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張梁的嘴巴裏蹦出了這麽一句咒罵,之前張梁還隻是覺得有些麻煩,可現在看到這些沖進小院的黃巾軍,特别是那領頭的幾個的時候,張梁就已經是覺得頭疼了。
爲首這幾個無一不是廣宗城黃巾軍的領袖,這幾人雖然沒有掌控黃巾力士,但手下卻是城内近九成的黃巾軍兵馬!哪怕是在張梁面前,這幾人也是身份超然,他們隻忠于一人,那就是大賢良師張角!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張梁先前雖然是大肆收買心腹,卻是不敢對這幾人動手,那樣做的話,除了暴露張梁的野心之外,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張梁隻打算等到自己接替了張角的位置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指使這幾人爲自己所用了。
而現在,張角還沒有死,張梁雖然是張角的親弟弟,可這幾人卻是根本不用賣張梁的面子。帶着兵馬将這個小小的院落給團團圍住之後,這幾名身材魁梧的黃巾将領就是陰沉着臉看着張梁與廖化雙方,其中一個方臉将領大聲喝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這裏可是大賢良師靜修之地!你們竟然在這裏打打殺殺!打擾了大賢良師,簡直是罪不可赦!”
“黃将軍!且慢!”一聽得這方臉将領的喊話,張梁眼珠子一轉,立馬就是站了出來,沖着那幾名将領喊道:“我是大賢良師的親弟弟,又怎麽會害我的兄長?你們看清楚了!是他!是廖化!”
說着,張梁扭過身,手指直指那滿身是血的廖化,眼中滿滿寒意地喝道:“就是他!是他擅闖大賢良師府,意圖對大賢良師不軌!我們這是在營救大賢良師!幾位來得正好!趕緊拿下這幫賊子!救出大賢良師!若是晚了,也不知道大賢良師會不會有危險啊!”
張梁倒也有幾分急智,直接就是将罪名全都丢到了廖化的身上,以他和廖化兩人的身份,這些黃巾将領要相信誰,那還用得着猜嘛!
“放你媽的狗屁!”張梁正打着如意算盤,卻沒想到在那些黃巾将領身後,突然爆出已經怒喝,緊接着,就看到一名壯漢直接沖了出來,指着張梁的鼻子就是罵道:“張老三!你他娘的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要謀害大賢良師!廖兄弟他們誓死保護,才沒讓你得逞!你竟然還敢誣陷廖兄弟他們!老子,老子宰了你!”
話音未落,那壯漢就是提起樸刀,朝着張梁腦門上劈了下來!頓時張梁就是驚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往地上一滾,不過那壯漢的刀也沒有能落下,先前質問張梁的那名黃将軍及時出手,攔住了壯漢,喝道:“張彪兄弟!先不要沖動!”
那突然沖出來的壯漢正是張彪,事實上,這些後來出現的黃巾軍全都是張彪召集來的。别看張彪隻是一名小小的伍長,可架不住他的資曆老,那是最早跟着張角出來老資格了,這黃巾軍上上下下還真要給張彪一點薄面。加上大賢良師府的确是鬧出了太大的動靜,所以這些黃巾将領也就跟着張彪一塊趕來了。
原本張彪還不打算冒頭,可沒想到張梁竟然如此無恥,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公然誣陷廖化,這張彪的火爆脾氣如何忍得住?
被張彪這麽一吓,張梁卻是直接變成了滾地葫蘆,好不狼狽!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周圍衆人那戲谑的目光,張梁頓時一張臉就是變得通紅,那是又羞又怒,指着張彪就是怒喝道:“張彪!你,你敢,你竟然敢對我無禮!”
“人公将軍!”那位黃将軍再次擡起手,止住了張梁的話,沉聲說道:“此間到底是什麽情況,隻要一查就能夠弄清楚,這些小事就先不要再提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大賢良師的安危,現在大賢良師可是在房内?我們要面見大賢良師!”
黃将軍的話也是令得張梁頓時就是一驚,心裏頭的怒火瞬間就是被一桶涼水給澆熄了!他怎麽可能讓黃将軍他們去見張角?立馬張梁就是搖頭喊道:“不,不行!大,大賢良師他,他現在身體不适,怎麽能見那麽多外人?不行!不行!”
張梁如此極力反對,也是令得黃将軍等黃巾将領一個個面露狐疑,原本他們倒也沒有懷疑張梁會謀害張角,畢竟他們是親兄弟,可現在張梁的反應也太過反常了,這也是令得他們不由得生出了一絲狐疑。
“将軍!”張梁身後的那幾名心腹見了,也是暗暗叫糟,當即一人就是上前,先是拉了一下張梁的衣袖,随即又是上前對黃将軍等人說道:“黃将軍!人公将軍的意思是,大賢良師這段時間一直都是病重,實在不适合見這麽多人!若是一不小心,加重了大賢良師的病情,那我們豈不都是罪人?”
這名心腹的話總算是把張梁犯下的錯圓回了一些,雖然不至于打消黃将軍他們的疑慮,但也是令得他們不得不有所顧忌,畢竟張角的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隻是如此一來,雙方各執一詞,就這麽僵持在這裏也不像話,黃将軍與其他幾位黃巾将領都是不由得面露難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咳咳!”就在這個時候,一把咳嗽聲突然從那小小的廂房内傳了出來,頓時就是吸引了整個院子内内外外所有人的注意。
“大賢良師!”雖然隻是一把咳嗽聲,可這聲音對于在場所有人來說,那都是再熟悉不過了,頓時一片驚呼聲響起,緊接着便是跪倒了一大片,放眼小院内外,竟是沒有一個站着的!
張梁等人也都是跪下了,隻不過他們都是被吓得,之前張梁就知道張角病重,所以才阻止其他黃巾将領進去見張角。可沒想到張角竟然還有力氣開口說話?這樣一來,那這些黃巾将領進不進去,又有什麽區别?
“你們,都,鬧夠了沒有!”張角的聲音帶着一點沙啞,一聽就是病重虛弱的聲音,聽得張角的聲音如此,黃将軍等人都是虎目含淚,直接就是将腦袋重重落在地上,怎麽也不敢擡頭。
“請大賢良師恕罪!”齊齊的喊聲在小院内外響起,甚至連被張梁拉攏的那些心腹黃巾力士也有一部分人下意識地喊了起來。這就是張角的威望,這樣的威望是張梁無論做什麽,都無法趕超的!
“三弟!”張角的聲音繼續響起,這次卻是喊起了張梁,而聽得這聲呼喊,張梁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是不敢擡頭,他實在不敢想象,等到張角将自己的所作所爲揭穿之後,自己會落得什麽下場?隻怕這周圍的黃巾軍士卒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給淹死吧!
“三弟!你不是,想要進來見我嗎?那,還等什麽?進來吧!爲兄,就在房内,等你!”張角的聲音十分虛弱,有氣無力,可話語間卻是透着令人無法拒絕的壓迫力。
張梁卻是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就是擡起頭,望向那廂房緊閉的房門,他有些弄不明白了,爲何張角沒有當衆揭穿他?而且還要讓他進去?這是,在顧念兄弟之情嗎?還是,還是在故意耍弄自己?
張梁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張角到底是什麽用意,隻是很快張梁就反應過來,不管張角是什麽用意,現在擺放在張梁面前的,就隻有一條路,那就是老老實實按照張角的話去做!
猶豫了片刻,張梁站起身,同時伸手拉了一下左右的心腹。雖然張梁做夢都想要将張角取而代之,可真要讓張梁一個人去見張角,張梁反倒是沒有那個膽子了。
而就在張梁拉了一下左右心腹的時候,從房内又是傳來了一把咳嗽聲,緊接着,就聽得張角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麽了?三弟,難道,你連單獨見一見爲兄的膽子,都沒有了嗎?”
張角的話令得張梁身子一僵,張梁甚至能夠感到周圍一片灼熱的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張梁知道,這樣一來,他不可能帶上任何人進去了,能夠進去的,就隻有他一個人!
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容許張梁有任何退路了,咬了咬牙,張梁也隻能是壯起膽子,邁開步子朝着那廂房房門走去。
随着張梁走近廂房房門,之前那拼死守護在房門前的廖化等人也隻是猶豫了片刻,便是立馬給張梁讓開了道路。讓張梁進去,是張角的意思,廖化等人再如何不放心,也不能違抗張角的命令!
張梁走到了房門前,眼看着隻要伸手一推,房門就能打開,可張梁的手此刻卻仿佛有千斤之重,竟是連擡起來都萬分的困難。
“吱呀!”一把聲響,那房門竟是直接打開了,毫無征兆,反倒是把張梁給吓了一跳,差點沒直接跳起來。再定睛一看,打開房門的,卻是房内一名年輕男子,穿着一身黃巾軍小卒的衣衫,一臉微笑地從房内走出了一步,不是别人,正是趙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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