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宮。随着夜色漸進,壽安宮内也是點起了幾盞燭火。從外表看,壽安宮與往日并沒有什麽不同,隻是更爲寂靜了一些。當然,作爲一個軟禁何太後的宮殿,安靜,才是最爲正常不過的現象。
在壽安宮内的偏殿,小小的房間内已經是擠滿了宮女、内侍,他們或坐或站,但都有一個相同的特征,那就是全都低着腦袋不敢吭聲。
過了良久,幾名宮女畏畏縮縮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要從同伴那裏獲取一些勇氣,然後這才邁着小碎步,朝着房門方向走來。
在那房門的位置,卻是守着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卒,這兩人都是趙青的親衛,他們的職責,就是看管好這屋内的數十名宮女、内侍。當然,光靠他們肯定是遠遠不夠的,還有四名投奔過來的侍衛守在屋内的幾個角落,監視着這些宮女、内侍的一舉一動。
那幾名宮女站起身的時候,那兩名親衛就已經注意到她們了,見到他們朝着這邊走過來,那兩名親衛立馬就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緊緊盯着那幾名宮女,沉聲喝道:“站住!你們想要幹什麽?誰讓你們起來的?全都給我坐回去!”
“軍,軍爺!”被這兩名親衛這麽一喝,不僅是那幾名宮女,還有周圍的那些内侍、宮女全都是吓了一跳。而那兩名親衛則是哼了幾聲,然後直接亮出了自己的佩刀,警惕地看着那幾名宮女,卻是絲毫沒有因爲對方是女人而放松了警惕!
那幾名宮女顯然也是吓了一跳,可要讓她們就這麽返回座位,她們又不甘心,其中一名宮女忍不住對那兩名親衛說道:“兩位,兩位軍爺!還請網開一面,我們,我們不是要跑,我們隻是,隻是想要小解而已!”
那宮女畢竟是個年輕女子,剛剛也是因爲心急而說出了這麽一番話,說完之後,頓時就是反應過來,一張俏臉羞得通紅,連帶着其他幾位同伴也是同樣俏臉泛霞。
那兩名親衛卻并沒有被那幾名宮女的話所打動,而是皺着眉頭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又是以審視的目光看着那幾名宮女,眉頭緊皺,似乎是在猶豫。<>
見到對方還是不肯松口,那幾名宮女可是真急了,也顧不得害羞了,連忙是朝着兩名親衛給跪了下去。雖說宮裏面的女子見識男女之事要多得多,但畢竟都是年輕女子,憋着尿這樣的事情,對于她們來說那是最難忍受的!她們也不可能真的沒臉沒皮到當衆解決,若是這兩名親衛不肯答應,那她們可就真的有尋死的心思了!
對于這幾名宮女的要求,那兩名親衛猶豫了片刻,還是心軟了,畢竟對方提出的也是實際問題啊!所以兩人對視了一眼過後,其中一名親衛終于是點頭說道:“行吧!你們幾個,跟着我來!”
那親衛所指的,正是那幾名出列提出要求的宮女,親衛點了她們幾個,便是帶着她們走出了房間,隻剩下一名親衛與其他侍衛守着那個房間。
一走出了房門,迎面就是正好碰上了幾名同樣是趙青的親衛。一看到自己的同伴出來,身後還帶了幾名宮女,也都是一臉驚訝地喊了一聲,問道:“你這是幹什麽?讓主公知道了,當心責罰于你!”
“你們想哪裏去了!”一聽對方的話,那名親衛也是明白對方這是誤會了,連忙是解釋道:“她們幾個這是要小解,我想來他們也逃不出去,所以幹脆就是帶他們來小解而已。”
聽得這個解釋,其他親衛也就沒話說了,輕輕點了點頭,做了個自求多福的意義,随即便是繼續往前走了。而那名親衛則是帶着那幾名宮女,徑直朝着這壽安宮的茅房走去。很快幾人便是來到茅房邊上,聞到這茅房特有的臭味,那名親衛都還好,而那幾名宮女立馬就是吓得花容失色,轉眼間就是連連後退,再也不敢靠近這茅房。
也難怪,平日裏雖然茅房的味道也不怎麽好,但畢竟是時刻有人負責清理,就算是有臭味,但也不會味道太重。而這短短半天時間,趙青手下的親衛也是都在這茅房過了一道,又沒有人清理,這茅房早就彌漫着令人窒息的臭味!
那名親衛卻是沒有耐心再等這幾名宮女适應了,當即便是冷冷一喝:“茅房就在這裏了!你們若是不肯拉,那就别拉了!趕緊回去!”
一聽親衛的話,那幾名宮女也是吓了一跳,有心想要離那茅房遠一點,可又忍不住要小解,這左右爲難也是令得那幾名宮女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猶豫了片刻,這幾名宮女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抵擋得過生理方面的急迫,一個個都是捏着鼻子走進了那幾間茅房内。而那名親衛倒也沒有什麽偷窺的癖好,反倒是遠離了那幾間茅廁,背過身去不看。
而在那幾間茅廁内,大多數的宮女都是立馬蹲了下去開始小解,唯獨一名宮女,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便是不停地開始敲打着這茅廁周圍,想要檢查着什麽。很快,這名宮女也是檢查完了整個茅廁,卻是沒有發現出什麽特殊情況,最後無奈地站在茅廁裏面歎氣。
顯然這名宮女并不是普通的宮女,而是某位朝臣安插在這壽安宮内的一名内應!之前這幾名宮女齊齊要提出要小解,正是這名宮女從中搗的鬼!
眼下這名宮女也是猜出了趙青爲何會突然領兵來這壽安宮,出于對自己主子的忠心,她還在考慮着該如何向自家的主子報信。隻是眼下這情況,她根本無法把消息傳出去啊!
猶豫了片刻之後,眼看着旁邊幾間茅廁已經是有了動靜,她的幾個同伴顯然已經是小解晚了,準備離開。若是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了,這名宮女顯然也不可能就這麽強行留在這裏,那肯定會被殺的!
這名宮女準确來說是一名死士,她不怕死,但卻害怕自己的死毫無意義。猶豫了好一會兒,這名宮女突然眼睛一亮,望向了懸挂在茅廁牆壁上的那一盞油燈!
一咬牙,宮女直接就是取下了油燈,往地上一砸,頓時就是将油燈内的火油全都灑了出來,頓時整個茅廁内的木制牆壁上就是澆上了不少的火油!而那油燈上的火苗在接觸到了這布滿火油的牆壁,立馬就是燃起了一片火苗!
“喂!開門!開門!你在裏面幹什麽!快開門!”這個時候,茅廁外面也是響起了那名親衛的呼喝聲。<>顯然剛剛宮女砸油燈的動靜有些大,引起了那名親衛的警惕,加上其他宮女都已經出來了,就唯獨這名宮女還把自己關在茅廁裏面,不知道再做什麽!
那名宮女聽得外面的呵斥聲,臉上不免露出了驚恐、畏懼的表情,不過一想到自己效忠的主子,這名宮女臉上的畏懼之色也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的堅定,一咬牙,直接就是用身子往茅廁的木門上一堵,同時又是扭過身子,将身上的一些衣衫直接撕扯下來,往那火苗上丢!
宮女身上穿的雖然不是什麽绫羅綢緞,但也都是上好的布料,這些布料也是十分易燃,落在了火苗上,頓時就是成了那些火苗的燃料,令得茅廁内的火勢越發壯大了!
“你在幹什麽!開門!再不開門,我可就不客氣了!”在門外的那名親衛顯然也是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立馬就是臉色大變,使勁地踹着那茅廁的木門,可卻是一時間無法将木門給踹開!當即這名親衛便是一咬牙,锵的一聲拔出了腰間佩刀,二話不說便是提着刀往那木門上刺了過去!
鋒利的單刀直接就是貫穿了木門,而那木門另一頭的宮女的身子也是立刻被這單刀給貫穿!頓時那宮女就是張口吐出了一口血水,那張并不是很漂亮的面容也是變得慘白!
可就算是如此,她還是堅持着用身體頂住了木門,同時用兩隻手、兩隻腳夾住了左右的牆壁,死死地将身子固定在木門後面,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身體将木門給頂住!
而在門外的那名親衛也是同樣臉色很不好看,他已經隐隐能夠聞到從茅廁裏面傳來的焦味,雖然不知道對方這麽做的目的,但他也知道不能任由對方如此下去。當即這名親衛便是一咬牙,舉起手中的單刀瘋狂地朝着那木門上砍了去!
那茅廁簡單的木門,如何經受得住這鋒利單刀的劈砍,隻是砍了三四刀,那木門就已經破敗下來,很快就是露出了裏面那宮女單薄的身軀。
“給我滾出來!”一看到茅廁裏面的火光,那名親衛也是急了,他似乎已經猜出了那宮女如此做的目的,立馬就是怒吼一聲,直接抓住了那宮女的頭發,用力一揪。随着一聲慘叫,那宮女就是被硬生生給揪了出來,狠狠摔在了地上!
“賤人!”親衛狠狠啐了口口水,邁開腿便是朝着茅廁沖,他要在火勢燒大之前,将那些火給踩滅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