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一陣大風怒卷籠罩而來,讓人看不清這世界,整個頭像是被完全封閉起來一般,流茵腿一軟,險些從染朝辭手彎處跌倒。
“小姐,她死了?”流茵拼命瞪大了眼,像是沒有聽清染朝辭說了什麽一樣。
“将軍府嫡女,大家閨秀,在一個不知名的山坡将要被兩個乞丐亵玩,聲嘶力竭呼救聲音卻隻能絕望地在空谷裏回響,烏黑的手撫上她的肌膚,撕破她的衣衫……”
松開手的流茵已經癱軟在地,染朝辭的聲音清幽綿長卻字字敲入流茵的心房,一幕幕像是在她眼前重現一般,幽深恐怖的山崗,女孩絕望凄厲的呼救,黑夜裏衣帛的撕裂,男人邪惡的笑聲……
她小小的身子呈一個擁抱的姿勢蜷縮成一團,像是想要抱住幾年前同樣抱住自己的人給她些許溫暖一般。
“所幸,她拼死逃脫。”
流茵的眼中燃起一絲光芒。
“卻不幸跌下陡坡,”染朝辭眸光幽森,“香消玉殒。”
最後幾個字如千斤般重重的敲擊在流茵的心上,眼中的光亮似燈火般熄滅。自己本以爲小姐隻是一時失蹤,可是小姐卻已經……但眼前的人明明和小姐一模一樣啊。
“小姐,小姐她爲什麽會,會……?”
眼前的流茵已經淚流滿面,卻還是不忍心說出那個不詳的字眼。
染朝辭望向遠處的長空目光幽深,“染渡月,大夫人。”
流茵瞪大眼睛,聲音顫抖,“不可能,不可能,大夫人可是小姐的生母!”
“染渡月那天爲什麽一定要邀請染朝辭出門?染府護衛如此之多,卻唯獨染朝辭一人走丢?如果隻是推論如此那便也過于武斷,隻是……”
染朝辭的指尖輕點自己的頭,“這裏有她的記憶。”
最後一點信念崩潰,流茵像失魂般完全呆滞着,那天,三小姐是一反往常的要拉小姐出去,小姐當時卻也是不願意出門,反倒是自己勸小姐要多和三小姐趁這個機會好好增進感情,小姐才去的,沒想到最後自己的話卻成了小姐的催命符!
空蕩無人的長街中傳來一聲聲壓抑的聲音,本應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卻被硬生生的哽在喉間,讓匐在地上的少女身體不時劇烈的顫抖着…
“可是,可是這身體明明……,如果你不是小姐,那你是誰?”流茵痛哭的發洩過後,抽抽咽咽的看向染朝辭。
“我是誰重要嗎?主要是這副身體是染朝辭的,你,想要好好守護她嗎?”
夕陽餘霞散落間,少女的臉龐被餘晖籠罩,微微的泛着紅光,她悄然伸手,就連五指也被霞光暈染,清冷的眸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自己想要好好守護小姐嗎?流茵苦笑,怎會不想,那日雪夜中的那點溫暖,那曲歌聲婉轉恐怕别人是永遠都不能體會到的感覺,隻是自己怎麽能夠……
“流茵,你想要踩上那些曾經肆意嘲笑毆打過你們的人的肩頭,俯視她們,讓她們跪拜着仰望你嗎?”
少女伸手,朦胧餘晖裏看不清面容,就連五指也被霞光暈染,她的手纖細嬌小,可是一輪落日卻正落于她的手心,握手成拳,卻似是要掌握這天地一般。
俯視她們?仰望着我?流茵失神,回想起那些不屑的白眼,怒罵,随時踹來的一腳,扇來的耳光……
冬日将自己推下水看着自己連滾帶爬的爬上岸,她們卻高興的在一旁拍手大笑。
開心的時候便戲弄自己,不開心的時候便以毆打自己爲發洩……
如果自己能夠變強,是不是也能…爲小姐報仇?似乎也什麽在胸膛中凝固堅定。
流茵伸手,在空中微微顫抖着一點點放在了染朝辭的手中,自己爲什麽不能讓她們付出代價?!
兩隻手被光暈籠罩,風中傳來少女的聲音清冷如舊中帶着點點魅惑,“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依舊是被黑暗籠罩的夜晚,郊外,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音給人惬意的感覺,明月依然向往常一樣揮灑在大地上,草叢的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下縱橫交錯着,就如水中的荇草一般,柔和似水,而暗影中卻還有一個影子快速的移動着,不像草影随風搖曳的随意,像是夜晚的貓一般輕巧。
而影子背後還跟随着另一個影子,速度雖遠比不上前面的速度,但卻還是用力跟上前面的影子。
染朝辭停下身形,身後的流茵重重地喘息着,倚靠在樹上差點癱倒。
“累嗎?累就歇會吧。”染朝辭問道。
“小姐,我不累,繼續訓練吧。”流茵擡頭,一張小臉像被炙烤過後一般通紅,擡頭卻是堅定毅然的神色。
“那就繼續負重五千米吧。”染朝辭将石塊加重在流茵背後的背筐内淡淡說到。
經過那日長街上的事情後,流茵似乎便一瞬間成熟了一般,眼中全然沒有幾天前少女的純潔活波,有的隻是一片隐于深沉之後的悲傷和倔強。
對于染朝辭提出将要能夠變強的魔鬼訓練時,她也毫不猶豫的答應,負重長跑,隐形狙殺……這些曾經染朝辭訓練過的項目流茵竟也堅持了下來。
而這,正是染朝辭所想要的結果!
眼前的流茵急速奔跑着,一圈,兩圈,三圈,她的額頭漸漸沁出汗珠,呼吸也急促起來。
随着圈數越來越多起來,流茵額頭上的汗珠随着跑動逐漸滑至臉上,全身像是從雨水中走出一樣浸透了,腿在微微的顫動,她的臉上異常嫣紅着,卻還是繼續堅定的擡腿跑動着。
染朝辭微微眯眼,沒想到染朝辭的死竟對流茵的刺激這麽大。
經過那日長街一戰,當時雖一擊斃殺了那兩個暗衛,飄然屹立的樣子或許在别人眼中非常輕松,但隻有染朝辭才知道自己的後背已經全被汗水浸濕,握住匕首的手已然有些顫抖。
若當時七公主沒有輕敵,出現五個或是六個暗衛自己還能不能戰勝他們呢?或許當時血濺三尺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一個人的力量如何能夠?而初來異世,唯一能夠相信的便是流茵,但流茵的性格卻過于懦弱自守,所以自己當時才會利用原主的死的流茵心中的不甘和爲原主報仇的恨來改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