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麽污蔑我?”她的聲音出奇地冷靜,但是她的心卻早已痛到麻痹.
五年前的那件事所帶給她的創傷,随着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愈合起來,而如今皇甫尊的恨卻像一隻利爪,無情地将她心中的那道疤重新撕開。
皇甫尊邪魅一笑,突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夏木禾,難道我說錯了嗎?”
她看着他臉上那抹惡劣的笑容,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無心再與他争辯,“随你怎麽想,我早就無所謂了,現在我隻求您高擡貴手,放我走好嗎?”
皇甫尊看着她,深邃的琥珀色眼眸裏不住有流光易轉,突然他放開手,夏木禾以爲他是良心發現,但是沒過多久,他卻抓起她的右手,狠狠地朝手背上咬下去.
夏木禾尖叫,“皇甫尊,你是狗嗎?”她一見他松口立即就抽回了手.“好痛,都流血了.”
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條形狀怪異的黑色蒼龍,那是五年前他幫她紋的,皇甫尊曾說那是他刻在她身上的印記,說她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原來你也會痛,真可笑,我以爲沒有心的女人是不知道什麽叫痛的.”皇甫尊口裏繼續吐着尖酸刻薄的話語,夏木禾忿忿地将頭轉向另一邊。
“不想看到我嗎?”他低下頭咬住她薄薄的耳垂,男性慣有的炙熱氣息近距離噴薄在她的臉頰上,像一陣電流般強烈擊打着她的心髒,夏木禾紅着臉蛋回答他,“是又怎麽樣.”
皇甫尊邪唳一笑,好看地嘴角瞬時微微翹起,“可惜,我們以後見面的日子還多着了.”
他說完直起身來,雙手猛然用力,她整個人就像脫了線的風筝,被重重摔在地上,全身疼得連冷汗都冒了出來.
“皇甫尊,你究竟想怎樣?”僵硬地匍匐在地上,夏木禾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皇甫尊收起滿含唳氣的笑容,雙手優雅地插進褲袋,劍眉一凝,冷眼瞧着她,“夏木禾,終有一天,我會毀掉你的。”
“爲什麽?”夏木禾全身一陣哆嗦。
“你問我爲什麽,真是可笑。”皇甫尊用帶着戒指的那隻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知道這裏面都是什麽嗎?恨,都是對你的恨,五年的時間它已經侵入我的四肢百骸,融進我的骨血裏,除非我死,不然我永遠都會恨着一個叫夏木禾的人.”
夏木禾瑟瑟發抖地注視着他,使勁忍住即将要奪眶而出的眼淚,造成如今這樣隻懂得恨人的皇甫尊,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
五年前選擇親手将他推入别人的懷裏,說不定是她這輩子做得最錯誤的一件事情.
然而後來所發生的許多悲劇,确實也證明了她當年的那個選擇是錯誤的.
“五年來我一直以爲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罪人,可是不久前我才發現當年的事,根本就是你一手造成,是你先推開了我背叛了我.”他蹲下身,“因爲你的虛情假意,整整五年的時間,我都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的.”他冷着聲站起來.
夏木禾倏然頓住,驚顫地擡眸,喉嚨梗塞,差點說不出話來,“你``````你都知道?當年的事?”
“這麽說你承認了.”皇甫尊偷偷捏緊拳頭,眼神更冷.
房間内突然變得寂靜無聲,他們沉默了很久,隻是相互看着對方,皇甫尊是滿臉冷漠,她則是慌亂無措.
大大的罪惡感肆意彌漫心間,夏木禾感覺自己就好像掉入了無邊冰冷的海水之中,無論她怎麽死命掙紮,最後還是被無情的海水給淹沒.
她努力強迫自己鼓起勇氣,牽強開口,“就算你恨我入骨,但是你昨晚所做的一切,難道就對得起飛飛嗎?”
露飛飛曾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現在她已是皇甫尊的未婚妻,如今,她有什麽顔面再去見她?
“你不是最在乎朋友之間的友誼嗎?要是她知道我們連床都上了,你說她會怎麽樣?”皇甫尊冷哼一聲。
夏木禾,他就是要一點一點摧毀她,哪怕不擇手段。
“皇甫尊,你簡直就是個魔鬼,你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你。”她氣憤地指着門口,即便自己全身赤條條的。
皇甫尊想毀掉她的意思那麽明顯,她所有的軟肋他都清清楚楚,即使大家都誇她是天才,與皇甫尊的心思城府相比,就好像雞蛋碰石頭,毫無疑問,粉身碎骨的人一定是她。
五年前,夏木禾逃不過皇甫尊的手掌心,現在,依舊如是。
“夏木禾,你還是沒變,和五年前一樣,滿身傲氣,就是這樣的你,曾經吸引了我,像一朵淬毒的罂粟,誘惑又緻命。”
“如今即便你滿身是帶毒的刺,夏木禾,我也要将它一根根拔掉,讓你好好嘗嘗體無完膚的滋味。”
看着皇甫尊在她面前露出殘忍冷酷的笑臉,夏木禾後退幾步,靠着牆壁頹然地滑了下去。
這時皇甫尊的行動電話突然響起,剛好适度緩和了一些氣氛,皇甫尊喜歡獨家定制,哪怕是支手機,他也要找意大利的名師設計而成。
“按照原計劃收購。”他漫不經心說完,便快速挂斷。
皇甫尊低頭看着她,“夏木禾,不要想着如何逃跑。”他繼續俊容冷然地說:“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出來,然後狠狠折磨你,直到死爲止。”皇甫尊低醇的嗓音宛如一道魔咒般不停地在她耳邊打轉。
“既然你已經不是第一次,但是看在你昨晚那麽盛情伺候我的份上,這些錢應該夠付你一晚的費用吧。”皇甫尊從皮夾裏抽出一疊錢,在她面前揚了揚,夏木禾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皇甫尊,你把我當什麽了?”
“怎麽?嫌少?我記得市場價可沒我這麽多。”皇甫尊噙上一抹玩味的劣笑,“夏木禾,你隻值這個價錢。”說完他把那疊錢往空中一抛。
瞬間嶄新嶄新的票子就如同天女散花般在她和他之間飄然落下,夏木禾望着,心中頓時五味雜陳,這不僅是對她身體的侮辱,也是對他們曾經相依相戀那一段感情的侮辱。
時間是不斷向前拉直的長線,他們就像兩個端點,似乎越扯越遠,說不定有一天,茫茫回首,她就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伴她獨行。
夏木禾沒有露出憤怒或者悲傷的表情,也沒有擲地有聲的反駁他,她隻是專注地看着他,然後沉默不語。
而在皇甫尊的眼裏,她此刻的表情隻讓他感到嗤之以鼻,于是他帶上茶色墨鏡,固然地轉身離開了,一并帶着勢必要摧毀她的恨意。
欣長健壯的背影在她視線中消失,然後大顆大顆的淚珠,自她生疼的眼眶裏大肆溢出。
這是她五年前犯下的錯誤,而如今她必須自己一點一滴的承受這錯誤後的代價。
于是她失去了今生唯有的愛情,眷戀與溫暖。
随之降臨的是他無盡的恨與舍棄,他們互相走得太遠,已經回不到從前。
夏木禾一股腦趴在地上,未着寸縷,光潔的額頭緊貼手背,她狠狠地哭着,帶有高溫的淚水,全數滴在蒼龍圖案上,仿佛灼燒般刺痛着她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