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二嫂你醒了,感覺咋樣?”楊樹林想都沒想,脫口一句二嫂就叫了出來!
這要按薛雨煙之前的脾氣,就算不罵楊樹林幾句,也隻會給他個冷眼警告,讓他不敢再胡言亂語。可這一次,薛雨煙竟沒什麽反應,反而眼裏亮晶晶的。
實際上楊樹林話剛出口就後悔了,沒成想她不吱聲,還一副要哭的模樣,楊樹林不由得有點發毛,擡頭看向劉山宗:“壞了二哥,二嫂怕是病得不輕!”
薛雨煙聞言卻扭過了頭去,避開了他們的目光,終于開了口:“我沒事。”
“沒事就好,老五你别胡說,薛警官你哪裏不舒服就直說。”劉山宗杵了楊樹林一下。
楊樹林悻悻的不吱聲了,心裏暗罵劉山宗得了便宜還賣乖,人家薛雨煙都沒出聲反對,他到來神了,不過看薛雨煙的态度,這事兒好像真有門啊!
薛雨煙轉過頭時,眼裏已經沒了淚光:“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謝謝你們!”
楊樹林等人相對無言,原來她剛才就醒了?鬼差的事她都知道了?
劉山宗硬着頭皮道:“那些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欠我們什麽,你剛醒,喝點水吧。”
說着話,他伸手要去扶薛雨煙,誰知薛雨煙卻把頭一偏,下意識的避開了他的手。
劉山宗動作一僵,但随即就反應過來,幹笑兩聲縮回了手。
薛雨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語氣卻很堅決:“謝謝你們救了我,救命之恩我薛雨煙一定會設法報答,但是對不起,我暫時還不想談戀愛,更不想跟比我年紀還小的男生談戀愛,所以,隻能辜負你一番好意了。”
劉山宗身子輕震,他确實對薛雨煙有好感,可他沒想到,戀情還沒開始就被拒絕了,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隻是僵硬的點了點頭:“你身體要緊……”
“要特麽什麽緊,二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一邊的楊樹林不幹了,狠狠的盯住了薛雨煙:“薛雨煙,你還是人嗎?你知不知道我二哥爲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你一張嘴就這麽絕情的拒絕他?”
說着,他把救人的經過全都抖了出來,包括闖入黃姥洞府誅殺鬼嬰,冒死從吳波手下搶人的事情,聽得薛雨煙瞠目結舌,又感激又驚訝的看着他們。
楊樹林越說越是來氣,一把從白小薇手上搶過鬼差的斷臂丢在薛雨煙身上:“你特麽好好看看,這是啥?爲了你,我二哥把鬼差的胳膊都給卸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薛雨煙被說得面露慚愧,卻根本不知如何回答楊樹林的話。
“你不知道?不知道不要緊,我告訴你!這特麽意味着我們後半輩子可能都要頂着鬼差的追殺過活,連睡個覺都要防着炕裏伸出隻鬼手來,不然說不準什麽時候就一睡不起了!而這,都特麽是因爲你!”
薛雨煙徹底啞口無言,她心裏也清楚,爲了救她,楊樹林兄弟倆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
可無論從哪方面看,劉山宗都與她夢想中的男人大相徑庭,就算她勉強自己接受劉山宗,也不可能培養出感情來,感激和感情雖然隻有一字之差,但其意卻天差地遠。
就在她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劉山宗卻先一步拉住了楊樹林:“老五你别犯渾,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和薛警官處對象了,你知道我的性子,這次的事情即使換了其他人,我也一樣會救。”
楊樹林難以置信的擡頭看向劉山宗,心裏真是被氣得火冒三丈,他一個勁兒的幫腔,劉山宗不主動點也就算了,居然還在這兒拆他的台?
劉山宗生性耿直仗義是沒錯,可要不是有喜歡薛雨煙的成分在裏邊,他能這麽拼命?
明明喜歡,卻在這節骨眼上裝正經,裝老成,簡直就是個豬腦!
被楊樹林這麽盯着,劉山宗不由得苦笑連連:“真的,薛警官剛還魂,身體要緊,咱們還是先讓她休息休息,别在這兒吵吵了。”
楊樹林心裏暗罵劉山宗是塊爛泥,他這麽使勁兒往上扶,都特麽扶不上牆!
不過有一點劉山宗說對了,這件事上他畢竟隻是個外人,就算他吵吵得再兇,又能幫得上什麽忙?他不能再攙和下去了,不如讓他們自己聊去。
想及這些,他故作氣惱的一甩手:“行,你行,這破事兒我還不管了呢,小薇,咱們走!”
他扭頭沖白小薇使了個眼色,接着看向佟赢嬌:“佟姐你不回家嗎,走,我們送你回去。”
佟赢嬌何等精明,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楊樹林的用意,趕緊答應一聲跟着往外走。
劉山宗一見他們都要走,不由得急了,上前想拉住楊樹林,卻被楊樹林狠狠甩開,丢了個威脅的眼神給他後,帶着佟赢嬌和白小薇出了屋。
此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多了,隆冬的深夜寒風刺骨,但楊樹林心裏有氣,一點也不覺得冷,出了屋,深吸了兩口涼氣,心情才算是平複了一點。
其實他也明白,感情的事勉強不得,薛雨煙要是死活就不喜歡劉山宗,不管他們做了多少,也不可能把他們撮合到一起,反正他已經盡力了,劉山宗要是再不争氣,他也沒轍了。
而白小薇見他仍舊氣鼓鼓的悶頭走道,趕忙挽住了他的胳膊:“師兄别生氣了,二哥是什麽樣的人你很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可能像你那樣,死皮賴臉的追女生的。”
楊樹林聞言瞪圓了眼珠子,兇光畢露的瞄向白小薇,白小薇咯咯嬌笑着急忙逃開。
佟赢嬌也笑了起來,上來挽住他另一邊胳膊:“你也是,瞎操心,自己都沒個對象呢,還攙和小劉的事兒,男女之間的事兒是外人能攙和得了的嗎?”
楊樹林歎了口氣,無奈的點了點頭:“那到也是,可我就是替他着急啊,這麽好的機會他都不知道把握,難不成還讓薛雨煙倒貼麽?”
“慢慢來,别着急,經過這麽多事,就算不是對象,好朋友總是逃不掉的,姐看得出,薛雨煙不是個自私絕情的人,這回她對你們哥倆有多感激,你難道沒看出來?”
“可特麽别感激我,我受不起!就她這種眼睛長在腦瓜子頂上的娘們,說句不好聽的,長得再漂亮又怎麽樣,倒貼給老子提鞋老子都嫌她煩人!”
話雖如此,但楊樹林還是忍不住想起了薛雨煙那高挑的身段,還有穿着警服時那嬌挺的小屁股,這麽漂亮的身段絕對跟佟赢嬌有得一拼!
更何況,那可是職業裝啊,對男人有着難以抵擋的誘惑,要說談情說愛,薛雨煙這種類型的他是用屁眼都看不上,可要是抱着上炕,那他還真是樂不得的。
“喲,看不出我們小帥哥眼光這麽高呢,那你喜歡啥樣的啊?我這樣的肯定是入不了您的法眼了,難道,你喜歡小薇妹子這樣的?”
佟赢嬌一邊說,一邊故意把胸脯擠在他肩膀上,聲調裏也透出了幾分浪勁兒。
楊樹林頓時就顧不上尋思薛雨煙的事了,剛才光顧着給劉山宗騰地方制造機會,咋就忘了佟赢嬌這碼子事呢,這要是跟她回了家,那還能出得來嗎?
“嘿嘿,佟姐今天真是受苦受累了,咱們姐弟的關系,我就不說那些虛乎的了,隻要姐姐有事,你招呼一聲,小弟保證随傳随到,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
楊樹林的用詞雖然有點飄,可說的卻是真心話。
他這次是爲了幫劉山宗才去冒險,可人家佟赢嬌憑啥啊?還不是爲了幫他?這裏邊的情分,不是一兩句感激的話就能揭過的,他也隻能銘記于心了。
誰知佟赢嬌根本不吃他這套,妩媚的一笑:“少打岔,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小薇?”
白小薇此時早已又湊了過來,聽了這話,頓時俏臉生霞,她雖大方,可也受不了這麽被人撩撥,忍不住嬌嗔:“佟姐你說什麽呢,我們是兄妹啊,何況你也知道,我們此生是不可能的了。”
說到最後,白小薇的語調竟顯得有些黯然神傷。
她對楊樹林真的有種莫名的親近感,看到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她總會莫名的心跳加速。
可人鬼殊途,何況她又是楊樹林養的鬼,他們之間隔着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養鬼者愛上自己的鬼,是違背天道倫理的,以前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情況,但最後的結局都是讓人唏噓扼腕的悲劇,冥冥中似乎真的有天意阻撓一樣,自古至今從無例外,前車之鑒一樁樁擺在那裏,足以讓所有後來者望而卻步。
楊樹林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白小薇心裏的傷感,忙微笑着拉住她的手:“小薇是我妹妹,我當然喜歡了。要說情愛嘛,人家不都說,愛情到最後都會化作親情嗎?我倆直接越過第一階段,進入親情模式了,一輩子割舍不了的親情,小薇你說是不是?”
白小薇嬌軀一顫,深深的看向了楊樹林。
這是楊樹林第一次流露出對她的愛意,說的雖是親情,可話裏的深意傻子都聽得出來。
當然,也飽含了濃濃的無奈。
她心裏震動,堅定的看着他:“對,一輩子!”
楊樹林心裏一陣溫暖,不由笑了,而佟赢嬌也笑了,由衷的笑了:“哦,我是你姐姐,小薇是你妹妹,那你該不會介意,今晚跟姐姐和妹妹睡在一個炕頭上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