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隻記你的好


兩人在一起,摟抱了許久,許久許久,對的,沒錯,是他,的的确确真真切切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方才,在某一瞬間,竟然懷疑,眼前的人,并非是公子刑天,而是他人冒名頂替。

隻因,那點天燈的朱佑樘非得冒出來攪亂,并且,嚴重惑亂了我的心智。

此刻,懸着的心,終于徹底放了下來。

耳朵會騙人,眼睛亦會騙人,但身體的反應卻不會騙人,隻因那是出于本能,出于習慣。

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這種久違的感覺,令自己萌生出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喜極而泣指的是什麽,豈不正是這般的場景?

似乎感覺抱着自己的身影有些顫抖,擡眼去看,這一看,失了一大驚。

公子刑天的臉龐,有淚正緩緩落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滴在我的心田。

心中猛然一陣驚慌,趕緊伸手爲他拭去眼淚,殊不料,手剛觸摸到他的肌膚之上,被橫生抓住,“記住,這次,是你來我身邊的,是你自願來的。别的什麽,無關緊要,我不在乎。”

在印象當中,倒是見過榮華流淚,可從未見過公子刑天流一滴眼淚。或許,他也曾流過淚,隻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一年前的那個夜晚,究竟發生了何事,仍是記得不大真切,但想來,絕迹是自己腦子抽了瘋、說出了什麽傷害他的話語來,抑或者,做出了什麽傷害他的事情來。

雖不明所以,但直覺,應與他公子刑天的身份有關。

若不是涉及到太敏感的東西,若不是問題太過嚴重,榮華絕迹不會悄無聲息地離去。

想來,他此刻,定然是想起了那日之事,心中有了一絲介懷。

原本以爲,是他抛棄的我,如今看來,事實證明,再一次,我将他給虐地體無完膚。

虐地過程,不得而知,亦是回想不起一絲半分,但直覺,絕迹不是什麽好場面。

趕緊寬他的心,“是我來找你的,是我自願的。以前我若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來,請你悉數全都忘掉,隻許記住我的好,不許記我的壞。”

這話,前年的時候,知曉榮華就是我的老妖精的時候,我亦曾對他說過。

那時,曾以爲,從今往後,自己将徹底結束炮灰的命運,從此走上一條順風順水的主角道路。

待一年多之後的今日,再蓦然回首,才發覺,隻能用五個字來形容當初的自己:很傻很天真。

理想總是很美好,而現實,又終是太過慘淡。

怎樣勇于去面對慘淡的人生,這才是我們每一個人該深思的問題。

就像此刻,即便是爲了自己開脫,即便是屬于不負責任,那也不能讓他耿耿于懷,讓他對我形同陌路。

死皮賴臉算甚?不要臉算甚?先穩住他的心才是關鍵。

此言一出,公子刑天朝我看了半晌,眼眸裏的神色,異常古怪,隔了好大一會,才緩聲答道:“嗯,隻記你的好,隻記你的好。”像是對我所說,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心,頓時沉了下去,他能這個反應,足以說明,我不止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來,而且,還不是一般二般的嚴重。

蓦然想起,小昭當日曾經也說過,說我害了他,還害地不淺。

倘若我不止把他虐地體無完膚,還把他虐地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那又該情可以堪呢?

這個時候,該提起此事來麽?大煞風景不要緊,最怕的是,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再次疏離。

一時之間,腦中有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緒萬千。

又記起,初到京城,中了紅殇的毒之後,曾經在一處山洞當中見過他,那時的他,身上披着一件豬皮。準确來說,是身上粘着一件豬皮。

當初一直感歎,是哪個心狠手辣的毒婦,給那般一個如花美男下此等毒手?

此刻,朝他的後背看了半晌,不放心,又伸手摸了半晌,确定沒有任何别的東西,這才松了一口氣來。

秦七小姐和花蝴蝶說我一直在昏迷當中,從未離開秦家莊半步,當時還有幾分懷疑,以爲她們在扯謊騙我,如今看來,所謂遇見披着豬皮的人,那興許純粹隻是一場夢而已。

不對,不可能隻是夢,倘使是夢,那紅殇的毒,又該如何解釋呢?

亦不對,倘使不是夢,那他身上的豬皮呢?那可是用強力王粘上去的,沒有解藥,絕迹是取不下來的。

再則,這天下間,試問,又有哪個有此等本事将他給傷成那般?

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卻愈發糊塗,總覺得,有些東西對不上,在錯位着。

遠地不論,就說近的,公子刑天何以放着昆侖山之巅主人的身份不做,反倒來這黑風寨當什麽羅刹王。

也罷,對得上,對不上,又有什麽所謂呢?

我既已然找到了他,已然與他重新在一起,還有什麽,比這更爲重要呢?

公子刑天臉上的眼淚,已經漸漸幹涸,然而,他的眸色,仍是有種淡淡的憂傷。

每每看到他出現這種神色,總會沒來由地一陣緊張,一陣彷徨不安。

該如何去做,才能使得他褪卻傷悲,重新恢複明媚呢?

思量了片刻,踮起腳尖,朝他的唇吻去。

女子用來表明心迹,獻吻,應是最爲合适的方式。

再者,昔日,每每榮華讓我做什麽,而我不願去做的時候,就會撲過去朝他嘴上啄上兩口,他雖無奈,可隻得任由我蒙混過關。

此招,我曾試過數次,屢試不爽。

果然,公子刑天的身子,明顯有過片刻的僵硬,似是尚未料到我會有此般主動的動作。随即,慢慢開始回應,輕輕地,柔柔地,但隻是淺嘗辄止,并未有太深的糾纏。

記憶當中,和老妖精在一起的那些歲月,老妖精吻我的時候,似乎就是這般,小心翼翼,視若珍寶一般。

那時,他還不是榮華,隻是我的老妖精,而我,還處于情窦初開的少女懷春階段。

那時,我對他,原本還處于單相思狀态,結果,因爲徐夫人的道來,使得我與他之間的感情,漸漸開始明朗化。

算來,我與他感情的飛躍變化,徐夫人乃首屈一指的大功臣。

心思飛轉之際,忽聽肚中傳來一陣咕咕叫聲,頓覺幾分尴尬,想要伸手去捂,頭順勢與他脫離,原本的接吻狀态,亦不再繼續。

公子刑天輕聲一笑,俯頭看向我,道:“餓了的話,我們先去吃飯。”

原本就絕美的人,這一笑,可謂是颠倒衆生、人神共憤。

一時之間,有些看傻了眼,呆若木雞一般,半晌都未回過神來。

當初,他還是榮華那一張臉時,我就時常看地分神,原本以爲,時日一久,多少能生出幾分厭煩的感覺。

事實上,不止沒有厭煩,沒有膩味,反而越看越喜歡。

此副呆傻的模樣,落在他的眼中,又是輕聲一笑,“原本以爲,你這性子,多少能有幾分改變。”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非我不想改變,實乃改變非一朝一夕之事。

再者,面對如此秀色可餐的男人,還是自己的男人,豈能不心動?豈能不花癡?

别說是看,就算将其撲倒,那亦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這不是此刻的重點,重點是,即便心中有千言萬語要講,亦有諸多疑問想要詢問,然而,不合時宜地,肚子再次咕咕叫了起來。

此時,不遠處,忽傳來一陣“大哥,大哥”的喊聲,想來,定是那夥土匪找他吃午飯。

待再轉身,公子刑天的臉,與方才,已然判若兩人。

此刻這張臉,多了幾分剛毅與硬朗,少了百分千分的俊美,宛若一位行軍打仗的将軍一般,與小霍給人的感覺,倒是有幾分相似。

“天魔神功,你如今修煉到第幾層了?”順口問了他一句。

公子刑天并未回答我的提問,而是問道:“想吃什麽,我吩咐廚房給你做!”

從這轉移話題的情形來看,十有**,天魔神功,他并未修煉成功。

不理會他,接着追問道:“第九層?第八層?第七層?該不會還停留在第七層吧?”

第七層,是天魔神功最至關重要的一個檔口,倘使修煉不過,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極大。

十年前,他的天魔神功就到了第七層,之所以尚未修煉成功,最關鍵的原因,隻怕是由于我。

修煉天魔神功,最忌諱的,便是一個情字。隻有做到無情無義,神功才能練就而成。

這些年,他一直與我一起,主要的心思,皆都放在了我的身上,當初的蓋世神功,也不曉得還剩下幾分。

學如逆海行舟,不進則退,讀書如此,習武更如斯。

“第七層就第七層,隻要沒有走火入魔就好。”邊喃喃着,邊留意觀察他的神色。

公子刑天的眼眸當中,有過瞬間的變化,但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見此,我挽上他的胳膊,道:“走吧,先去吃飯!”不待他作答,拉着他,朝前走去。

凡是敏感的東西,此刻都不是計較的時候,時日方長,他不告訴我的,日後自會慢慢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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