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是個和尚，要懂得慈悲，待萬物如一，但也不代表要接受别人的戲谑。

心底明白，水素墨此行是爲了試探他，這種試探似乎過分了。

水素墨感到無妄情緒的變化，癡癡笑了，“原來大師的六根還未徹底清靜啊。”

無妄聽後，反倒一滞，他剛才似乎動了怒念，難道師兄所謂的曆練便指此嗎？

六根清靜意指定心嗎？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忽而他吐說這句話，罪過兩字不知是對水素墨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水素墨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平複氣息，又恢複剛才那清雅淡漠的表情。

她輕吐，“大師剛才得罪了，請見諒，小女子也隻是爲清歌着想。”

她隻是想試探一下無妄的定力如何，清歌若真的喜歡上他，他依舊如此，不回應，清歌或許對他的喜歡便會淡了。

無妄沒有說什麽，隻行個佛禮，道，“無妄明白，無妄告辭。”

最後兩字說的那般無力，然後腳下一躍到房頂，離開了。

當無妄落下後，心失落起來，又似乎輕松了，他隐下所有情緒，邁步繼續往前走着。

“無妄。”

突然耳邊響起這一聲呼喚，他輕閉眼，毅然離開，他與顧清歌隻是僧人與香客關系，隻是如此。

後院階梯上顧清歌看着那消失的僧衣，一愣，神情恍惚，無妄又丢下她了。

不知何時水素墨來到她面前，摸着她的秀發，“清歌，你們本不該有交集，無妄大師走了，對你們都好。”

顧清歌沒有回答，隻是失神的望着無妄離去的地方。

*

待無妄回到公主府時，僧衣衣袖不知何時竟有些微皺，手心也出汗了。

步子踏上石階時，他苦笑出聲，看來自己倒如剛才那個女施主所說，六根未清靜。

“無妄大師。”

腳剛擡起，身後便傳來雲绮羅的聲音。

雲绮羅看到獨自一人的無妄，目光不由看了看周圍，并沒有看到顧清歌，心中有一絲竊喜，有一絲疑惑。

無妄轉身，隐下情緒，雙手合十，“公主殿下，萬福。”

“大師，無須多禮。”其實她想說，他們之間，無須多禮，可若真的說出，無妄會做何感想，會疏離她？還是其他？她不知，所以不敢輕意說出。

她的話頓了頓，最後還是問出，“大師，清歌姑娘未與你回來嗎？”

她問，隻是爲了安自己的心。

當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時，無妄覺得平靜的心，又起漣漪，卻也隻是一瞬間。

“顧施主，她，回家了。”語氣與平常無異，溫和中帶着疏離。

可雲绮羅卻在那無欲的眼裏發現一絲惆怅，一絲失落。

她暗道，無妄這些情緒可是爲了那個女人。

恍惚間，她握緊手中巾帕，“哦，清歌姑娘回家也好，也好。”

兩個也好，是爲自己，也爲無妄。

無妄待顧清歌的不同，她看在眼裏，隻是無妄不懂，她也裝做不知道，如今顧清歌走了，真的算好事吧。

這一晚，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失眠了。

*

新的一天，開始了。

用過早膳，無妄與雲绮羅進了皇宮。

中德殿是皇帝聽禅的地方。

中德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殿内，有一小佛堂，供着如來佛。

凡入中德殿者，不得佩劍，不得大聲喧嘩，穿着得體，這是對佛的尊重。

皇帝每次聽禅法時，都下命後宮嫔妃皆要參與，這次也不例外。

中德殿大門前，以皇後舞飛煙爲首，其次是各宮嫔妃陸續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