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爲螢。

季夏三月，夏草枯萎腐爛，螢火蟲從草叢裏閃爍着重生。

這個典故和信仰又有什麽關系？

慕影：“搜到了這個典故，可是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麽。”

君影衣笑道：“我們都知道螢火蟲隻是在草堆裏産卵，那些卵孵化出了螢火蟲。可是在古人看來，卻覺得是腐爛的草重新輪回成了螢火蟲。”

慕影：“所以呢？”

君影衣：“同樣的一個現象，因爲人的理解不同，就會有很多分歧。可是，現在即使我們站在科學的角度抨擊輪回重生之事子虛烏有，可腐草裏，的确是飛出了螢火蟲。”

慕影聽着這句話，覺得有些費腦。

君影衣又道：“現實隻有一個，從人的主觀出發，它充滿了各種正面和負面的能量。因爲角度不同，同一個世界被不同的神來解讀，因此流傳下來不同的信仰。人們投入自己信仰，按照神所理解的這些規則來行事，祈求得到自己的神的庇護。這就是祈禱的本質。”

慕影若有所思，點頭道：“世界隻有一個，隻是理解不同，所以才有了多種版本的信仰。”

君影衣微笑：“是的。可是世界本身，也有它的能量。所以，我投入了我的信仰，我的信仰是昊天。”

“道教？”慕影愣了愣。說起昊天她很耳熟，仔細一想，這不是道教的尊神麽？

君影衣搖頭：“不是道，隻是天。沒有教，隻是信仰。”

本來隻是好奇君影衣爲什麽能躲開她的所有監控，所以才嘲諷是不是有怪力亂神在背後幫助他。卻沒想到話題一加探讨，竟然會扯出這麽高深的哲學問題。

對于那些日夜忙碌的工作黨來說，有面包，有金錢，那就已經足夠了。他們很少去思考這些形而上學的東西。然而慕影又不同，她的公司是繼承而來的，雖然她也曾努力将之擴大過，但早已經度過了奮鬥的階段。

因此，她的确有空來花些時間在這些抽象的哲理之中。

昊天，她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信仰。

昊天，通俗地說，不就是老天爺麽？

又想到君影衣剛才說的，世界本來的力量，所以信仰原本的世界。

慕影覺得她有些明白了。

“可是，這個世界本來的力量，不就是現實麽……但是現實，真的能投入信仰？”

君影衣搖頭，笑道：“不一樣的。現實是現實，可是現實背後有着無數的道理。它們在互相博弈，它們相生相克，永遠地相互制約。就好像一個空間裏滿是複雜的齒輪，沒有時間的開端和結束，隻有相互推動來運作……”

他看見慕影又陷入沉思，輕歎了口氣，“今天我說了太多的話。你隻當我沒有說過吧。”

“才不呢……”慕影倔強地擡頭，“好久沒有碰到這麽有趣的問題了，我一定要想通它。”

君影衣搖了搖頭：“你想不明白的，這個國家的人想不明白。這個世界的人恐怕想明白的也不多。他們都被已有的文化和信仰所蒙蔽，還有的則根本不認爲這是一種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