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的第一隻羅刹,其實并非是納迦,而是白妄。
原來,納迦并非是自動離開佛門,而是被趕出去的,确切來說,是被衆羅漢亂棍打出去的。
佛祖如來原本想将納迦直接打入無間煉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以示納迦勾引佛陀的懲罰。後來,據說是阿彌陀佛出面替納迦求情,這才饒了她的小命,讓她自動離開。
納迦不願離開,跪在普賢菩薩門外幾天幾夜,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苦苦求饒。
最後,普賢菩薩坐下的幾位羅漢看不過眼,将納迦打了出去。
納迦被打地遍體鱗傷,命懸一線,幸被及時趕來的白妄救去。
白妄見着自己心愛的人被打成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盛怒之下,張開大嘴,直接活吞了十數位比丘尼,又叼走了兩位羅漢。
白妄并未将那兩位羅漢殺死或是活吞,而是把他們關在一處山洞裏,而是把他們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享用,而是把他們身上的血一點一點抽去享用。
佛祖如來**之際,提出了白妄這個例子,并且給白妄冠以了一個新的稱号:羅刹。
至此,世間第一隻羅刹誕生。
此後,白妄逐漸建立了羅刹國,而納迦,納迦其實并非真正意義上的羅刹,而是羅刹國的聖女,而是羅刹國的獨特存在。
羅刹們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但納迦并非如此,納迦隻吃動物,從來不吃人。
納迦雖是待在羅刹國,但心心念的,一直還是普賢菩薩,并且偷偷跑出去看過普賢菩薩幾趟。
納迦在羅刹國待了數百年後,離開了世間。
納迦并非是壽終正寝,而是灰飛煙滅,而是一夕之間從六界消失,從此永無轉世的任何可能。
奇迹般的是,數百年後,納迦竟然投胎轉世了,還是以人的身份,以女子的身份轉世了。
方員外撿回來的孤女小魚,正是納迦的轉世。
納迦脖子上的那塊玉佩,并非尋常之物,而是羅刹國的稀世珍寶,叫魚玲珑,想來定是白妄送與納迦之物。
納迦轉世之後,如同尋常的凡人一般,并不曉得自己的身世和過往,應該是直到第一次遇難,玉佩第一次發出紅色的光芒才曉得自己的與衆不同之處。
二師兄簡短講述完畢之後,我心中的疑惑仍是沒有解除,“方才咱們遇上的那位美男,難道是白妄麽?不對啊,你不是說那些羅刹嘴裏喊地是恭賀新主誕生嗎?”
“方才那名美男,的确是白妄。”二師兄答道。
“不是說白妄的性别介于男女之間麽,可那美男雖是雌雄莫辯,但若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男子的痕迹。”我疑惑道。
“那是因爲納迦如今已然是女子之身,因而白妄也成了男子之身。”
二師兄開口作答的時候,其實我已經想到了這個緣由。
不得不承認,納迦與白妄之間,還當真是一段有趣的故事。
令人更加疑惑的是,白妄爲何等了十九年才找到納迦,這十幾年的歲月,他又是在做什麽呢?
再則,恭賀新主誕生究竟是何種意思呢?
“白妄這些年來一直在找納迦,但不知何故,找了十九年才找尋到。至于新主的問題,還是因爲白妄的緣故。白妄雖是羅刹王,但他對納迦言聽計從。羅刹國名義上的王是白妄,但實際上的操控者,實則是納迦。”二師兄解答了我心頭的疑惑。
白妄對納迦有多麽情深意重,其實從他看納迦的眼神當中便可見一斑。那是一種天大地大,世間隻有她一個存在,那是一種愛到骨髓的癡情。
納迦對白妄,說不上來是否有愛慕之情,但明了的是,她看白妄的眼神當中,帶着一種極爲複雜的情愫。
“那我當初在師父書房當中見過的那副畫像,究竟是納迦呢,還是白妄呢?”想到這茬,我追問道。
“算是納迦吧!”二師兄答道。
我無語道:“什麽叫算是吧?這種問題,是即是,不是即不是,怎會有模棱兩可的答複呢?”
二師兄挑了挑眉,道:“那副畫像,和納迦隻有八分相似,還有兩分,難道你就沒有察覺到和誰相像麽?”
“你是說白妄麽?”
二師兄不說,我還當真沒有察覺出來,一說是霎時恍然大悟。
“是白妄,這點,我也覺得相當疑惑,不知曉當時作畫之人爲何會出現這般明顯的失誤。”二師兄做深思狀。
信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扔向遠處,嘴裏不忘問道:“還有,納迦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不是說灰飛煙滅了麽?”
二師兄對納迦的事情,似乎極爲清楚,他雖講的簡單,可我有種直覺,二師兄所知曉的,恐怕不止如此簡單。
二師兄也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朝遠處扔去,沉默了片刻,隔了半晌才答道:“此事,我原本不想告訴你,這裏面牽扯到的人物,隻怕你我二人根本就惹不起。這事關佛門之事,别說是你我二人,隻怕天帝都管不了。”
納迦一事,究竟包含着怎樣的玄機,老實說,我是萬分好奇。
“隻恐你早已想到,能把一個灰飛煙滅的生靈給重新弄回這個世間,單就此點,隻怕六界當中沒有幾位可以辦到。”二師兄又補充了一句。
不是沒有幾位,而是頂多也就隻有兩位。
天帝帝俊和佛祖如來,惟有這兩位才興許有此等本事。
請注意,是興許,而不是肯定。
納迦和天帝帝俊應該是素不相識的,而且,堂堂天帝,自然是不會幹涉佛教的事情,所以天帝的嫌疑排除。
不是天帝,那就惟有剩下佛祖如來一位。
二師兄雖并未言明,但據我的判斷,納迦當初之所以會灰飛煙滅,實打實是佛祖如來的旨意。而納迦之所以重現人世,怕是又跟燃燈古佛拖不了幹系。
灰飛煙滅可絕迹不是小事,我教當中,司命星君掌管命格,但也僅僅隻是掌管而已,并不能左右生靈的命運。
佛教當中,由燃點古佛掌管命格一事。這種掌管,與司命星君不同,而是全然具有操控權,具有左右命運的權力。
如來佛祖讓納迦灰飛煙滅,這其中的緣由,想想很容易便能明白,可燃燈古佛讓納迦重新活過來,這其中的緣由,着實令人費解。
二師兄沒有說錯,納迦的事,隻怕我們倆想管也管不了。
姑且就算納迦和我們扯上關系,和我們大唐扯上關系,單就她背後的白妄,怕是都不好對付,更不用說是菩薩和佛祖了。
“二師兄,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去做呢?”我做深思狀,眉頭緊蹙。
二師兄看向我,也是深思了片刻,“方茹已經救回來了,白妄要找的對象,是納迦,并非是方茹,方茹應該不會再有任何危險了。若不然,此事就到此爲止,省得發生其他變故。”
我随口道:“你說得對,那就如此辦吧!”
二師兄訝然道:“好生奇怪,我還以爲你會誓不罷休呢,這全然不符合你的性格呐!”
“你以爲我想要納迦和白妄的内丹麽?說實話,我還當真确乎想要,可這次的直覺不好,很不好,怕又給自己惹來什麽大麻煩,怕又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你說,我們倆就如此放任不管,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保命固然要緊,就怕自己想保命,可現實卻是冷血而又殘酷的。
“你是擔心方茹的安危呢?還是擔心什麽?”二師兄問我、
我如實答道:“說不上來是什麽,但總感覺,這事不會如此輕易就了結。”
将方茹救回,興許并非是結束,而是開始。
“放心,許是我們将事情想地太過嚴重了。”二師兄答道,神情有幾分凝重。
連我都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二師兄自然早就察覺到,隻不過,他是在安慰我,是在寬我的心而已。
抵達前院時,方員外早已備好一大桌子菜候着。
我随口問道:“方茹呢?”說完之後,眼神大變,大聲喊道:“二師兄,快,方茹又被那群羅刹給捉走了。”
白妄要的,分明就是納迦才對,捉走方茹究竟意欲何爲呢?
“道長,您别緊張,茹兒隻是回房換件衣裳,您看,她不正從門外往裏走麽?”方員外笑道,說着,順手指向了門外。
此刻的方茹,換上了一件绯色的衣裙,宛若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明豔。
“爹爹,道長,你們可是在找尋茹兒麽?”方茹緩緩開口,腳下猶如步步生蓮一般,步子邁地極穩極輕。
“你不是方茹,你是何人?是納迦?還是白妄?”我眼神再次一變,質問道。
“道長,您說什麽呢?這是我女兒。”方員外的語氣,分外肯定,“您看,茹兒的右臉之上有一顆美人痣呢,錯不了。”
二師兄并未配合我的舉動,而是站在遠處,極爲淡然地看着我和這位假方茹。
見此,我沖他叮囑道:“看好方員外,讓他千萬别過來。”
納迦和白妄的道行深淺,我不曾知曉,更是未曾領教過,因而,不敢冒一絲一毫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