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獨眼龍摔倒的地方剛好留出了一個缺口,王小牧拿起手中的槍,連續再開了四槍,撂倒了兩個,傷了一個,還有一發子彈卻放了空炮,饒是如此,已經使得場面混亂不堪。
這些山區的響馬,平日裏打家劫舍,雖然也弄了槍支彈藥來,但這次出來,自以爲對付店裏的幾個旅客,根本用不着這些東西,所以均隻帶了刀出來。誰又會想到,這幾人竟然手中還會有手槍,一時間,被逼了個手忙腳亂,原本圍困的陣型完全不在了章法。
王小牧和大熊催動着馬,橫沖直撞,竟然還真的被他們沖了出去。兩人不敢怠慢,吆喝着馬,瘋狂地往前逃去。那群響馬見了,一窩蜂地追了過來。山路崎岖難行,再好腳力的馬也跑不大快,大熊騎的小白還好,雖然馱着大熊和李高裏兩個人,但甚是勇猛,呼呼地往前直奔,但王小牧的那匹黑馬就不行了,奔了半響,已然氣喘籲籲,眼看過不了多久,就要被那群響馬追到。
王小牧突然勒馬停住,說道:胖子你們先走,我想辦法困住他們。
正在這說話的功夫,小白已經馱着大熊和李高裏奔到前面去了。大熊見王小牧停了下來,也勒住小白,拍了拍小白的脖子,說道:小白,你馱着老李隻管往前逃,我要跟我兄弟并肩作戰。說完,竟然跳下了馬。
那小白好似聽懂了大熊的話,但卻不願抛下大熊自己逃命,伫立在原地呼着氣,楞是不肯走。正在此時,眼看那群響馬即将全部都圍過來。大熊急道:你要是不走,以後别跟我!
小白蹭了幾下大熊的胳膊,一個掉頭,轉身欲走。未想到,原來被放在馬背上的李高裏,因爲一路颠簸,此時卻硬生生地被颠醒了過來,見到了這場面,知道大事不好,趕緊拉住了缰繩,阻止了小白的腳步,随後,慌忙地從包裹中掏出幾顆彈丸似的東西,喊道:大家上馬快逃!
說完,将那幾顆彈丸狀的東西朝響馬群仍了過去,隻聽到“嘭”地一響,那彈丸狀的東西砸在地上,瞬間爆炸了,而且,竟然出現了滾滾濃煙,那濃煙帶着灰黑色,一會兒就将那群響馬給隐沒了,三人隻聽到濃煙裏面一陣嘈雜聲,伴随着衆人的劇烈咳嗽,有一個人喊道:這煙有毒,快趴在地上。随後,就聽到了那群響馬紛紛下馬卧地躲避的聲響。
王小牧和大熊見了,趕緊複又騎上了馬,瘋狂地朝前逃去。不一會兒,就把那群響馬甩了個遠遠的。由于害怕他們繼續再往前追來,三人不敢怠慢,一路不歇息,徑直向前奔。這一路疾奔,就顯示出了小白的優勢,縱使它馱着兩個人,也把王小牧抛下老遠。
見路途已遠,那群響馬再不可能追來,大熊也勒着小白停下了腳步,對李高裏說道:老李,你那匹“汗血寶馬”在打鬥中失散了。真他娘沒用啊。
李高裏喘着粗氣,說道:能撿回條老命就不錯了,還管得了它?
此時,王小牧也已經趕到了兩人跟前,笑道:胖子,你的小白真帶勁,看來當時選擇它沒錯啊。
大熊說道:那當然。
王小牧轉頭問李高裏道:老李,你剛才丢的是什麽鬼東西?
李高裏說道:能有什麽東西,就是小孩子玩的煙霧彈,那群鳥人還以爲是什麽毒霧呢,哈哈,我用這招可算騙了不少人。
三人打趣了一會兒,跑到池塘邊洗了把臉,簡單吃了點幹糧,休息了一下,準備繼續朝海邊走去。由于李高裏那匹紅馬已經走丢,現在隻剩下了兩匹馬,李高裏原來想小白的腳力較好,打算跟大熊一起騎小白。但大熊卻不樂意,說是怕累壞了它,死活不讓。王小牧無法,隻得讓李高裏和自己同騎。這樣一來,行程也就慢了下來,雖然一路再無其它驚險,但也硬是走了三四天才到海邊。
到了海邊,三人無乘船出海的經驗,隻得先找了個農家住下。大熊給了那農家一些銀錢,叫他幫忙看好兩匹馬,說是等三人出海回來還要用,尤其是對小白,再三交待,一定要喂上好的草料,每天要刷洗鬃毛,而且要帶出去溜達一圈。大熊還威脅道,要是等到我回來,看到這馬瘦了一兩肉,不僅傭金一分沒有,還要拿農家主人是問。
那農家主人當場就不願意了,惱怒起來,說自己從來沒有喂過馬,更不用說像伺候爹一樣伺候它,你找别人去,我不要你們的錢。王小牧好說歹說,總算讓那農家平息了怒氣,答應會好好照料馬匹。
這件事情解決之後,王小牧問主事家:我們出海做點小生意,現在有沒有船家願意送我們到對面苗栗去?
主事家搖了搖頭,說道:你們要是早點來,或者晚點來,倒還真能找得到出海的漁民,現在這個季節,漁民已經開始休漁了,怎麽還能找到船隻出海?
大熊問道:好好的休什麽漁?莫不成有錢也不願意賺啊?
主事家白了大熊一眼,轉頭對王小牧說道:漁民一般都是春季、冬兩個季節出海打魚。現在這個時候,正是台風到處亂刮的時候,估計還沒有出到漁倉區,可能就要翻船。即使找到了能避風的島礁,這台風刮起來,十天半個月也說不定,在島礁上也要被困死,誰還敢去?再說了,魚也要生長期,你一年到頭去捕撈,魚都被你捕撈光了,别人吃什麽?來年又吃什麽?所以,你們要真的去,還是要在這裏等一段時間,過了這個季節再去。
三人一聽,徹底傻了眼,等到過完這個季節,黃花菜都涼了,去了還有什麽用。王小牧說道:等過完這個季節,我們肯定是不行的,看看還有沒有其它辦法?
主事家拿起手指頭算了一下,說道:馬上快到十五了,這個時候,你們就是給再多的錢,也沒人願意去,看看到二十三左右的時候,等潮汐平緩下來,能不能找到一些不要命敢出海的。但是,即使要出去,也要在下月初一前趕到對面,還要祈求上天不要刮台風,不然,大潮汐一來,你們就會被死死地困在海裏,到時媽祖也保佑不了你們。
李高裏吐了吐舌頭,說道:太可怕了。我問問你,我們帶了一些“跟屁蟲”,到時被刮下海了,能浮在海面上保證我們不被浸死吧?
主家被李高裏這句話給徹底逗笑了,說道:你想想,那諾大的漁船,少數幾千上萬斤,台風一來,也直接被浪拍得粉碎,你那些東西頂什麽作用。出海這東西,完全看你跟海王爺有沒有緣分,要是沒有緣分,再好的水性,再厲害的裝備,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大熊說道:按你這樣一說,這出海還跟下地獄一樣了。
主家說道:漁民每次出海,家中的父母妻子兄長,都會把他的後世給提前安排好,要是在約定回家的時間還沒有回來,家人直接就把他提前刻好的靈牌放在了廳堂上,當成死人一樣供奉着。你說說看,是不是跟下地獄一樣?
聽主家這樣一說,三人再無辦法,隻得在主家等了起來,并請求主家這些天幫忙四處打聽一下,看看到二十三有沒有敢出海的漁民。這一等,等了六七天,等到了二十一。這天,主家匆匆地從外面回到家中,說道:見了鬼了,還真有不要命的,竟然有兩個願意出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