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醉漢


秦颉是靠着平定黃巾之亂的功績當上這南陽太守的,這一點倒是和趙青有幾分相似,不過和趙青不同的是,秦颉的言談舉止中,透着濃濃的書生意氣,充滿了對大漢王朝的忠誠!

顯然秦颉與趙青一見面,就對趙青如此熱情的原因,就是知道趙青正是在廣宗城立下奇功,斬殺張角、張梁兄弟之人。在酒席之上,秦颉更是連番對趙青敬酒,并且當着酒席上衆多南陽官場上的人物,對趙青不吝贊揚之辭,說得趙青都有些臉紅了。

值得一提的是,秦颉給趙青所安排的這場酒宴并不是非常奢華,甚至還不如前幾日在舞陰,韓強給趙青所安排的酒宴豐盛,連酒水都隻是很普通的溫酒,仔細品嘗的話,還帶有一點酸澀的味道。

偏偏就是這麽一場不算上檔次的酒宴,秦颉等一幹南陽官員卻是吃得歡暢,有些官員都有争搶的意思,由此足見之前的那場戰亂,對南陽的影響有多大。

酒宴到了後面,大家都有些醉了,秦颉更是滿臉的醉意,大聲反複地與左右說起他當初擊敗黃巾軍、斬殺張曼成的事迹。當然,這并非是秦颉自誇,隻是這件事對于秦颉來說,實在是他生平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見到自家大人這有些丢人的表現,坐在趙青身邊的南陽司馬也是一臉不好意思地對趙青拱手,說道:“趙大人,這個,這個,秦大人有些失态了,這,這……”

“沒有什麽關系!”趙青笑着擺了擺手,說道:“秦使君不過是喝多了,算不得什麽!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也是帶着秦使君下去休息吧!”

“多謝!多謝!”那名司馬也是一臉感激,趕忙和同僚架起了還在發酒瘋的秦颉,就這麽拖着秦颉直接回了後院。

這裏是太守府,趙青畢竟是客人,也不方便久留,幹脆就是找了一名宛城官員,讓他帶着他們直接離開太守府,前往先前已經安排好的驿館去休息。

離開太守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明月懸空,街上也是靜悄悄的,看不到什麽人影,隻有街邊民居中點點燈光。

“想不到,當初那麽繁華的宛城,如今竟是變得如此荒涼!”跟在趙青身後的戲志才突然開口感慨了一聲,當初他在颍川書院求學時,也曾到處遊曆,這宛城他以前也來過。隻不過當年宛城的繁華,戲志才可是印象極深,這才會對現在宛城的破敗荒涼而感到唏噓。

“是啊!”聽得戲志才的感慨,那在前面帶路的宛城官員也是同樣歎息了一聲,倒也沒有因此而生氣,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兩手一攤,說道:“去年蛾賊之亂,宛城被蛾賊攻破,整個宛城被蛾賊屠戮了七天!如今宛城能夠恢複成現在這樣,那也是多虧了秦大人這一年來的努力!”

言語間,這宛城官員也是透出了對秦颉的敬佩,其實也不奇怪,對于宛城人來說,秦颉就是拯救他們的大英雄!秦颉能夠做到這一點,顯然也是付出了極大,至少,秦颉那頭上一縷縷的花白銀絲,就絕對不是他一個才三十歲不到的人所應該有的。

“酒!酒!給我酒!給我酒!”

就在衆人一路閑聊的時候,街道前面卻是突然傳來了一把模糊不清的喊聲,聽得這喊聲,趙青等人全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就是順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街道的角落,那裏正好是被房屋的陰影所遮擋,所以就算趙青等人的眼力不錯,也看不清那裏到底有什麽?不過趙青卻是注意到,在自己身邊的那名宛城官員,在聽到這把聲音的時候,眉頭微皺,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竟是露出了一抹厭惡之色!

“胡大人,這是?”這名官員姓胡,趙青倒也沒有擺什麽上官的架子,見到他臉上的異樣,便是直接開口詢問起來。

那名胡大人對趙青卻是不敢怠慢,連忙是點頭說道:“趙大人不用理會,不過是一醉酒的醉漢罷了!”

醉漢?趙青眉頭微微一皺,如果隻是一名醉漢的話,這胡大人應該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才是。不過看胡大人這模樣,明顯是不想多提此事,趙青倒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隻是下意識地又是轉過頭,朝着那街角的陰影看了一眼。

“酒,酒,我,我要酒啊!”聲音依然斷斷續續地從那陰影處傳來,聽這聲音,的确是喝醉了的醉話,倒是和那胡大人所說的醉漢一緻。

趙青一行人繼續向前行進,很快就已經是路過了那街角的陰影旁,靠近了之後,趙青也才算是看清楚了那陰影内的醉漢模樣。令趙青感到意外的是,這名醉漢的身形竟是十分高大,雖然達不到典韋那種非人的狀态,但至少比起趙青、于禁這樣的武将要高大壯實不少,隻可惜這醉漢現在是軟塌塌地躺在地上,若是他站起來的話,應該是要比趙青高出一個頭左右!

本來趙青也不打算理會這醉漢的,可見到這醉漢竟然是個如此高大的壯漢,倒是讓趙青有些好奇了,下意識地就是站住了腳步,扭過頭朝着那醉漢望去。

“呃?趙大人?”見到趙青突然停了下來,那胡大人也是覺得奇怪,順着趙青的目光也是望向了那躺在街角地上的醉漢,臉色也是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滿臉都是厭惡、輕蔑的目光,當即便是對趙青說道:“趙大人,不用管這個無膽鼠輩了,天色不早了,還是早點回驿館休息吧!”

“無膽鼠輩?”聽得胡大人接二連三地給這醉漢冠上這等稱呼,趙青也是越發好奇起來,雖然和這胡大人隻是第一天認識,但也看得出來,這位胡大人不是那種背後編排人的小人,隻是不明白這醉漢到底做了什麽事情,令得這位一身正氣的胡大人如此看不慣?

“酒!酒!有酒!有酒!”就在這個時候,那名醉漢突然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看得趙青也是不由得兩眼一亮,這樣的速度,足以證明這名醉漢的身手十分了得!

“大人!小心!”趙青能夠看得出來,他身後的典韋、于禁自然也都能看出來,一名街邊醉漢突然有如此身手,他們豈會不警惕?當即兩人便是立刻一左一右,護在了趙青的身前。

“酒!真的是酒!給我喝酒!給我!給我!”典韋、于禁那滿臉的警惕防備,卻是絲毫不影響那醉漢,隻見那醉漢左右晃了晃腦袋,最後卻是望向了典韋,立馬就是跌跌撞撞地朝着典韋撲了過來,目标,竟然是典韋手中提着的那一小壇酒壇!

典韋的酒量比起秦颉要好太多了,所以剛剛的酒宴因爲秦颉的關系而中斷,可典韋卻是還沒喝夠,所以幹脆從酒宴上帶了一壇酒,準備帶回驿館在繼續喝。隻是沒想到,這酒壇内酒水的味道,竟是被這醉漢給聞到了,而且還是如此奮不顧身地撲上來,想要搶酒!

“嗯?”典韋又豈會輕易将手中酒壇讓給一名醉漢,眉頭一皺,直接就是将身子一側,讓過了那醉漢的這麽一撲,同時也是将手中的酒壇給舉高了。

“給我酒!”到了下一刻,卻是看到那醉漢已經是抓住了典韋手中的酒壇,滿頭的亂發随着他身子晃動而到處擺動,而那醉漢的一張臉也是被埋在了亂發之中,看不清他的模樣,隻能看到那雙眼睛緊緊盯着酒壇,放着亮光!

“嗯?”被醉漢給抓住了酒壇,典韋的臉上立馬就是有了變化,眉頭微皺,想要說什麽,最後又是咽了回去,特别是在看到胡大人已經讓身邊的士卒上前将那醉漢給拖開,直接就是丢在了街邊,典韋更是緊閉雙唇,沒有其他表示了。

“哎呀!趙大人!典将軍!受驚了!”胡大人急出了一頭的汗水,一邊用袖口擦汗,一邊沖着趙青、典韋作揖道歉,說道:“這個醉鬼!若不是秦大人發善心,我們早把他給趕出宛城了!沒想到今日還冒犯了大人和将軍,還請大人、将軍息怒!息怒!”

趙青和典韋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怎麽也不會跟一個醉漢去太過計較,趙青笑着擺了擺手,寬慰了對方幾句之後,也是在胡大人的領路下,繼續向前走了,隻不過在走之前,趙青還是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依舊躺在地上的醉漢。

那醉漢剛剛被胡大人的手下架開的時候,也是挨了幾下,身上更是狼狽了,卷縮在地上,隐約聽得他呢喃着什麽,還夾雜着嗚咽的哭泣聲。而典韋在臨走前,皺着眉頭猶豫了一下,最後又是邁步上前,将手中的酒壇直接放在了那醉漢的身前,這才轉身離開。

那醉漢在看到出現在眼前的酒壇,立馬就是兩眼放着亮光,直接抱起酒壇就是咕噜咕噜往嘴巴裏面灌酒,一壇酒竟是一口氣就被喝了個精光!最後醉漢便是一頭醉倒在地上,口中還不停地嗚咽着:“我,我兒,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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