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刺耳的刹車聲刺破了黑暗的沉寂,車子還沒有完全停穩,roe和沈澈就已經從車子上跳下去了,兩個人直接就往那屋子裏面走。
大門開着,裏面還亮着燈,可是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roe忍不住罵了一句粗口,他們已經是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可是沒有想到還是讓闵西那個小婊砸逃了。
就差了那麽一點,他忍不住罵着粗口。
闵茜昨天穿的大衣被遺落在大廳上,沈澈黑眸一緊,低身将大衣摸到手裏面:“沒有體溫了,離開起碼半個小時了!讓人查查門口保安一個小時前到現在所有從這裏開出去的車子,調監控!”
他一開口,已經有人轉身出去做了。
roe看了看沈澈,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話安慰一下,視線落到那桌面上還沒有來得及收走的協議書,剛想伸手去拿,沈澈已經先他一步伸手去将那份協議書拿了起來。
沈澈掐着那份協議書,視線落在那上面沒有筆迹卻還沒有消去的劃痕,不禁冷冷一笑:“呵。”
roe愣了愣,他基本上沒有見沈澈這樣笑過,盡管兩個人認識二十多年了,他看着這樣的沈澈,還是忍不住驚了驚。
他仿佛見到當年那個和他一起看着那一群狼的沈澈,餓了十幾天的狼眼睛都發着冷光,沈澈的眼神卻比它們還要冷。
十五六歲的少年,他自己心裏面都是有些害怕的,沈澈卻能夠那樣冷漠地說出一個字:“殺!”
然後他還沒有動手,沈澈就已經拿着他們唯一有的武器——一把匕首,跟那些狼撕咬拼搏。
沈澈的刀法很狠,打起來的時候他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狼的血還是他們的血。
從往事中回過神來,他看着沈澈的眼神不禁有些複雜:“你别太擔心,我們就隻是慢了半個小時而已。”
他回頭看了他一眼,roe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兒站着說話不腰疼了,半個小時,能發生的事情有很多。
闵西這一次藏她的地方明顯是廢舊的房屋,屋内隻有一盞昏黃的老燈在照着,她擡起頭就看到闵西那恨她入骨的眼神。
“沈澈動作真是快,一天的時間都不到就摸到我的地方了。”
她這麽一說,闵茜知道剛才那個電話是怎麽一回事了,大概是沈澈已經知道她失蹤了,而且已經查到了闵西的位置。
她嘗試動了動,剛才的那一下真的是撞得她以爲自己要散架了,現在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好像沒有傷到骨頭。
她知道闵西這一次是破罐子破摔了,沈澈追得那麽緊,她不是讓她立刻簽名,而是帶着她走。
她不笨,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姐姐接下來要幹什麽。
既然她死都想拉着她,既然她也逃不開了,闵茜在這一刻反倒是沒有什麽好害怕的了,一個人連死都不害怕了,還有什麽好害怕的。
她卷着身體讓自己坐了起來,看着闵西:“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既然你不打算放過我,我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好再談的了,我就是想知道,你爲什麽這麽恨我?!”
是恨。
她确定了闵西對她是真真切切的恨,而不僅僅是讨厭,那隻是嫌棄一個人最淺顯的情緒,可是闵西對她的是恨,這是一個人對一個人最強烈的壞情緒。
闵西看着她,冷聲笑着,笑着突然又大聲笑了起來,那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她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的猙獰。
“爲什麽恨你?這個問題問得真是好極了!”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看着她臉色有種變态的陰冷:“我爲什麽恨你?我更想知道爲什麽一直以來,你得到的都比我多?!”
闵茜臉色一白,“難道爸爸對你就不好嗎?我被送出國十年,可是你卻十年都陪在他的身邊,你覺得這是那些所謂的股份和金錢能夠相比的嗎?”
“你輕易地得到,你當然不知道别人得不到的會有多麽的渴望!我就是恨你,恨你憑什麽什麽都比我好,什麽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得到!而我明明付出了那麽多,卻什麽都得不到!”
“難道那就是你這樣對我的理由嗎?”
她也不甘心,她自認自己對這個姐姐算是掏心掏肺了,雖然沒有想别的妹妹那麽好,但是她也算是真心實意地爲她着想,卻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樣對自己!
“不,這不是我這樣對你的理由,如果不是我偷看到了他幾年前立下的遺囑,我根本就不會覺得這有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當然覺得這并沒什麽!”
“我不知道,那你告訴我啊!”
“告訴你?哈哈,我爲什麽要告訴你?我就是要讓你死不瞑目!我永遠都不會讓你知道闵浩胤當初爲什麽送你出國,哈哈,你死都不會告訴你!”
她說着說着,突然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看着她:“哦,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你還記得差不多三年前的那一次綁架吧?”
知道了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的危險都是闵西策劃的,聽到她現在的話,她一下子就能夠猜到了,盡管這已經不是什麽震驚的事情了,她還是覺得不可置信,睜大了眼睛看着闵西:“是你!”
“是我!就是我,你大概沒想到,當初就是我讓沈澈安排人去綁架你的,我還讓他找人輪你,我要将那些視頻都發到上面去!”
闵茜吸了一口氣,卻覺得好像一口血沖到喉嚨上面,她張着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那麽早之前就開始對她下手了,可是她那時候看着她還以爲她是自己的好姐姐。
闵西看到她的表情,有幾分愉悅,看了看時間:“不相信嗎?沒辦法,哈哈,那都是我做的,對了,你愛的那個男人也有份啊!”
“哈哈,不相信也沒關系,反正你不會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沒想到,真的是沒想到啊…….
闵西什麽時候走的,闵茜不知道,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大門已經關上了,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已經被她放了好幾處的火。
闵茜心下一驚,連忙低頭咬自己手上的繩子,幸好沈澈追得急,闵西也不和她磨蹭,她大概也不會想到她早就把那繩索解了。
到處被灑了汽油,火勢蔓延得十分的快,闵茜嘗試去開門,可是那被鎖死了,她怎麽都開不了。
濃煙不斷地擠掉氧氣,她呼吸開始有些困難。
闵茜看了看大廳,想了想,轉身進了衛生間。
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感慨運氣這麽一回事,她沒想過這麽年久的房子居然也還會有水。
她找了些布,濕了水之後捂住自己的鼻子。
火勢越來越大,她卻找不到出口,看來她的運氣也并不是頂好的,起碼上帝關了她的門的時候沒有給她開一扇窗。
這是一個一廳三房的舊房子,地磚都沒有鋪起來,還是很殘破的一層樓。
廚房是密封死的,還有兩個房間,有一個房間裏面有個窗口,裏面都堆滿了雜物,她根本就不可能在火勢蔓延進來之前将那些雜物全部都搬下來。
她僅餘的力氣根本就不夠将那些貨物搬下來,屋子裏面的氧氣也正在一點點地減少,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房間所有的退路都沒有了,她隻能去廚房重新沾了水跑出客廳,可是再多的水有怎麽樣,屋子裏面的氧氣在不斷地減少,這是她沒有辦法去抵抗的事情。身體的力量好像被人一點點地抽走,她站在那火海之中,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是沒有辦法得救了。
外層已經全部燒了起來,她在裏面就像是一個困獸之鬥。
闵西看着那房子被燒成火海,終于覺得暢快,等了幾分鍾,上了車子揚長而去。
她等了那麽多年,什麽事情都沒有做成功唯一成功的一件事情就是将闵茜扔入這火海之中。
那一場大火,誰都不知道裏面有一個女的在不斷地掙紮。
大半夜的時候,b市下了最後的一場雪,燒了兩個多小時的房子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什麽都是殘破的,那斷壁殘垣裏面全部都是無盡的煙灰。
roe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一副情景,他們花了兩個多小時去搜集闵西的行蹤,卻被告知闵西已經出國了。從小區裏面調來的監控卻是被人毀壞的,得到消息闵茜被轉送來這裏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
從市區到郊區将近一百裏,他們飚着最快的車速一路過來,四十分鍾不到就趕來了,卻沒有想到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個情景。
一整個晚上,馬不停蹄地忙碌比賽,他們到底還是遲了一步。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澈,他站在那雪花中,緊繃的臉皮讓他有些擔憂:“沈澈……”
那裏面什麽都沒有了,就算是這個時候進去搜救,也什麽都搜不出來了。
可是他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開口隻說了一個字:“搜!”
茫茫的夜色中,他就跑向那荒蕪之地,背影決絕而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