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神》在桌子上,方言在床上。//www.78xs.com 78小說網 無彈窗 更新快//
記不住是第幾次嘗試,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最大的困難是入定,不知道爲什麽,隻要一合上雙眼,腦子裏就像放電影似的各種場景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盤旋。
這些場景有我自己的也有方言過去的,紛雜錯亂;方言強迫自己不想,什麽都不想,這樣的結局就是一會兒自己就睡着了,所以造成的結果就是書在桌子上,方言在床上。
過去看小芊天天入定,覺的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現在輪到自己才知道這修行第一關不知道會難住多少人!
入定,書上說的就是一種空冥的境界,似想非想,這樣才能發現自己的元神,然後把元神引導到識海,在識海裏溫養,讓元神強大起來,隻有強大的元神才能支撐煉丹時驅動丹爐的消耗。
看,道理總是很簡單,可是實踐起來總是非常難,知易行難說的就是這些事情吧?
《鍛神》把元神的鍛煉方法說的很清楚,就是入定什麽都不解釋,方言盯着書上入定兩個字發呆,第一關過不去後面什麽都說不上。
細節決定成敗,細節處理不好以後難以有大的成就,難道方言隻能靠築基丹築基?然後像小芊說的那樣一輩子碌碌無爲?
不行!決定做就要做到最好,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把事情做好。
方言跳下床,走到桌子邊鋪開一張白紙,拿起筆來在紙上列下在方言常識中容易入定的人群。
首先是僧人,感覺大師都是僧人出身;
其次是一些世外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至于他們是怎麽修行的隻有天知道;
最後是身邊的小芊,她是煉丹師,打小是個孤兒,被美麗師姐撿回來就生長在這幽閉的環境裏,心思單純。
寫完這些方言盯着看,慢慢腦海裏有了概念。
首先是有信仰的人容易入定,爲了信仰可以犧牲生命,入定相比就是簡單的事情;
二是生活簡單,沒有紅塵的紛擾,心思單純就容易入定。
拿自己一比有些洩氣,自己在後世哪裏談得上有信仰,唯一的想法就是多掙錢掙大錢,金錢至上啊,爲了掙錢每日裏勾心鬥角,巴結上級踩下級,爲了這些破事年紀輕輕就失眠;生活裏誘惑也多,美食美酒美人,每天在生活裏盤旋不休,怎麽能心思單純!
怪不得後世裏沒有什麽大師!就是有大師在那麽複雜的社會裏都會功力大跌,保不齊會變成一介凡人。
想明白這些,方言癱坐在椅子上,汗出如漿,此生與修行無緣啦!想着自己還大言不慚的跟美麗師姐拍胸脯說自己不會讓她失望,結果就是短短幾個時辰之後方言首先對自己失望了。
環望四周,心裏興起一股強烈要逃跑的**,小芊對不起,哥哥要食言了,不能陪你煉丹了,我既然不能修行,還是回去照顧方言曾經承諾過的另一個女孩子吧,總要實現一個承諾吧?
想到這裏,身體似乎恢複了一些活力,方言跳起來,準備逃走的東西,可是屋子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再一擡眼看見屋子外的竹林,一股絕望湧上心頭,現在就是傻子都知道這竹林肯定是布置了什麽陣法,過去諸葛亮不還會什麽八卦陣嘛,這個世界的人也許比他還牛,布下幾個讓人迷路的陣法估計就是小菜一碟。
連竹林都走不出去還說什麽逃跑,簡直是癡人說夢!
方言重新癱坐在椅子上,眼前似乎出現了在入門儀式上大家知道方言連入定都沒有辦法做到時的情景,美麗師姐憐憫的目光,衆位師兄鄙視的目光,小芊失望的目光……這一切都不是方言要的!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方言從茫然中回過神來,身上的長衫被冷汗弄的濕漉漉的極不舒服,方言走出屋子來到屋後的小溪旁,蹲下捧起一捧水澆在臉上,溪水還是那麽清涼,澆在臉上讓方言煩躁的情緒慢慢平息下來。
因爲方言捧水而起了漣漪的水面又平複下來,方言出神的看着水面,水面裏一個豐神俊朗的小子也出神的看着方言,這就是我嗎?後世的我照了無數次鏡子,早就習慣了自己的面孔,猛然間一張陌生的面孔出現在自己面前還真是不習慣呢,水裏的面容清晰可見,臉色有些蒼白,俊秀的面容也有些憂郁,兩道好看的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似乎有很難很大的事情解決不了。
你有什麽煩心事呢?好看的少年?
遠方年邁的爹爹還好嗎?黑少會不會闖禍,蟬兒還會不會拿着大棒子追在黑少後面?馬叔現在不用趕馬車送我上學了,現在的他在幹什麽呢?明教谕喝不着神仙釀火氣會不會變大?田小壯還是那麽不愛學習吧,那明教谕的闆子肯定會把田小壯的手闆打腫的。
金師姐還在讀書嗎?沒有我陪着,藏書樓會不會變的很孤單?也許你會在家裏一個人泡一杯清茶,喝着茶看着書,人生也會有意義啊。記的照顧好我的小草兒,别讓她受了委屈。
郁文師妹,你跟劉師兄找到南方的那個老和尚了嗎?你們想聽他說故事,到底是什麽故事,值得你們千裏迢迢的去找他?也許這就是佛家說的佛緣吧。
鍾将軍,你千萬别怪罪侯六,是我自己不好,他們找不到我一定也會很着急的。
芷蘭,你在想我嗎?不知道我掉下山崖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了會不會爲我哭?不要哭啊,親愛的,我答應了你要照顧你一輩子,我會做到的,我是男人啊,還要帶你飛上天看看呢,你一定等着我,我會回來的,披着五彩雲霞,從天邊騎着白馬而來……
洗完臉還想捧水的手掌并在一起懸在水面上因爲方言的出神而沒有收回來,一些細微的水珠漸漸彙聚在一起,在掌根處彙聚在一起,變成一顆大大的水珠,搖搖欲墜,陽光從竹林的梢頭上照過來,光線透過水珠頑皮的打着轉,折射出漂亮的光線。
水珠越聚越大,最後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方言的手掌,飄搖着落向溪水。
“啪”的一聲輕響,水珠兒落到水面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兒,融入水面不見了。
就在這一刻,方言的腦海裏轟的一下,一片新天地似乎在方言面前被打開。
到處霧蒙蒙的,天光并不暗黑,有光,可是隻能是明亮的感覺而看不到光線。身在其中沒有方向感,這片空間似乎極大又似乎觸手可及。方言茫然的站在其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隻是覺的自己的感覺突然敏銳了許多,溪邊一竿竹子上一片竹葉悄悄的落下,緩緩的在空中轉折,方言似乎能感覺到它落下的軌迹;一陣微風吹過,方言也似乎能感覺到風的軌迹,在每一根竹子間盤旋……
背後不遠小芊站在竹林裏,靜靜看着方言,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感覺。打師父那兒回來,方言就一個人回到屋子裏說是去入定了,可是自己在一旁悄悄的看,方言不是煩躁就是睡覺,剛才方言跑出來,自己不放心躲在竹林裏,一直看着方言蹲在小溪邊洗臉,小芊突然感覺方言整個人都定住了。
在這一刻,似乎整個天地都靜止下來,竹林裏的風也靜了下來,隻有明亮的陽光照在方言的身子上,方言的身體慢慢跟這片天地融爲一體,方言似乎蹲在那兒又似乎不在那兒,這一刻方言無處不在,小芊的眼睛已經捕捉不到方言的位置,隻是感覺方言還在原地,随着時間流逝這感覺越來越弱,最後方言似乎消失在眼前,完全的融入到這片天地當中。
一絲風從方言身邊繞過,打了幾個旋兒,又輕柔的越過方言的身體繼續向遠方吹去,越過竹林,穿過林梢,吹過大片綠瑩瑩的草甸,一直吹到草甸上一間孤零零矗立着巨大石屋外,在大門上的獸頭上盤旋一下,又從門縫中輕快的透了進去,在空曠的大殿中轉了幾個圈,最後對着一個巨大的丹爐俯沖下去,一頭紮進丹爐裏不再出現。半響之後,丹爐裏傳來一聲深沉的歎息,丹爐表面不顯眼的亮了一亮,一切又陷入寂靜,纖塵不起。
小芊站在竹林裏茫然不知所措,一切的表現都太詭異了,小芊大氣都不敢出,隻能聽見自己的心髒在撲通撲通的跳着,這聲音越來越響,讓小芊難受起來,難受到不能呼吸。
過了極長時間又似乎是一瞬,小芊長出一口氣,周邊一切又恢複了往日模樣,竹林裏的風兒歡快的穿梭着,陽光透過竹葉在地上印上斑駁的陰影,竹葉繼續飄搖着落向地上,竹林嘩啦嘩啦的響着,提醒小芊這似乎是一種錯覺。
小芊喘了口氣,揉揉眼睛,方言還蹲在溪水邊,人似乎睡着了。小芊擡步走了過去,搖了搖方言的肩膀,沒想到方言應手而倒,吓了小芊一大跳。
方言似乎又做了一個夢,在夢中的感覺如此奇妙,讓人沉迷其中。
可是這感覺還沒體會夠,就有一隻手搖了搖方言的肩膀,感覺重心不穩,方言一下四腳朝天以極其不雅的形象倒在地上,方言像個烏龜一樣蜷着雙腿,視線當中是小芊焦急的眼光。
“小芊,你來的正好,我蹲的時間太長了,兩隻腳都麻木了,你幫我抻抻!”
小芊根本沒搭理方言,隻是盯着方言的眼睛“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啊,就是洗臉嘛。”方言有些莫名其妙。
“不對,剛才在你身上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小芊焦急的神态感染了方言,方言認真起來。
“也沒有,就是我入不了定,着急啊,心情煩躁就跑到溪邊洗臉來了——嗯,洗臉的時候發呆,想起了很多事。”方言回憶着。
“不對,方言,剛才有一瞬我覺的你肯定是入定了。”
“什麽?你肯定?”方言聽小芊說剛才方言入定了,心裏大喜,一伸腰想站起來,可是兩條腿的麻木還沒過勁兒,站也站不起來,一翻身變成跪在小芊面前。
看見我跪在小芊面前,小芊撲哧一下笑了起來:“嗯,我也說不好,剛才那一瞬你似乎跟天地融爲一體,這種感覺好奇妙,就是在師父修行的時候我都沒有感受過,剛才那一瞬間我受益可良多了,我覺的我現在練二品丹的把握特别大,要是現在開爐煉回春丹一定會煉成。”
“你不肯定?”方言有些灰心,到底剛才發生了什麽方言自己也說不清楚,現在小芊也說不清楚,方言心裏還真是很失望。
“方言,别着急,是不是入定了可以測試的。”小芊笑着說。
“是嗎?怎麽不早說!”方言埋怨着小芊站了起來,腿上好歹有點力氣了,還是麻麻的難受,方言知道是腿部供血不足。方言輪換着擺動兩條腿,姿勢倒是有些像後世蹦迪,小芊看着方言不停的得瑟,捂着嘴樂個不停,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方言哪裏顧的上小芊笑話自己,隻是催促着小芊趕緊替我自己測試一下,方言真是爲這件事情急死。
小芊笑着轉身走了,方言瘸着兩條腿在後面歪歪扭扭的跟着,很快小芊走回她的精舍,方言也緊跟着走了進去。
來到她的丹房,小芊盤腿坐下,方言苦着臉站在她對面,現在讓方言盤着腿不是笑話嘛,兩條腿還沒捋直呢,想盤也盤不上。
看着小芊撲閃撲閃的月牙兒眼,方言心一橫幹脆就坐在她的對面,今天哥就是耍賴了咋地。
小芊把她的煉丹爐拿了出來:“方言,你要是剛才入定了,現在你的識海裏就會有元神,你試着用元神去碰這個丹爐,如果你有元神,這個丹爐會亮起來。”
方言兩眼一亮,對啊,這是個好辦法,上次方言看小芊煉丹的時候這個丹爐不是有光嘛,這個辦法好!
“該怎麽進識海?”方言把關鍵的問題問了出來。
“怎麽進識海?”小芊苦惱的看着方言,“就是識海了,應該就在這兒啊。”小芊用一根蔥蔥玉指指着雙眉之間的地方,“你隻要想着剛才你看見的東西就能進去了。
現在苦惱的是方言,方言剛才啥也沒看見,就是一片白茫茫。看小芊也說不清楚,還是先試試再說。
方言閉上雙眼,努力回憶剛才的情景。
到小溪邊洗臉,想起了方言的父母、金師姐、小草兒、郁文師妹、謝芷蘭……沒有反應,不對。
想起那片白茫茫,什麽也沒有的地方。
突然,方言覺的自己又進到這個地方來了,什麽都沒有,就是一片白茫茫,突然方言想起小芊的話,趕緊回憶小芊的丹爐,一下子,面前的白霧缺了一塊,一個三隻腿的丹爐蓦然出現在方言面前,方言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小芊的丹爐嘛。小芊說要用元神去碰丹爐,丹爐會亮起來,可是這裏全是白茫茫的霧氣,哪兒有什麽元神。
方言努力搜索着元神,也許是一縷光線或者像電蛇一樣到處遊走,可是望出去全是白霧連個方向都找不到。
不管了,就用這些白霧試試吧。
方言努力驅動白霧去靠近丹爐,剛開始這些白霧根本不答理方言,後來方言急了想象有一陣風,這次倒是有效了,一團白霧被吹的向丹爐飄了過去,很快把丹爐包裹起來,丹爐遇上白霧,似乎是一個饑餓的人遇上了美味,丹爐的蓋子一下浮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吞吸着那一團白霧,丹爐通體也亮了起來,白亮的電蛇在丹爐上遊動起來,方言心裏一陣輕松,看來方言的想法是對的。
丹爐上的電光越來越亮,丹爐像個饕餮一樣瘋狂的吞咽着白霧,方言看見這一幕也覺的丹爐真是神奇,像個人似的還會吃東西。
丹爐慢慢不滿足方言催動白霧向它包裹過去,後來竟然自己飛了起來滿世界追逐着白霧,白霧像一群兔子遇見了餓狼,東躲西藏,可是這天地就這麽大,白霧卻哪裏有地方可躲?
方言覺的不太對,趕緊想讓丹爐停下來,丹爐哪裏聽方言的招呼,自顧自追着白霧,一口一口很快把白霧吃了一個幹淨,方言一陣心疼,恨不得上去踢它一腳,就在這時,一陣極度的疲倦感突然襲上心頭,方言什麽都沒來得及做,身子一歪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