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裏卻着實吃了一驚。
李奇鷹的情況讓他不由的想起了,前兩天孫敬黨給他們說的那件兇案,殺害高中女生的那幾個流氓,不都在作案後的一個多月裏死了個七七八八嗎?其中就有吞針而死的!
李奇鷹不但見過“林林”,而且還跟他們去了案發的那間教室,如今居然如此離奇的出了這樣的禍事,難道這一切隻是巧合?
還是說,這一次,女鬼纏上了他們?
想到這裏,楊樹林也有些心急,這事兒要不弄個明白,誰知道下一個出事的會不會是他。戚七偏偏又出了門,現在也隻能靠自己了。
他站起身來:“人在哪個醫院呢,快帶我去看看!”
“二一一醫院,他家人還沒趕到,是我們幾個同學在守着呢。”
“走,快走!”
楊樹林拉上他就要走,可身後傳來解長春的聲音:“我也去!”
“帶我一個!”餘大力也從屋裏鑽了出來。
原來楊樹林和郭宇鵬說話的時候,幾人在屋裏就聽見了,一直趴門縫偷聽來着,一見楊樹林要走,立馬就竄了出來。
“滾蛋,這是能湊熱鬧的事兒嗎?今天所有人都在家老實呆着,餓了就叫外賣,不許外出,更不許去畫室,大力,有事就打我傳呼。”
說完他拎上腰包,拉着郭宇鵬出了門,卻沒注意到,餘大力和解長春那滿臉好奇的神色。
兩人打車直奔醫院,八點剛過,已經進了醫院大廳,兩個阿城的學生正焦急的在大廳裏等着,一見郭宇鵬就沖了上來:“班長你可回來了,李奇鷹快不行了。”
“人我找來了,這是岩石的楊班長。”
兩人本能的想打招呼,楊樹林連忙擺手:“先去看人。”
四人急沖沖的直奔病房,病房外也有兩個學生在守着,郭宇鵬帶着楊樹林直接進了病房。
李奇鷹帶着氧氣罩躺在床上,透明的塑料面罩裏噴的都是血,肚腹間纏滿了繃帶,但已經被血浸濕,胸口急速的起伏着,一旁兩名醫生正在忙活着什麽。
李奇鷹還有意識,見楊樹林和郭宇鵬沖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胸口起伏得更快了。
楊樹林快步到了病床前,拉住他的手裝作給他把脈的模樣,鬼眼仔細打量他的身體。
果然,李奇鷹的身上陰氣缭繞,尤其是額頭和雙眼間,甚至已經泛起了屍體才有的青黑。
如果能拔除他身上的陰氣,就能讓他恢複幾分氣力,雖然傷得太重,是死是活還是未知之數,但至少多了幾分生還的可能。
正常情況下,想拔除陰氣其實很容易,隻要幾杯石鹽水下肚,再讓他吐出來,就能把陰氣拔除個七八成。但問題是,李奇鷹的胃已經被釘子戳得千瘡百孔,又動了急診手術,石鹽水灌下去肯定會要了他的命。
楊樹林來的路上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也想到了應對之法,他準備用清淨咒試試。
然而,就在他摸出朱砂水準備動手的時候,李奇鷹突然身子一震,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像是一條上了岸的鯉魚般不停的的開合,鮮血從口中汩汩湧出,将氧氣面罩都拱歪了。
醫生急忙摘下了氧氣罩,否則李奇鷹可能會被自己的血淹死。
郭宇鵬等人全都驚呼:“醫生,快救人!”
兩名醫生卻都無奈的搖頭:“他的消化道完全糜爛,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迹了……”
這話無疑判了李奇鷹的死刑,屋裏屋外的學生一時間全都啞然失聲。
就在此時,李奇鷹歪過頭盯着楊樹林,嘴巴努力的張合,似乎想對他說些什麽。
楊樹林急忙附身下:“你有什麽想說的,别急,慢慢說。”
李奇鷹的喉嚨裏傳出嘶啞的聲音,拼命擠出幾個字來。
可他的聲帶已經撕裂,聲音沙啞得根本無法聽清。
楊樹林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把耳朵湊到他嘴邊,極力想要聽清他說了些什麽,但也隻聽到他好像是在翻來覆去的重複兩個字,似乎是人名,卻又含混得讓人無法肯定。
楊樹林正想試着問問的時候,李奇鷹終于用盡了力氣,身體突然痙攣抽搐,幾次抖動之後,徹底沒了聲息,但至死他還瞪着眼睛,一臉的不甘。
“你走好。”楊樹林歎了口氣,擡手合上了他的雙眼,站起身,默默走出了病房。
病房裏的醫生護士開始處理後事,衆人也都退出了病房。
郭宇鵬走到楊樹林身邊,急問:“李奇鷹跟你說了什麽?”
楊樹林皺着眉,不答反問:“你們班上有沒有叫石楠的人?”
郭宇鵬愕然搖頭:“沒有,這個我可以保證。”
楊樹林本就混亂的思緒更添了幾分茫然,李奇鷹臨死前拼命想要告訴他的究竟是什麽?
他隻隐約聽到石楠二字,并不敢保證有沒有聽錯,而且也有可能是同音字,如果不是人名,又會是什麽?
他一時理不清思緒,雖然他跟李奇鷹沒什麽交情,但眼看着他死在面前,還死得如此之慘,心裏要是沒有一點震動那是扯淡,畢竟是一條命,說沒就這麽沒了?
他本來打算不再攙和此事,但現在,就算那女鬼不找上他,他也得查個清楚了。
“李奇鷹昨晚跟誰在一起,都去了哪裏,這事兒咱們得快點弄明白。”
郭宇鵬聞言二話不說,将兩個男生推到了他面前:“昨晚就是他倆跟李奇鷹去喝酒了,有什麽問題你盡管問,我保證他倆絕不會說半句假話。”
兩個男生也同時點頭:“楊班長,有什麽事你就問吧。”
“昨晚你們幾點出的門,除了你們還有沒有别人……”
一番詢問之下,楊樹林終于弄清了事情的經過,李奇鷹和他們二人同寝,平時關系也比較牢靠,前兩天死掉的王煥也是他們共同的朋友,王煥一死,三人心情都很不好,但因爲害怕,這幾天也沒敢出門。
可在寝室憋了兩天之後,他們終于忍不住了,趁着下午天還沒黑,到樓下找了家飯館,準備大喝一頓,趕在天黑之前回寝室。
然而他們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三人心裏都不痛快,自然是借酒澆愁,越喝越多,到後來全都忘了之前定好的時間,直到晚上快八點了,老闆開始催他們的時候,才記起應該趕緊回去,三人這才踉踉跄跄的回了寝室。
要說這中間有什麽特别的地方,那就是李奇鷹中間去過一趟廁所,回來之後就不怎麽愛說話了,當時他們還以爲李奇鷹喝多了,但現在想來,李奇鷹打廁所回來之後,表現得就有點古怪,愣頭愣腦的,問他啥他也不回答。
楊樹林聽到這裏,忍不住打斷:“去了飯館的廁所?”
其中一個男生搖頭:“不是,是外邊的公廁,那飯館太小,沒有廁所。”
楊樹林心裏一沉,他還清楚的記得,當初他陰氣纏身的時候劉山宗就叮囑過他,千萬不要單獨一個人去醫院、湖邊、公廁這種地方,那些地方髒東西聚集,身體虛弱的人很容易沾染上邪氣,難道李奇鷹并非被那女鬼害死,隻是偶然撞見了孤魂野鬼?
“帶我去那家飯館看看,然後去看你們寝室,要快,如果問題出在這兩處地方,那你們可能也危險了。”
楊樹林這次犯了難,他不能确定李奇鷹到底是被什麽東西害死的。如果是偶然撞見了孤魂野鬼,那髒東西很可能還藏在他們寝室,不揪出來,他同寝的人八成還得遇害。
但要是真的不幸被他料中,是小學裏那個女鬼下的手,那麻煩就大了,不光他和郭宇鵬有危險,連孫敬黨、解長春也可能成爲它的下一個目标。
而他,甚至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女鬼到底是什麽來路,能讓戚七都顧忌三分的東西,絕對不會那麽好打發就是了。
想查清真兇,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招魂,把李奇鷹的魂魄招出來問問,自然什麽都清楚了。
可一來招魂術成功率太低,他又從沒獨自操過刀,心裏沒底。再者說,李奇鷹是死在醫院裏,在這種地方招魂,一個不好就會招來其他東西,尤其是這種大醫院,誰也不知道黑暗中潛藏着什麽樣的兇靈。
所以他打算先去事發的地方查探一下,要是找不出線索,再冒險招魂也不遲。
郭宇鵬這次無法跟去,他是班長,必須得留下來跟李奇鷹的家人說明情況,他讓一個叫劉寅的男生,帶楊樹林去寝室。劉寅住在李奇鷹上鋪,昨晚他喝的最少,當時的情形他記得也最清楚。
楊樹林打車帶着劉寅返回和興路,按照劉寅的指點,車在一家砂鍋油餅店門前停了下來。
楊樹林一下車,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飯館的陰氣怎會這麽重?此時可是上午,世間陽氣蓬勃而起的時候,處在鬧市街邊的一家飯館居然陰氣不散,莫非其中盤踞着什麽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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