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斯幾人沒有在兩個死去的警察身上花費更多時間,他們的目标是斯萬的外甥。他們把兩具屍體留在原地,然後跟着斯萬進了他的房子。
房子裏的燈關着,昏暗的晨光透過窗子照進來,卻使房間顯得更加黑暗。克裏斯警惕地舉槍掃視着四周,示意斯萬去打開房間的燈,客廳燈的開關就在門邊,斯萬推開開關,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房間,幾個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氣。
房間裏很安靜,聽不到有人活動的聲音,克裏斯環視客廳,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比爾,你在麽?”斯萬大聲喊道,粗聲粗氣的大嗓門在房間裏聽起來有些刺耳。
沒人應聲,房子裏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寂靜,這讓幾個人再次緊張起來。
“你們兩個上樓。”斯萬對兩個手下說,“小心點。”
兩個警察互相看了看,向客廳左側的樓梯走去,走到樓梯邊,一個警察突然停了下來,“頭,這地上全是水。”
水從樓梯對面的一個門縫下流出來,客廳裏鋪着棕色的地闆,在燈光下,地上的積水并不明顯,直到那個警察踩在上面才發現。
“這是衛生間。”斯萬嘟哝着說,伸手就要去開門。克裏斯拉了他一下,舉起手槍示意幾人戒備。
斯萬拉開門,衛生間裏的燈亮着,白色的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水從靠牆的浴缸裏漫出來,流得滿地都是。克裏斯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慢慢走過去,眼前所見讓他歎了口氣——他找到比爾了,他就臉朝上泡在浴缸裏,一動不動,渾濁的眼睛大大地睜着,透着不甘與驚恐,讓他那張蒼白的臉看上去扭曲而猙獰。
“哦,該死。”斯萬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狠狠地說,他轉過頭看着克裏斯,臉上滿是憤怒,“誰,究竟是誰殺了比爾。”
克裏斯搖了搖頭,沒有出聲,他看向斯萬,看着他因爲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和他身後泡在水裏的屍體,心中竟隐隐覺得有些複仇的快慰。
“都是因爲你們,都是因爲你們。”斯萬粗聲粗氣地喊道,他用手指着克裏斯,“自打你們來了,就沒有好事。”
“他活該。”克裏斯冷冷地說,“他做了什麽你很清楚。”
斯萬沒話說了,他憤憤地瞪着克裏斯,同來的兩個警察看着對峙的兩人,都選擇了沉默——斯萬遮掩了他外甥的惡行,但警察們還是或多或少知道些内幕,雖然沒人想過要爲雪莉伸張正義,但些許同情還是有的。
一時間幾個人都沒說話,克裏斯不理會斯萬的怒氣,皺着眉思考接下來的事——比爾死了,這是否意味着那個蟄伏在雪莉身上的那個東西已經成功了?克裏斯不敢想下去,他現在毫無頭緒,焦慮與挫敗感讓他心煩意亂,連帶日光燈管發出的嗡嗡噪音都讓他感到無比吵鬧。他聽到水濺落到地上的聲音,下意識地擡頭看去,在那一瞬間,他所看到的東西讓他愣住了——原本泡在水裏的“比爾”站了起來,蒼白而浮腫的臉上,灰白色的眼裏毫無生氣。
“小心身後!”克裏斯反應過來,大聲對斯萬喊道,他的直覺意識到“比爾”的危險性,但他并沒有舉起手槍,因爲他不想讓那三個警察誤會而對他開槍。
克裏斯的話讓一旁的兩個警察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都下意識地舉起了槍,而背對浴池的斯萬則回頭看去。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比爾”猛地撲向毫無防備的斯萬,抱住了他,然後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脖子上,撕扯了起來。
“啊!”斯萬慘嚎着,一面驚恐地試圖把“比爾”推開,不過顯得很徒勞,“比爾”瘋狂地撕咬着他,在其他三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猛地從斯萬的脖子上扯下了一大塊血肉。
斯萬驚恐地瞪着眼睛,大張着嘴發出“呵呵”的出氣聲,無力的跌倒在地——他的脖子幾乎被扯斷了一半,氣管和粉白色的結締組織透過巨大的創口暴露在空氣中,鮮血正迅速的噴湧出來,很顯然他的頸動脈被扯斷了。
克裏斯驚呆了,饒是如他這樣經曆了許多,在面對這種詭異而血腥的場面時,也不可避免的感到驚恐,“比爾”站在那裏,慢慢擡起頭,那雙灰白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球直直地盯着克裏斯,的蒼白色的臉孔上,沾滿鮮血的嘴角詭異的扯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見鬼!”一個警察驚恐地大喊一聲,眼前恐怖的景象讓他崩潰了,舉起手槍向“比爾”開槍,如此短的距離下,九毫米的彈頭在他身上開了個窟窿,然後打進了身後的牆裏,巨大的動能将他頂在了浴池一側的牆上。那個警察一直扣動扳機,直到打光的彈匣裏的子彈也沒停下,咔咔的扳機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
“夠了。”克裏斯伸手按下了警察手裏的槍,他看又倒回浴池裏的屍體,黑紅色的血液透過彈孔滲了出來,将浴池裏的水染成一種詭異的顔色。
“它死了麽?”另一個警察哆嗦着說,“這Tm算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克裏斯低聲說,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斯萬,血還在從脖子上的傷口裏流出來,将淌滿水的地面染紅了一大片,憑經驗,克裏斯知道他沒救了,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們得先把斯萬送到醫院。”
兩個警察互相看了看,走向斯萬,彎腰正想把他拖走,這時克裏斯注意到有浴池的水面波動了一下,克裏斯沒有猶豫,上前一步拉住兩個警察的領子,把他們拖了回來,下一刻,已經被擊倒的比爾的屍體猛地從浴池裏翻了出來,撲在了斯萬一旁的地上,它擡起頭,詭異而泛着死氣的眼睛盯着克裏斯三人,慢慢地向他們爬過來。
“去死吧。”克裏斯舉起手槍,毫不猶豫地開槍了,子彈鑽進了屍體的腦袋,掀飛了一大塊頭蓋骨和腦組織,但是令克裏斯驚異的是,比爾的屍體隻是頓了一下,仍舊緩慢地爬行着,它擡起剩下的半片腦袋,殘缺不全的臉看上去詭異而猙獰。
“F**K。”克裏斯忍不住罵道,他上前一步,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屍體剩下的那半邊臉上,巨大的力道幾乎擊碎了殘餘的腦袋,活屍被踹了出去,沿着濕滑的地面一直滑到了牆角,克裏斯一把拽住斯萬的領子,拖着他往衛生間門口移動。
“我們走。”克裏斯對兩個警察喊道,他看到比爾的屍體又開始動了,實在是拿這鬼東西沒辦法了。
即使沒有克裏斯這樣說,那兩個家夥也會這樣做的,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早已讓他們崩潰了。三個人拖着斯萬了,退出衛生間,克裏斯又看了一眼還在爬動的屍體,狠狠的關上了門,又拽過一旁的桌子把門頂住。
克裏斯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腦子亂的很,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剛剛發生的事情很顯然和蟄伏在雪莉身上的那個東西有關,現在兩個傷害雪莉的兇手都死了,而雪莉還不知所蹤,盡管克裏斯不願意承認,但他知道,一切事情都在向着最壞的方向發展,而他卻無能爲力。
“你什麽也做不了,克裏斯。”一個聲音突兀地說,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把三個人吓了一跳,克裏斯舉起手槍朝向聲音的方向,客廳中間,一個一襲紅衣的少女靜靜地站在那,凝視着克裏斯。
她有着美麗而精緻的面容,隐約能看出雪莉的影子,看上去就像是雪莉長大後的樣子,雙眼之中,暗金色的瞳孔像刀一樣,她穿着紅色的長裙,長發柔順地披落在身後,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詭異而冷酷的魅力。一隻漂亮的黑色的大鳥蹲在她的肩膀上,全身的羽毛閃爍着金屬一樣的光澤。
“放棄吧,逃得越遠越好。”少女說道,冰冷的聲音中透着殘酷的笑意,“這是我的恩賜,也是我最後的憐憫。”
“雪莉,是你麽?”克裏斯緊張地盯着她,緩緩地說道。
少女沒有回答,隻是低聲冷笑,那笑聲并不是從她口中發出,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在四周有很多看不到的人一同發笑一樣,讓人渾身發冷。
“啊!”一個警察大喊一聲,朝她射擊,但詭異的是,子彈徑直穿過了她,就好像穿過一團虛無的煙霧。少女掃視了那個警察一眼,露出冷酷猙獰的笑容,沒見她有任何動作,開槍的警察掙紮着飄了起來,然後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碾過一樣,變成了一堆碎肉,和着血液落在地面上。
這血腥的場景讓另一個警察崩潰了,他驚恐的後退兩步,然後轉身向門跑去,這時,女孩肩膀上的鳥扇動翅膀飛了起來,黑色的長尾像華麗的流蘇一樣,它撲向那個警察,露出像刀鋒一樣的指爪。那個警察剛剛跑出門,下一刻,便被尖利的腳爪瞬間抓穿了頭骨,整個人被拎了起來,帶到了空中,克裏斯聽到他痛苦的嚎叫聲越來越遠,然後戛然而止。
克裏斯被慘死的兩個警察吸引了注意力,等他回過頭,發現少女早已消失不見,好像從沒出現過。
“該死!”克裏斯憤憤地說,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碎肉,又看向躺倒在一旁的斯萬,傷口已經沒有血流出來了,很顯然他徹底死了。克裏斯從斯萬身上找出車鑰匙,決定返回警局和克萊爾她們彙合,他用手機給克萊爾打電話,但根本無法接通,隻能聽到白噪音一樣的沙沙聲,很顯然有什麽幹擾了信号。克裏斯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感,似乎有什麽可怕的事即将發生,他跑向自己的車,這時他發現天空變得異常陰暗,濃密的陰雲遮蔽了天空,陰森一如深夜一般。鎮中心的方向,雲層異常濃密,隐約形成一個漏鬥的形狀,陰森的雲幕翻滾着,好像有聲麽東西正孕育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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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on!”克裏斯嘀咕着發動了車,狠狠地踩下油門,車子竄了出去,飛快的向市中心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