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當她直白的承認自己的時候,他反而不相信了。
也是,畢竟這麽多年,她的變化太大,别說是他,其實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會是當初的自己。
“我沒有跟你說廢話,”她淡淡的說,聲音破碎而疼痛,“我的确是在這裏上班,當侍應生。”
戰琛看着她那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忍不住皺了皺眉,臉上的神情露出幾分失去耐性的愠然:“爲什麽做這個工作?”
“你說爲什麽?”她不答反問,語氣帶着一絲嘲諷:“來這種地方,除了賺錢,還能有什麽理由?”
賺錢?
呵……
男人額上浮現出青筋,幾乎是用盡了自己此生的自制,才能不讓自己的情緒就這樣爆發出來。
顧涼末,堂堂顧家的大小姐,從一出生就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當初跟他在一起,買東西的時候連價格都不看,随手甩出一張卡去,将金錢視如白紙,她什麽時候,也需要到這種地方來賺錢?
深吸了一口氣,戰琛幾乎是逼迫着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身上的氣息冷與戾氣并存,問:“你名下的那些股份轉成财産,夠你花三輩子的了。顧家的大小姐,需要自降身價到這種聲色場合來賺錢?”
“我早已經不是顧家的大小姐了。”她的聲音帶着一絲壓抑的顫抖,本就不平靜的心,在這一瞬間,又湧上巨浪。
他逼問,神情散漫:“你爸爸把公司轉給你了?”
她沉默着,沒回應。
他看着她,目光帶着深究,複雜,譏诮,種種情緒。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她覺得難堪,好像是一個獵人,在肆無忌憚的打量着自己的獵物。
他們早就分手了,她現在過的是好也好是壞也罷,并不想再與他扯上任何關系。
一抹複雜從眸底劃過,戰琛抿緊嘴唇,忽然問:“……這麽多年了,他們還沒有原諒你?”
當初,她爲了他,跟家裏鬧翻的事情,他還是記得的,記得當初顧家的當家主人,她的爸爸,親口下了命令:自此,顧涼末不再是他顧家的人。
正是因爲這件事,讓他在那一刻下了決定,餘生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卻沒想世事難料,最終愛意太深,引火燒身。
如果她真的是在這裏工作,那他根本就找不到理由來解釋,唯一覺得可能性比較大的就是,她爸爸還沒有原諒她。
“這個不重要了。”顧涼末斂了自己的情緒,淡淡的說,“他們有沒有原諒我,我現在過的如何,你沒有必要再關心。”
原諒與否,早在多年前,就已經不重要了。
爸爸早已經離開這個人世這麽多年,再去談論原諒不原諒,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戰琛沉默了下,俊顔漸次繃緊,似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甯靜。
他的确不知道她現在跟家裏是什麽情況,但退一步來說,即便她父母還沒有原諒她,那她也不至于到這種混亂的聲色場合來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