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淋頭的一番話,成功激發了不少人的羞恥心,更有不少女弟子羞愧得淚流滿面,然而一時卻沒有人跳下場來。
方才那一劍之威,加上目力難及的暗器,讓築基九層的玉楓羞憤下台,瞬間化成消失天際的一個光點。
玉楓那小子平時雖然比較小氣嬌慣讨人厭,但在修行上的悟性可是有目共睹的,在年輕一代的弟子中,他甚至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就這樣三兩個回合被人秒了?
這,真的隻是築基十層的實力嗎?
确定出手的不是個金丹真人?
一時間,競技場中還是死一般的寂靜。
隻除了……
“小師弟你說得很對,雖然我一直覺得長得好看沒有什麽用,但師弟精辟的一番話更令我醍醐灌頂,盡管我一直努力于修行,但還嫌不夠,遠遠不夠,知恥近乎勇,我還是要上來向師弟讨教一場,好堅定我前行道路的方向。”
看着再度站在競技場中的一臉激動的青峰,如真平靜道:“大師兄萬萬不可妄自菲薄,修行之路漫漫,未到破碎虛空那時,我們都不過是五十步與百步之間而已。”
“我會将修爲壓制到練氣十層,請師兄指教。”言畢,她肅然抱劍向青峰一禮,擺出了邀戰的起手式。
青峰激動一笑,“小師弟客氣了,我必将全力以赴。”言畢,劍光已起。
瞬息之間,場中豎起萬道巨劍,蜂跻成一道環形堅壁,明晃晃的将如真困在其中。
青峰作爲一個練氣巅峰,修行二十多年仍未築基,按境界來說,一堆師弟在他之上。
但他仍能坐穩大師兄的位置好多年,靠的不是高富帥,也不是人傻錢多,必有其獨到之處。
他身爲清涼峰琳琅長老的唯一弟子,學的卻不是号稱防禦劍術第一的玄武劍圍,而是問心劍。
他的劍術随心而發,威力受心境變化極大,即使是築基巅峰,如果對上情緒極端時的青峰,也很難說有絕對碾壓的優勢。
更何況雖然青峰主修問心劍,但師從防禦劍師琳琅,玄武劍圍也學得幾分精髓,攻防兼備的修士在實戰時是達到共識的難啃。
而他會随情緒波動而爆發的問心劍,更是很好的彌補了攻防兼備修士通常爆發力不夠的弱點。
青峰在靈音派的境界不高,卻屬于難啃的硬骨頭一枚,絕非魚腩。
再加上他心思熱,愛管人家閑事的事兒媽性格,在各人自掃門前雪的修真界獨樹一幟。大家都尊稱他一聲大師兄,一半因爲他是琳琅自襁褓中抱來養大,按入門時間,比在座的都早,也有一半是服膺于他獨特的領袖魅力。
孫猴子再犀利也以手無縛雞之力的唐僧爲尊,青峰他還是一枚拿得出手的練氣巅峰呢。
當下他這一手融問心劍與玄武劍圍于一體的玄武劍壁一出,有識人士都提起了精神。
大師兄好亢奮啊,打滿了雞血,實力暴漲,小師弟又壓制了修爲……
這一戰,有看頭!
隻見場中青峰的身影已經消失,困住如真的劍壁中卻不時浮現他的身影,随時準備出手一劍。
快如鬼魅的身影,又藉着環形劍壁的掩護隐匿身形,單是尋找他的蹤迹已讓人眼花缭亂。
如真卻始終反手持劍而立,眼觀鼻,鼻觀心,巋然不動。
而青峰試圖偷襲的一劍,也始終沒有出手。
半晌,如真突然開口道:“還是不夠快,大師兄,加油啊,不要留勁!”
“呵呵,怎麽你還不暈?我試試看。”
清朗的笑聲中,一道如同閃電的劍光刺向如真背影,瞬息間,白衣少年的背影變成了正面,“铛”一聲脆響,妥妥擋住了。
“大師兄,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呢。”
“你擋得住我一劍,那上百劍上千劍呢?”
話音剛落,劍壁内電閃雷鳴,下起了劍雨,無數利劍化身爲雨,劍壁之内無處立足。
場外觀衆齊齊感慨,果然不愧是大師兄,這一爆發,同樣也不是練氣境界能打出的攻擊啊!
如真隻是眯了眯眼。
“大師兄,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雷雨之時,立足高于雲層之處,必見晴空?”
她足尖一點,以劍爲先,直直迎上劍雨,隻聞叮當之聲不絕于耳,她上竄的速度絲毫不減,眼看就要飛出劍壁範圍。
就在這時,她突然一頓,往左橫掠而去,一道烏沉沉的劍光不知何時已橫亘在劍壁之頂,若是把它當劍雨烏雲一頭撞上去,呵呵。
當下如真催動法力,一劍橫渡,竟是一鼓作氣在青峰的劍壁中鑽了一個洞,生生避開了他的劍雨。
如真脫出劍壁包圍,便見青峰對她一笑,“果然反應絕佳,不試試我的霧劍不可惜嗎?”言畢調動那口烏沉巨劍向她劈來。
如真出手如電,劍已點在他的咽喉,“還是太慢了。”
同門比試,點到即止,如真一點即收,正等着青峰認輸,卻赫然發現那口巨劍還是當頭劈了下來。
如真心念電閃,手中寶劍一觸即卸,借力身子翩然飄飛數丈,原本所立之處,已被無聲無息的霧劍劈出一道深溝。
方才被她一劍封喉的青峰化作一道青煙,袅然消逝,一個白色紙人飄飄落地。
“不愧是大師兄,竟然設計出這般周密的戰術,我期待你的下一招。”如真衣袂無風而動,眼神亮得驚人,被青峰的過人表現激起了興趣。
站在一旁的青峰已連連擺手:“不來了不來了,我暫時隻想到這幾步,手段也被你一一破解,再沒有翻盤的本事了。”
如真不解道:“你先以劍壁困我,再以移形換影亂我心神,繼而用劍雨逼我退卻,再将霧劍埋伏在我撤退之路,更算到我能擋住霧劍,以傀儡紙人相誘,繼續以霧劍偷襲,這一環接一環真是銜接得精密無比……隻是我有一處想不明白,我倉促接下霧劍之時,正是破綻百出之時,你爲何不在我後退之地,捅我一劍呢?”
“因爲……”青峰理所當然道:“我沒法力了呀!”
如真難以置信:“如此疲軟?!”
青峰喊起屈來:“小師弟你是土豪不知窮人饑,你道那百仞劍壁、萬千劍雨、還有兩發霧劍要消耗我多少法力,就連操控傀儡紙人都要法力的呀,我還沒築基的呀,再打下去,我連先天元氣都要燒了。”
如真認真點頭:“境界太低确實是個問題,大師兄你的戰術設計得再神,也得有足夠的能力去貫徹到底。”
青峰淚流滿面:“小師弟你太直接了,給師兄留點臉面行嗎?”
如真莞爾:“無論境界多低,你始終是我的大師兄,獨一無二。”
“這應該算是安慰我的話吧,怎麽聽起來還是高興不起來。”青峰嘀咕着離開了競技場,迎來的卻是師弟妹們崇拜的眼神。
能在小師弟那大殺器前保持主導地位,還能全身而退,之前以好人卡爲标簽的大師兄雄起後确實令人刮目相看嘛。
就連如真打量他的眼神都饒有深意,這平時忠厚熱誠,一根直腸子的人,竟然臨陣對敵時有這般手段。
這是傳說中的戰鬥本能嗎,真是一種稀罕的天賦。
大師兄,前途無量啊!
話說回來,連大師兄都敗了,還能誰能阻止小師弟的戰意如虹呢。
同境界打不過,拉低了境界試圖逆襲的也打不過,那麽直接超境界呢?
想到這裏,大家都看着一個人。
咱們靈音派真的不是滿門廢柴,咱們也有大殺器的啊!
觀衆席中,一個玄衣青年緩緩站了起來。
“陌隐陽,門派排行第二,金丹中品。”
名爲陌隐陽的玄衣青年溫潤如玉,白皙的臉上,兩道漆黑的劍眉斜插入鬓。
他話不多,臉上誠懇的笑意說明了一切,“若将修爲壓制,我并無勝你的把握,以境界壓制,難免勝之不武。若如真師弟能在我的本命神通中脫困而出,門派二師兄的位置拱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