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喻有點無語:“……沒事,不過幾十萬而已。我還能賺回來,這點事不至于你放棄生命。”
“俺知道你有錢……俺知道你是有錢人……但是這是我問你借的……我不能再接受你的施舍了……不能!”李大雷搖頭,哀嚎一聲,顫抖着往樓邊走去。
他的這種心情,林景喻或許能明白。
倒不是說被騙的是幾十萬,而是他本來滿心歡喜着開張新店,現在夢想忽然落空。
輕信别人,讓他覺得自己在商業上無能。經曆挫折之後,他覺得無法再将這些錢賺回來……辜負了自己的信任不說,白白賠了這麽多錢。何況他媳婦一直不同意他再開店,他的壓力早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眼見李大雷走向樓邊,衆人都捏了把汗。
“等等,你還記得我嗎?”蘇陌陌忽然出聲了。
李大雷聽她的聲音很陌生,又因爲她的是無關緊要的問句,忍不住回頭看她。
蘇陌陌從人群裏走出,上前一步:“我是蘇陌陌,你曾經來醫院給我送飯。”
她的語調溫和,但又有些輕快,與李大雷現在的狀态格格不入,也絲毫沒有群衆的焦慮緊張。她就好像在和一個路人談論今天的氣溫不冷不熱,微風和煦。
李大雷沙啞着聲音:“我好像……有印象。”
“我在醫院裏昏迷了七天,除了林景喻和他父母之外,你是我所見的第三個人與醫院無關的人……”蘇陌陌淡淡說着。
一幹保安和警察聽她這樣說,不禁開始産生疑問。所見的第三人,難道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意義嗎?
李大雷顯然也是這樣想,停止了攀爬的動作,問:“然後呢?”
“當時我失憶了,所以印象特别深刻。而我又很喜歡吃東西,你雖然是老闆,卻爲了我親自下廚,我還沒來得及說一聲謝謝。”蘇陌陌微笑。
“我欠林老闆人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李大雷本處于抑郁狀态,盡管被蘇陌陌的思路帶跑了一會兒,一想到林景喻,又開始産生殘念。
蘇陌陌指了指腦袋:“或許是失憶之後,大腦清空了,我對住院那段時間的記憶很清楚。醫院裏充滿着病态,生離死别……有的人因爲一點小病而絕望,等到大病初愈後,才笑自己癡傻……”
李大雷覺得她在勸說自己,沉默着沒理她,但心裏卻有一絲抗拒。
衆人也聽出了這個意思,都攥緊拳頭爲蘇陌陌鼓勁。
卻不想,蘇陌陌道:“有的人對生活滿懷希望,決心戰勝病魔,最終卻還是死了……”
林景喻:“……”
這畫風轉的太快,衆人一片寂靜。
李大雷卻猜不透她的意思,問:“你爲什麽要告訴我這個,你不是來勸我的嗎?”
“不,我隻是看見你,有點感慨……世事無常,命運無常,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蘇陌陌看着湛藍的天空,正值午時,陽光強烈得刺痛雙眼。
她有些疲憊,索性坐下來,閉上眼睛,細細感受高處的風在臉上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