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萬裏,藍天白雲倚山倚水相伴,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投下,車子行駛在長滿香樟樹的大道上,夏木禾穿着雪白的真絲紗裙,清亮明媚,坐在昂貴的黑色轎車裏,她煩悶地閉上眼,忽然腦海中蹦出父親那張沉痛的面龐,父親說公司馬上就要面臨破産的危機了。
夏家公司最近正在開發某個工程,本來一切都順順利利,但是幾天前,其中最大的投資方說要立即撤資,工程被嚴重擱置,損失慘重,如今夏家可能還會面臨破産的問題。
今日早晨夏木禾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而打來的人竟然是那天大會突然出現的皇甫尊,他告訴她皇甫集團就是那個投資方,說如果想拯救夏家,就到咖啡之翼去找他。
夏木禾雖不願,但爲了夏家她還是瞞着衆人偷偷去赴約。
咖啡之翼門口,車子停駐,夏木禾下車站定,習慣性地觀望一下四周的環境,倏然她皺緊秀眉,心中冒出幾絲疑惑,似乎今天咖啡之翼門口停的車輛出奇的多。
夏木禾不安地推門而入,立馬就有服務員迎面而來,“請問是夏小姐嗎?”女服務員聲音十分清甜。
她微微點頭,女子親切笑道:“尊少正在等你,請随我來。”
夏木禾跟着她走上盤旋式的樓梯到達二樓,即使距離有些遠,她還是一眼就看到優雅坐于落地窗前的皇甫尊,他又穿了一件白襯衫,胸前三顆紐扣依舊敞開着,露出精美的鎖骨。
他别頭看窗外,手裏的咖啡不時會送到嘴邊輕呡,從她的這個角度剛好能欣賞到他側臉所透出的冷俊剛毅,夏木禾走過去心情不怎麽好地坐下。
“尊少,你把這包下來了,”夏木禾是帶着陳述而不是疑問的口吻說的這句話。
方才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廳時,她就察覺到了這點。
“怎麽?你不喜歡?”他放下杯子,雙手叉在胸前舒适地靠着後背沙發,睨眼瞧她。
“沒有,隻是不習慣而已。”
他蒲動了幾下長長的眼睫毛,微微眯起眼眸,說:“我很喜歡這種感覺,一個人可以什麽都不去想。”
那一刻,她發現他也與平常人一樣,有着别人無法察覺到的寂寞。
夏木禾話鋒陡轉,開門見山說:“尊少,不知家父哪裏得罪了你,爲何要突然撤資?”
他魅惑笑答,“怪隻怪夏至秦的女兒是你。”
夏木禾摸不着頭腦,問:“什麽意思?”
皇甫尊沉默不語,轉眼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和一份文件扔向對面的她,“你打開看看。”他語氣帶着點慵懶的味道。
夏木禾眼神粗略一瞟,狐疑地先拾起盒子,打開來看,發現裏面竟然是一枚閃着刺目白光的鉑金鑽戒,她目瞪口呆地瞧着眼前的東西,鑽戒不是很大,卻能一眼看出制作者的小心翼翼和視如珍寶的那份心思,指環上方的鑽石被切割成了六角菱形,任何角度看都找不出絲毫破綻。
夏木禾莫名地看他一眼,然後又拿起文件打開,不過兩行就驚訝地擡起頭,“你要和我結婚?”
“尊少,請不要随便和我開玩笑?”夏木禾可笑地扔下文件,倏爾起身打算離開。
“你以爲我皇甫尊是會随意和别人開玩笑的人,嗯?”他似乎有些惱怒。
夏木禾不以爲然,“尊少,就算我同意結婚,法律上也不會認可。”
他沉默地用食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面無表情道:“這個你不用多想,到時我自有辦法讓法律承認我們的。”皇甫尊如此強硬的态度确實讓她有點受寵若驚。
可是她不想結婚呀,雖心裏這樣想但她嘴上還是沒這麽說。
“爲什麽要和我結婚?”
“興趣。”他站起高大的身體,優雅走過來,“那天的你,引起了我的興趣。”
皇甫尊豁然欺近,居高臨下地睨着她,俊毅的面龐透出無與倫比的優雅與凜然,像一匹擁有高貴血統的雪狼,明明已經快被無盡的寂寞給吞噬,卻仍舊不允許别人的靠近。
“所以,我要,你的心。”
輕輕淡淡的聲音飄出,穿過空氣刺痛耳膜流進血液,最後回旋在她的每一節骨骼裏,皇甫尊的手輕輕覆蓋在她的左胸口上,巨大的熱源敲擊着她的心髒,兩人由于站得過近,夏木禾朦朦胧胧間竟然能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煙草味,這股味道連同他一樣,很多年後一直都銘刻在她的心間,生根發芽,然後腐敗潰爛。
此刻,夏木禾卻睜大雙眼,像遇見了鬼似的,小心髒跟着陡然聚縮,然後頃刻間她就被定格在時光的輪回裏。
一顆心距離另一顆心的距離其實很近,卻要穿過無盡的時光洪荒才能相遇。
夏木禾嚴肅地質問他,“憑什麽我必須答應你這樣無禮的要求?”
皇甫尊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難道你想要夏家明天就去喝西北風嗎?”
“你要我的心,皇甫尊,那麽你的心呢?我也可以索要嗎?你會給嗎?還是說你皇甫尊都是用婚姻關系來了解女孩子的嗎?”
“而且,強迫的婚姻雙方是不會幸福的。”
皇甫尊猛然一頓,眼睛裏片刻便是千帆過盡,臉上卻始終沉默不語。
見狀,夏木禾對他嘲諷一笑。
“如果我說可以給,你願意要嗎?”夏木禾倏然愣住。
這刻她有種千言萬語都哽在喉嚨的感覺,人生第一次她竟然手足無措了。
夏木禾詫異地睜大雙眼,皇甫尊彎腰環住她小小的軀體,下鄂擱在她頭頂,夏木禾欲要掙紮,卻突然感覺手指一陣冰涼,她投下視線,皇甫尊居然悄無聲息地幫她戴上了那枚戒指,她呆怔許久。
這時大廳裏湧進來大片記者,眨眼功夫記者就把他們倆團團包圍,有人連忙拍照。
“皇甫少爺,請問你和這個女孩是什麽關系``````”
直到傳來許多閃光燈咔嚓的響聲時,夏木禾才猛然醒悟過來。
“這也是你搞得?”她用手指向那群記者,不悅地問他。
他笑得如狐狸一樣奸詐,“你說呢?”
現在,即使她明白他抱着她是爲了保護她,她還是想離他遠一點。
他輕聲低笑,伸出手在空中一揚,打了個響指。
随後便有大批的保镖從咖啡廳某個隐蔽的角落沖出來,然後迅速阻隔在那群記者與他們之間。
難怪她一直感覺門口停的車輛有些不對勁,原來竟是這群記者,而且面對這麽大群蜂擁而進的八卦記者,他竟然沒帶人手,夏木禾當時就覺得奇怪,這刻,她終于知道,原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夏木禾有點氣不過,“你難道就隻會威脅别人來達到目的嗎?包括愛情也是嗎?”
“不需要威脅。”突然他低頭在衆目睽睽之下輕輕将吻烙印到她的眉心,嘴角随意揚起一抹暧昧的笑,“對你,我勢在必得。”
如果說他們的故事是什麽時候開始的,那麽可能就是在皇甫尊當衆宣布婚訊的那刻,如果說她的心從何時開始淪陷的,那麽可能是當他的吻落在她眉間的那刻,如果說恨的根源是什麽,那麽可能一切都源于愛的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