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照射的一片皎潔的湖面上,明亮清澈地倒映出那渾圓的月亮。
而河邊,一襲白衣的男子正靜靜垂眸,目光似落在那河面上,那銀白的光芒照射在他臉上,更襯的他的面色蒼白,似随時便會脫離人世的仙人一般。
抱歉嗎?
慕雲庭的手指漸漸劃在手中的手帕上,淺淺地勾唇,卻是有些嘲諷。
抱歉什麽?
她應該覺得很輕松了吧,有慕流淅,有慕梓夜,還有蕭霖……
他們都可以讓她過的很好,怎麽會在乎少一個自己呢?
自己隻不過是會拖累她而已……
“咳……”慕雲庭輕輕一咳,眉頭卻是皺了一下,目光落在手心上,那裏卻正是有點點的紅腥。
即使付出再多,不也是一樣嗎?!
心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緊,慕雲庭的腦中一震。
你隻懂得付出又如何?付出隻會被無盡地剝削,你還不懂嗎?
心中一道無比譏諷的聲音幽淡地響起,慕雲庭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蒼白的面容上已經有些不似人色,目光漸漸變得幽渺起來。
她想要的,你都會給?你這個樣子,能給她什麽?
“夠了……”慕雲庭皺眉閉上了眼,原本清雅靈韻的面容上是滴滴的汗水,幾縷烏黑的墨發緊貼在他臉上,手心中的手帕已經被抓地皺了起來。
慕雲庭,你這個樣子,真是可憐,還是把她拱手讓人吧!
“夠了!”慕雲庭原本清泠如佩般的聲音已經微微嘶啞起來,緊閉着的雙眼倏而睜開,一道血紅的光芒閃過。
慕雲庭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落在手心的手帕上,緩緩地拿起手心中的手帕,那清冷如雪蓮般的氣息漫在鼻間。
他睜開雙眸,猩紅褪去,幽深的眼眸深暗不見底,如沼澤上的霧氣一般,幽渺不清……
…………
不知走了多遠,周圍仍舊是樹木,還能隐隐約約地聽見野獸的嚎鳴,狩獵場本就是選在獵物多的地方,現在到了晚上,即便是冬天,卻是狼,虎等覓食的時間。
染朝辭清眸中已經微微眯起,慕雲庭到底會在哪呢?
“咳……”靜默中,卻是一陣微微的低咳傳來。
染朝辭眼眸微亮,便向着那個方向走去。
扒開一片樹林,染朝辭便看見那個在河邊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慕雲庭!”染朝辭微微喜道。
慕雲庭的身影微微一頓,這個聲音是……難道自己幻聽了嗎?
微微攥了攥手中的手帕,慕雲庭向着後方轉頭而去。
“出來!”染朝辭剛想上前的身形一頓,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身上的短匕首向着黑暗中的一處射去!
“娘子……”
“不要動,”染朝辭退了幾步,将慕雲庭擋在身後,聲音清冽,“閣下想必已經跟了很久了,不出來見見?”
染朝辭的目光看着一片黑暗的周圍,心中是一片冰冷,自己剛才竟然光顧着去尋找慕雲庭,都沒有去留意四周……
又或者,自己沒有内力根本也察覺不到……那來人肯定内力深厚了,現在幻櫻她們也不在身邊……
“總要動手的,掩掩藏藏的沒有意思,還是閣下跟了這麽久,心中對自己的武功沒有把握,所以不敢出來?”
染朝辭輕輕笑了一聲,拂着慕雲庭的輪椅,聲音有些嘲諷,似乎一個沒有腦子敢胡亂說話的閨中女子而已。
“呵,你到淡定。我沒有把握?隻不過想讓你多活一會而已。”
黑暗中隐出了一道人影,全身被黑衣包裹着,一雙眼睛落在染朝辭身上,顯然是對染朝辭的話譏諷地很。
而在他身後,卻是數十道黑影閃出,氣息深厚,望着染朝辭的身影亦是冰冷,像是在看死人般的眼神。
“閣下應該是江湖人,以人少勝人多,難道江湖上都有這種勝之不武的風習了嗎?”
染朝辭掃過那些黑衣人,微微冷笑了一聲,手卻是在袖中隐去。
那領頭的黑衣人與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卻是嘿嘿一笑,亮出了尖刀,“勝之不武?殺手做殺人的任務,隻知道完成任務。”
“慢,既然是任務,那便有人付錢财,如果是這樣,我付雙倍。”染朝辭出聲道。
這麽多人,自己身邊又沒有其他人,現在隻能先穩住他們了,拖延時間,讓幻櫻他們盡快找到這邊好了。
“嗯?”那爲首的黑衣人目光在聽見染朝辭的話時,目光一亮,卻是有些心動的感覺,而染朝辭的眼睛也微微眯起。
“你想反悔?”黑衣人中卻是有一人出來,氣息比起那黑衣人卻是更加深厚,目光望着那黑衣人有些輕蔑與不屑,“要知道,完成任務,少不了你的好處。”
染朝辭聽見那人的話卻是眯了眯眼,這人的唯獨剩下的一雙眼睛,卻是微微的深陷,有些想蕭霖的感覺,口音卷舌,難道是曜鳴的人?!
“我知道!”那黑衣人不耐地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在染朝辭身上又是有些可惜的冰冷,“殺了她!”
所有的橋段并不是瞎扯,在非常關鍵的時候還是絕對能夠有用的……
“楚甯王!快射箭!”
數十道身影逼近間,染朝辭的目光一暗,卻是在看向某一處的時候,眼神忽得亮了一下,低低一聲喝道。
那黑衣人果然身體震了一下,向後望去,而所有的黑衣人見那爲首的黑衣人轉頭,也不禁轉過頭去。
“嘭。”一聲似東西迸發而出地,快到急速的聲音發出,卻是帶起了一陣慘叫。
“中計了!”那爲首的黑衣人聽聞後身後傳來的急速的聲音,身形靠着自覺性的一躲,肩上卻仍是一痛,三根細如牛毫般的針便刺在自己的手臂上,泛着幽光,顯然是有毒的。
而自己這邊卻也已經有不下十個人被這毒針灌了喉,倒在地上,呼吸中的氣息散去,可見出手人的狠辣和無情。
而那女子站着的地方,不知道是用了什麽,卻是用什麽甩在地上,一陣濃煙便散開。
而随着一陣濃煙散開的還有一簇煙火,似是什麽特殊的信号。
“快追!”那黑衣人一劍劃開自己中了針的手臂,讓毒血流出來,眼眸冰冷喝道。
“首領,不行,這濃煙太嗆人了。”
有黑衣人沖入濃煙中,不知這濃煙到底是用什麽做的,竟然會迷的人的眼睛疼地掉眼淚,根本就沒有辦法去
“走開!”那爲首的黑衣眼眸掃過眼前的濃煙,冷喝了一聲,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心凝成一陣風,向着那陣濃煙襲去。
“在這周圍仔仔細細地給我找,她一定走不遠!”
濃煙漸漸散去,黑衣人的眼眸掃過已經空無一人,隻留下一副輪椅和飄渺的濃煙的河邊,眉頭一皺,卻是喝道。
“是!”那群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便在周圍尋找起來,而那爲首的黑衣人眸中疑惑間,卻也是用上了内力向着周圍的氣息探索而去。
而周圍,除了自己這邊人的氣息,和河水潺潺的流動的聲音,還有風聲,便沒有其他聲音,氣息了……
難道真的走了……?
那黑衣人睜開眼眸,掃了掃周圍,可是那女人沒有内力,帶着一個殘廢能走去哪呢?
而沒有人看見,在夜色在顯得無比暗沉的河水中,卻是有兩個皎潔的不像湖面月光的影子。
“慕雲庭,”染朝辭微微拍了拍慕雲庭的手,在他背上寫字,“你怎麽樣?”
剛才自己甩下煙霧彈後,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如果就這樣走得話便根本走不了,所以便隻能夠拉着慕雲庭跳下這湖水裏。
“爲夫沒事,娘子想的很周全。”
慕雲庭睜開微微皺着的眼睛,那光滑流亮的眼睫在湖水中劃出一道流蕩的湖波,似凝了皎潔的月光在那眸間一般,慕雲庭在染朝辭背上回道。
是了,這裏不僅讓人想不到,而且也能靠着湖水的掩蓋住自己的氣息,不讓人發現。
染朝辭擡眸不時注意湖面上方的黑衣,卻是發現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水中,便微微放下心來。
“爲什麽要一個人出來?”染朝辭眸子對上慕雲庭的,裏面是一片清明。
慕雲庭的性子一向溫和随性,即便是平時,也不可能走得這麽遠,更不論是自己在生病的時候,就算是心中有心事,自己也不相信慕雲庭會去做一個人遠離所有人,這樣幼稚的事情。
慕雲庭微微一頓,眼睫微微顫了顫,卻是不答。
“你真的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嗎?”染朝辭看着慕雲庭移開眸光不答的樣子,目光卻是漸漸冰寒起來,微微冷冷地勾了勾唇,“既然三皇子殿下自己都不珍惜,我真是自作多情了呢!”
染朝辭心中微微有些火氣冒了上前,便放開了摟住慕雲庭腰間的手,隻是微微的拉住他。
“如果我說……”水中的慕雲庭忽得将染朝辭的手握住,拉過,那清雅靈韻如工筆寫意的眸子對上染朝辭,似乎能讓染朝辭望見他心底那靜谧的畫卷,水墨劃過,星辰散落,“我隻想讓娘子擔心一下呢……”
染朝辭心中微怔,眼眸輕眨了一下,濃密的眼睫劃起的水波傳入慕雲庭靠的那樣近的眼眸中,如散在清澈的湖水間的一汪星辰被攪碎,迷亂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