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月白色的弓箭紮在蘇陌陌的身上，瞬間化作一道光芒，鑽入她體内。

“不！”

“蘇陌陌！”

屋中傳來旭喵喵和林景喻的驚呼。

卻見變老的李晟天抱着蘇陌陌，緩慢地在魔法祭壇上坐下。蘇陌陌躺在他的懷中，全身上下都逐漸被月白色的光芒覆蓋，然後漸漸合上眼睛。

莉莉絲在攻擊蘇陌陌後失去了目标，茫然無措地跪坐在地上。君影衣擡頭看着天空，也有些困惑。

直播畫面就到這裏，再看外面的天色，太陽露出了一條耀眼的縫，綻放着光芒。

而整個世界也正在從一片黑暗中逐漸恢複。

林景喻覺得自己的心情簡直要炸了，可是光看直播，他不信蘇陌陌就這樣被莉莉絲給殺死了。他轉頭不确定地問：“這是真的？你不是說，不會有事嗎？你不是說，蘇陌陌不會有事嗎？！”說到這裏，他逐漸加重了語氣，從一開始的猶豫，變成現在狂躁的質問。

“生死，存在或不存在……一切都有因有果。”玄星淡淡地說着，并沒有将蘇陌陌中了魔法弓箭的事放在心上。

林景喻怒極，伸拳朝玄星打去。

玄星和君影衣果然是一樣的，連武學的路數也一模一樣。他輕易地躲過林景喻的攻擊，也不還手，說道：“你快去她身邊吧。”

眼看着林景喻就要暴走。小神棍從身邊抓起她從屋中搜來的匕首，說：“别磨蹭了，我們快走吧。”

這把匕首之前是玄星留給慕影的，林景喻用讀心不小心見過劍裏的怨靈，差點沒被吵得腦漿炸裂。

“現在去，她能複活？”林景喻壓抑着自己的情緒，連聲音都變了。

風不玄嫌棄地看着他：“誰跟你說她死了？”

……

李家别墅。

祭壇還擺在那裏，而悠悠的直播卻結束了。

這一場直播有很多教徒在觀看，可他們都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也根本無法評論。

他們口耳相傳，隻知道星空教内部即将有一個大新聞。

但日全食已經結束十幾分鍾了，至今沒有一個大人物站出來發表任何說法。

随着陽光普照下來，整個社會又恢複以往的秩序。

可能是沒有了魔法的庇護，擺在風中的蠟燭被吹熄，散發出難聞而刺鼻的味道。祭壇沒有了原先的氣氛，而陣中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一樣。

莉莉絲坐在原地，茫然得如同沒有靈魂。悠悠則一臉淡然地坐在一邊觀察着他們。

而在她身邊，君影衣面對着李晟天席地而坐，擡頭看着太陽，無語凝噎。

“我做的事，在你的計劃外？”老年版的李晟天依舊懷抱着蘇陌陌，坐在地上，并沒有放開她。

蘇陌陌渾身上下散發着月白色，閉着眼睛，毫無知覺。

“是的。我并沒有考慮到月亮有背面。也完全沒有想到我們之間也有競争。”

“月亮隻在和莉莉絲合相的時候，莉莉絲才會發揮作用。所以，一旦你将莉莉絲召喚到這個時空來，因爲她的意義，我也會一直存在着這個世界上，并不需要你的召喚。”

“你是說，李晟天一直是你覺醒狀态的碎影？”

“談不上覺醒。礙于時空的秩序，無論是哪個神，都隻能在外旁觀……除非有特殊的使命。而我既然被你牽扯入内，維護我的規則就成了我首要做的事。你竟然從來沒有發現我們。”

“你們？是指你和玄星？”

“不，指的是日月星辰。”李晟天答。

君影衣狐疑地看了一眼悠悠：“太陽神似乎并沒有覺醒。辰的最吻合的兩個碎影也隻不過是兩個凡人而已。”

“這個世界……太陽的光芒，月亮的溫和，繁星的玄夢，以及貫穿永恒的辰……不都是我們的力量麽？爲什麽要局限于覺醒呢？”

君影衣輕歎一聲，搖頭說：“我隻是想擁護我的規則。将虛像化作現實的力量，就是我的規則。所以，我想創建屬于我的理想國而已。”

“我知道你在做什麽。我是月，而你是星的背面。當我再次歸于湮滅的時候，你就有機會重生。可是我在太陽的蔭蔽之下，你永遠也無法找到這個機會。于是，你終于找到這一次千載難逢的日全食，并用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不同的哲學力量來重塑這個世界，以企圖尋找到理想國的入口。”李晟天搖頭，說，“但在現實的領域裏，理想國永遠無法成立的。就好像開根号的出來的答案隻能是正的，虛數在現實中并不存在。你正在做的事，就像在鏡子後面構建一個完整的世界。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一切已經在宇宙誕生之前就決定好，這個時空無法将虛幻變成現實。”

“我知道，可我還是想試一下。不然，這個宇宙爲什麽誕生出我？更何況，一切存在都無法在時間上永存。但凡他們到過這個世界，它們就會永遠存在。”

“所以，哪怕你的理想國成立一瞬間，它也是成立的。”

君影衣聽到這裏，情緒激動地站起來：“是的。在我原本的計劃中，你被莉莉絲殺死，她依附于你這個存在，也會在這個世界上一起消失。然後，等到太陽再次出現，你又得到了這個光芒，面對着這個世界。你就能從光輝之中再次複生……而現在……”

“我知道你的計劃。”李晟天表示自己并不想聽，“可我卻覺得漏洞百出。”

“爲什麽？”

“隻存在于一刹那，就不能永恒存在了嗎？”李晟天歪頭，比劃了一下，仿佛整個世界都颠倒的樣子，“你本來就來自于虛幻，不是嗎？”

君影衣幡然醒悟。

在這個時候，這個淡然的人的臉上，才有了強烈的表情。

仿佛從來沒有如此真實得存在過。

……

“不應該是這樣的。”蘇陌陌伸手摸了摸臉上的淚痕，喃喃自語。

她知道，自己或許已經死了，所以才能來到這個神殿。

她開始逐漸意識到，這個神殿的入口就存在于她的腦海之中，也唯獨她才能在被莉莉絲攻擊後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