現在我們需要分開行動,你去調查當年的情報,查看是不是存在将領營救或脫離死淵,我懷疑以帝緣的能力,雖然送走人類的你,但未必不能送走虛空之靈的帝太一。”
“呵,葉長天,這樣做還有什麽意義?你想告訴我什麽,說帝太一就在飛星死海嗎?”
通靈仙子面色有些凄然地說道。
葉長天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看着通靈仙子的眼眸,說道:“當我告訴你飛星死海中存在虛空之靈的時候,你是不相信的,因爲你認爲我哪怕是遇到了,也決然不可能活下來。在虛空之中,沒有人能逃過虛空之靈的追殺。可你就沒有想過,爲什麽會在許願聖境中看到的是我的容貌?虛空之靈化形的時候,恐怕也有一個自己預想的樣子吧。”
“你!”
通靈仙子猛地站起起來,雙手支撐在桌子上,直愣愣地看着葉長天,說道:“你是說,當年你見過帝太一,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才化作你的模樣?”
葉長天沒有作任何表示。
現在還不是将帝太一或天可都給通靈仙子的時候,通靈仙子隻能在希望之中掙紮,才能不被帝太虛識破。
若是現在讓兩人團聚,自是人間歡喜,然而當通靈仙子見到帝太虛的時候,恐怕也是她的死期了。通靈仙子不是宋鐵鐵,演技在線,随時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與表情。
帝太虛是勝利者,需要失敗者的痛苦與掙紮,而不需要失敗者的喜悅與安然。
再者,現在的天可都雖然有些本事,但修爲還遠遠不夠,當個護衛處理下雜魚還可以,直接硬抗帝太虛是完全不可能的,不說疆者,恐怕連八丘隅中的任何一位都對付不了。
最主要的是,葉長天打算用一用天可都這一枚棋子,布置一個更大的棋局了,這是一顆關鍵的棋子,他登上舞台,需要一個合适的時間,一個合适的地方。
通靈仙子明白了葉長天的意思,通靈仙子化形确實如葉長天所言,其傾向于選擇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人進行幻化,雖然不一定完全一樣
,但七八成相似并不少見。比如帝太虛便尊崇傳說中的洞真尊皇,便以傳聞中的洞真尊皇畫像爲準幻化了自己的形體。
按照葉長天的說法,這些也許是真的。
“我們離開這裏,馬上去仙域!”
通靈仙子轉身便打算離開。
若是真的是這樣,那自己的兒子一定還在飛星死海!
葉長天并沒有起身阻攔,隻是看着通靈仙子的背影說道:“如果你想害死他,你就去吧。”
通靈仙子頓時緊張了起來,轉身看着葉長天,問道:“什麽意思?”
葉長天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的一舉一動,不能說完全在别人的監視之下,但也差不很多。你如果出現在了飛星死海,信不信,虛辰公子或唐醫兒的人也會出現在那裏。到時候,你覺得他們是帶着鮮花迎接你們,還是帶着鏟子挖掘墳墓埋了你們?”
通靈仙子面色有些蒼白,走到了桌子旁,看着葉長天沉默了下來,許久才說道:“幫幫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真的嗎?”
葉長天擡頭看着通靈仙子,嘴角帶着邪魅的笑意。
通靈仙子的唇都沒有了血色,低下了頭,說道:“我可以盟誓,奉你爲主,爲你奴仆。隻要你找到我的孩子,保他平安!”
葉長天震撼于通靈仙子的母性,爲了孩子,不惜一切,哪怕是自己失去尊嚴,失去自由!
長歎一聲。
葉長天擺了擺手,看着通靈仙子說道:“抱歉,我做不到。蔚藍帝國法律規定了,任何人不得擁有奴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以……”
通靈仙子有些頹然,眼神中有些痛苦。她清楚,依靠自己的能力與智謀,是完全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的,甚至連眼前的一關都過不去!
自己隻是一個女人,不是一個權謀家,陰謀家!
“所以,我們合作吧。”
葉長天伸出手,看着通靈仙子,微笑着說道。
“合作?”
通靈仙子震驚地看着葉長天。
現在自己處在弱勢地位,被帝太虛盯着,虛辰公子等人又想要自己的命,而葉長天又很可能是拯救自己兒子的最後稻草。
他完全可以開出無數讓自己難堪,甚至無法接受卻不得不接受的條件!
可他沒有這樣做!
看着葉長天伸出的手掌,通靈仙子有些動容了,直至此時她才明白,葉長天之所以成爲葉長天,不是因爲他的陰謀詭計,而是因爲他内心的自信與強大,寬容與信任。
強大從來都不是來自于欺淩與脅迫,而是來自于團結與合作。
啪!
通靈仙子與葉長天擊掌,說道:“現在,我有點相信你比宋鐵鐵更強大了。”
葉長天笑了起來。
宋鐵鐵雖然聰明絕頂,謀劃之術冠絕聖靈,但正如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一樣,她也是存在缺點的,而這個缺點,通靈仙子看到了,那就是,缺乏真正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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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實,宋鐵鐵在聖靈族位列萬古之下,權勢便是她實現謀略的一大依仗。
可正如六皇的背叛一樣,權勢操縱之下的結果,人的服從與執行,是權勢導緻的結果,一句話,是被動的,未必有自己的目的與意圖在其中,并不是人心所向的結果。
而葉長天與
通靈仙子的合作,是彼此利益交織,目标一緻的行動。
人嘛,爲了别人做事總存在着一些惰性與不甘,爲了自己做事,自然也就隻能挑起擔子,全力以赴了。
爲誰辦事這個出發點不同,所導緻的過程,結果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現在,我們分開行動,你負責調查當年政變時期的死淵内部的變化,尤其是疆者、丘隅、星子的職位調整,看看是誰離開了死淵,找出來誰失勢了,誰得勢了,形成一份情報。”
葉長天安排道。
通靈仙子想了下,皺眉說道:“世俗界有句話,一朝天子一朝臣。無論是誰坐在高處,都會選擇自己的人,将上一代人剔除出去。你是想借助老一代人的力量,來反抗與分裂死淵嗎?”
葉長天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點頭承認道:“你可以如此看,事實上我也是如此打算的。在我看來,死淵想要遷徙到金烏寰宇,我沒意見,星辰多的是,而且你們死淵又可以制造适宜生存的星辰,完全可以選擇一片星空生存下來。”
“但如果想要對仙域發起侵略,霸占,殺戮與徹底的征服,那隻能自尋死路。與其讓死淵徹底覆滅,還不如在這裏,不破不立!”
星空那麽大,不是讓死淵容納野心的。
通靈仙子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幫你調查,隻是你一個人怎麽行動?你還不知道吧,無論是進出地木星,亦或是在地木星出入各大街道,都會有人時不時會盤查腰牌。你沒有腰牌,在地木星是寸步難行的。”
“簡單,偷一個便是。”
葉長天笑着說道。
通靈仙子看着葉長天,眼神在說,你是白癡嗎?這東西是能随便偷的嗎?你以爲死淵的人都是廢物嗎?
“腰牌是特殊材料制造的,裏面容納着自己的神魂之力,一旦丢失,便會被感應到。而且這種神魂烙印,不死是無法消除的,它不是尋常的空間戒指與法寶,憑着你的神魂之力便可以掃除。”
葉長天聽聞通靈仙子如此說,也有些郁悶,難道說死淵文明都已經發展到沒小偷的時代了?
“抓一個護衛,殺了便是。”
葉長天的仁慈還普照不到這群準備開會議,商讨征伐仙域的人身上,殺人對他而言,并沒有什麽壓力。
通靈仙子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按照最高戒備标準的話,地木星應該采取的是十人隊,百人正,千人團,萬人環,外加五萬駐軍的規格。每隔百步,便會有一隊人手,一條街道,不低于一正人手。”
“按照仙域的體系來看,隊長是金仙,正長爲尊仙初期,團長爲尊仙中期,環長爲尊仙後期……嗯,内部還配置了七十二将星,一百零八煞星……葉仙帝,請問你打算挑誰動手?”
葉長天嘴角微微一抽,該死的,這死淵至于如此瘋狂嗎?
不就是開一次中央會議,大家喝着酒唱着歌,在桌子上畫個地圖,拍桌子摔闆凳,最終決定出來一個結果,不就得了,至于如此興師動衆?
形式主義啊,講排場啊。
爲什麽就沒人指責這個無恥的浪費行爲,這種形而上的東西是要不得的,就不能節省點人力資源嗎?
非要那麽多人一起來。
形式主義害死人啊,死别人,葉長天沒想法,現在死的是自己,那就不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