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斯萊特林休息室，屋頂金色的吊燈上，蠟燭靜靜地燃燒着。索倫坐在柔軟的沙發裏，神色陰沉地看着面前惴惴不安的德拉科，伊莎貝拉則捧着一本厚厚的魔法書，站在索倫身後。

“如果我沒記錯，我說過要避免這種無謂的沖突。”索倫冷冰冰地說道，帶着不加掩飾的惱怒，“還是說，你覺得被人在大庭廣衆之下變成一隻白鼬是件很有趣的事，可以給大夥添點樂子。”

德拉科低着頭，沒有回話，站在他一旁的潘西幾人不安地看着索倫。

“看着我。”索倫大聲說道，驚得所有人都瑟縮了一下，就連吊燈上的燭火都在一瞬間黯淡了起來。

德拉科畏懼地慢慢擡起頭，當他對上索倫那詭異的雙眼後，猛地一怔，變得神情恍惚起來，幾秒鍾後，等他緩過神來，踉踉跄跄的後退了幾步，要不是有潘西在一旁扶住，差點整個人倒在地上。

索倫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惱怒的表情。

“這就是你的理由，就因爲亞瑟·韋斯萊攪了你父親的一筆生意？”索倫半是生氣半是失望地說，“就因爲這事，你就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用這種幼稚到可笑的辦法去找回顔面！”

索倫的語氣越來越嚴厲，他站起身走到德拉科面前，看着他因爲恐懼和羞愧低下的頭。

“就因爲你今天的愚蠢，不僅讓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成了笑柄，還讓我顯得像個識人不明的白癡，竟然會指望一個如此幼稚的人能夠幫助我領導斯萊特林。”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就好像冰冷的鱗片劃過地面，“魔法部裏有大把的人等着看我們栽跟頭，鄧布利多也從沒放松對我的監視，現在你們又去招惹瘋眼漢那隻該死的老狗，難道你們以爲我任由他們把我困在這該死的城堡裏，就是爲了給你們這些幼稚的行爲擦屁股麽？”

索倫掃視着在場的其他幾個人，他們都畏懼地低下了頭，好像他的目光會灼傷他們一樣。

“沒有人可以踐踏斯萊特林的尊嚴，今天的事情，我遲早會讓穆迪付出代價，不過，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中有人被瘋眼漢抓到把柄。”索倫頓了一下，陰森森地說道：“記住我的話，我可以原諒不敬、失敗、甚至是背叛，但絕不會原諒愚蠢。”

他把視線轉回到德拉科身上，伸出修長的食指在他肩膀上輕輕一點，德拉科悶哼了一聲，猛地顫抖了一下，向後癱倒在潘西懷裏，劇烈的喘息着，過了幾息的時間才緩過氣來，冷汗順着他的頭發流下來，整個人看上去蒼白的吓人。

“希望你們明白，”他看着驚恐的衆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喜歡殘酷的對待同僚，但這并不意味着我隻會玩逗弄小孩子的把戲。”

索倫轉身離開，徑直走向高高的壁爐，伊莎貝拉看了德拉科他們一眼，也轉身跟了上去，兩人一起消失在一陣黑色的火焰裏。

接下來的兩天平平淡淡，沒有什麽事故，索倫依舊行蹤詭秘，除開上課和三餐的時間，絕大多數時間都是獨來獨往，拖着黑色的長袍如同陰影一般悄無聲息，偶爾有學生單獨在人迹罕至的走廊與他擦肩而過，總會吓得不輕，當然，這也和他那雙總是在陰影中發出暗金色光芒的眼睛脫不了幹系。

事實上，現在幾乎所有的霍格沃茲學生，都知道了索倫那雙詭異的眼睛，不過除開混雜了畏懼與好奇的議論與猜測，絕大多數人都不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去弄清那究竟意味着什麽，當然，這其中絕不會包括赫敏。

“奎爾德亞斯魚人詛咒、亞拉巴斯惡魔變形術，不，不會是這個。”赫敏翻看着一本足有三寸厚的書籍，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魚人詛咒會長出鱗片，惡魔變形術的使用者頭上會有明顯的惡魔化痕迹，頭上長出足有一尺長的角……”

“毫無疑問，不是麽。”羅恩打斷赫敏說道，“很顯然，索倫的頭上沒長出什麽可以挂衣服的物件來。”

羅恩歎了一口氣，把面前那本同樣很厚的書用力的合上，發出嘭的一聲，引來圖書管理員平斯夫人的怒視。

“爲什麽我們要把時間花費在這些年頭比我爸爸都長的書上面。”羅恩抱怨道，“或許那隻是一個小把戲，讓眼睛看起來與衆不同，也許索倫隻是覺得那樣比較酷而已。我敢打賭，你可以從弗雷德和喬治那學到一打差不多的咒語。”

“那不是什麽無聊的小把戲。”赫敏看着羅恩，有些惱怒地說：“我查閱了幾十本有關變形術的書，可是沒有一種魔法或是魔藥和索倫的那雙眼睛能沾上邊。”頓了一頓，她壓低聲音說：“我猜，也許是某種危險的黑魔法，或許在**區才能找到我們想要的。”

“哦，拜托，你這麽說隻是因爲你嫉妒索倫的變形術學的比你好。”羅恩無奈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嘟囔着說道：“想想看，納威和哈利還在給成桶的蟾蜍開膛破肚，我們卻在這裏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恰恰相反，這很重要！”赫敏嚴肅地說，她一把拉過羅恩的領子，有些惡狠狠地盯着他，把羅恩吓了一跳。

“聽着。”赫敏壓低了聲音說道，一字一句地說到：“我見到過，哈利也有一雙一樣的眼睛。”

羅恩愣住了，驚訝地看着赫敏，“可是我從沒見過，我是說，如果我的鐵哥們長了一雙會在夜裏發光的貓眼睛，我不會在三年裏毫無察覺，不是麽。”

“哈利的眼睛不是一直那個樣子，我也隻是在上個學期期末才見到過一次。”赫敏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她有些不安地說道：“難道你不覺得，自從暑假以來，哈利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麽。”

羅恩沉默了，盡管他看上去有些大咧咧，缺乏赫敏那種女性獨有的敏感，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對哈利的反常毫無察覺，隻不過他一直以爲那是因爲小天狼星的罪名沒有洗清，而使得哈利不能拜托糟糕的麻瓜生活所緻。

“或許我們應該找個機會，和哈利談一談。”羅恩猶豫着說道：“如果哈利和索倫都那樣的眼睛，也許是家族的某些特質，你知道，這在巫師家族裏面雖然罕見，但并不是沒有先例。”

他看着赫敏，語氣愈發堅定地說道：“我們是朋友，開誠布公地談一下，總比這樣毫無頭緒地猜測要來地可靠。”

第二節

周四的下午，偌大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室幾乎坐滿了人，學生們面前擺着《黑暗力量：自衛指南》這本頗爲厚重的教材，一邊興奮地相互談論着。事實上，大部分四年級的學生都對瘋眼漢的課期待已久，剛剛吃過午飯就已經在門口開始排隊了。

索倫面無表情的坐在靠後的一排座位上，閉着眼睛不知在思考什麽，在他的周圍坐着的幾乎都是斯萊特林。直到上課鈴響，索倫睜開眼，剛好看到哈利三人匆匆忙忙地跑進教室，坐在了正對着講台的座位上。

教室裏氣氛變得肅靜起來，不一會，穆迪那很有特色的噔噔的腳步聲順着走廊過來了。他走進教室，樣子和平常一樣古怪、吓人。索倫看到他那隻爪子狀的木腳從長袍下面露出來，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把這些東西收起來，”穆迪粗聲粗氣地說，一邊柱着拐杖艱難地走到講台邊，坐了下來，“這些課本。你們用不着。”

學生們聽話的收起的課本，不少人露出興奮的表情。

穆迪拿出花名冊，晃了晃腦袋，把花白的長頭發從扭曲的、傷痕累累的臉上晃開，開始點名。他那隻正常的眼睛順着名單往下移動，那隻帶魔法的眼睛不停地轉來轉去，盯着每一位應答的學生。當索倫的名字被念道時，他的目光迎上穆迪，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閃而逝的敵意

“好了，”當最後一名同學應答結束後，他說，“我收到盧平教授的一封信，介紹了這門課的情況。看起來，對于如何對付黑魔法動物，你們已經掌握了不少基礎知識——你們學會了對付博格特、紅帽子、欣克龐克、格林迪洛、卡巴和狼人，對嗎？”

學生們們低聲表示贊同。

“可是如何對付咒語方面，你們還學得很不夠——很不夠，”穆迪說，“因此，我準備讓你們領略一下巫師們之間施的法術。我有一年的時間教你們如何對付黑魔法——”

“什麽，你說什麽？”羅恩脫口而出，問道。

穆迪的那隻帶魔法的眼睛轉過來，盯着羅恩，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那布滿傷疤的臉就顯得更扭曲更怪異了。

“你是亞瑟?韋斯萊的兒子吧，嗯？”穆迪說，“幾天前，你父親幫我擺脫了一個很棘手的困難處境……是啊，我隻教一年。幫鄧布利多一個忙……隻教一年，然後重新過我平靜的退休生活。”

他啞着嗓子笑了，然後拍了拍粗糙的大手。

“好了——言歸正傳。根據魔法部的規定，我應該教你們各種黑魔法的破解咒，僅此而已。可是鄧布利多教授大大誇贊了一番你們的勇氣，他認爲你們能夠對付，而在我看來，你們越早了解要對付的東西越有好處。如果一樣東西你從未見過，你又怎麽在它面前保護自己呢？某巫師要給你念一個非法的咒語，他是不會把他的打算告訴你的。他不會坦率、公道、禮貌地給你念咒。你必須做好準備，提高警惕。我說話的時候，你最好把那玩藝兒拿開，布朗小姐。”

拉文德吓了一跳，臉漲得通紅。剛才，她在桌子底下把畫好的天宮算命圖拿給帕瓦蒂看。顯然，穆迪的那隻帶魔法的眼睛不僅能穿透他自己的後腦勺，還能穿透堅硬的木頭。

“那麽……你們有誰知道，哪些咒語會受到巫師法最嚴厲的懲罰呢？”

幾隻手戰戰兢兢地舉了起來，其中有羅恩和赫敏的。穆迪指了指羅恩，不過他那隻帶魔法的眼睛仍然盯着拉文德。

“呃，是這樣，”羅恩沒把握地說，“我爸爸對我說過一個……名字叫奪魂咒什麽的，對嗎？”

“啊，是的，”穆迪贊賞地說，“你父親肯定知道那個咒語。想當年，奪魂咒給魔法部惹了不少麻煩。”

穆迪艱難地支着假腿站起來，打開講台的抽屜，拿出一個玻璃瓶。三隻大黑蜘蛛在裏面爬個不停。

穆迪把手伸進瓶子，抓起一隻蜘蛛，放在攤開的手掌上，讓大家都能看見。然後他用魔杖指着它，喃喃地念道：“靈魂出竅！”

蜘蛛從穆迪手掌上跳開了，懸着一根細絲，開始前後蕩來蕩去，随後它摔在桌上，開始繞着圈子翻跟頭——最後它又支着兩條後腿站了起來，跳起了一種踢踏舞，沒錯，就是踢踏舞。

大家都笑了起來——隻有穆迪沒笑。

“你們覺得很好玩，是嗎？”他粗着嗓子問，“如果我對你們來這一下，你們會喜歡嗎？”

笑聲幾乎立刻就消失了。

“完全受我控制，”穆迪輕聲說——這時蜘蛛團起身子，開始不停地滾來滾去，“我可以讓它從窗口跳出去，或把自己淹死，或跳進你們哪一位同學的喉嚨……”

“多年以前，許多巫師都被奪魂咒控制住了，”穆迪說道，“真把魔法部忙壞了。他們要分清誰是被迫行事，誰是按自己的意願行事。”

“奪魂咒是可以抵禦的，我會把方法教給你們，但是這需要很強的人格力量，不是每個人都能掌握的。你們最好盡量避免被它擊中。随時保持警惕！”他突然大吼起來，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穆迪抓起翻跟頭的蜘蛛，扔回玻璃瓶裏。

“還有誰知道什麽咒語嗎？非法咒語？”

赫敏又把手高高地舉了起來，而且納威也舉起了手，索倫瞟了一眼這個一向迷迷糊糊地小胖子，看上去就連他自己都驚訝竟然有勇氣主動回答問題。

“說吧。”穆迪說，他那隻帶魔法的眼睛骨碌碌一轉，盯住了納威。

“有一個——鑽心咒。”納威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地說。

穆迪非常專注地望着納威，這次是兩隻眼睛同時望着。

“你是隆巴頓吧？”他說，那隻帶魔法的眼睛垂下去查看花名冊。

納威緊張地點了點頭，不過穆迪并沒有再問别的。他轉身背對全班同學，從玻璃瓶裏掏出第二隻蜘蛛，放在講台上。蜘蛛一動不動，看樣子是吓壞了。

“鑽心咒。”穆迪說，“需要放大一些，你們才能看清，”他說着，用魔杖一指蜘蛛，“速速變大！”

蜘蛛鼓脹起來，變得足有狼蛛那麽大。穆迪又舉起魔杖，指着蜘蛛，輕輕地說：“鑽心剜骨！”

立刻，蜘蛛的腿全部縮了起來，緊貼着身子。它翻轉着，同時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左右晃動。穆迪沒有拿開魔杖，蜘蛛開始渾身發抖，抽動得更厲害了——

“停下！”赫敏尖聲喊道。

教室裏有一半的人轉過去看向赫敏。她沒有看蜘蛛，而是看着納威。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納威的雙手正緊緊攥住面前的桌子，骨節都發白了，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滿是恐懼。

穆迪舉起魔杖，蜘蛛的腿松馳下來，但仍在抽搐。

“速速縮小。”穆迪喃喃地說。蜘蛛縮回到原來的大小，穆迪把它重新放進瓶裏。

“極度痛苦。”穆迪輕聲說，“如果你會念鑽心咒，你折磨别人就不需要用拇指夾或刀子了……這個咒語一度也非常流行。”

“好了……還有誰知道什麽咒語嗎？”

教室裏再一次泛起細碎的議論聲，學生們相互看着，似乎都在猜測最後一隻蜘蛛會遭遇到什麽。赫敏第三次把手舉起，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穆迪仍舊沒有點到她，而是面色陰沉地看着教室的後面。

覺察到異樣的氣氛，教室裏所有的人都轉過頭，看到索倫已經站了起來。

“我恰好知道一個咒語。”索倫凝視着穆迪，冷冰冰地說。

一陣令人不安的沉默，穆迪生硬地說道，“那麽，波特先生，是什麽咒語？”

索倫的臉上流露出森然的笑意，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他微微起右手，朝着穆迪的方向伸出了修長的食指——

“avadaKedavara！”

伴随着令人不安的魔法波動，一道耀眼的綠光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睛，等到學生們的視力恢複，發現穆迪正又驚又怒地看着索倫，在緊挨着他的講台上，用來演示的蜘蛛全都死了，悄無聲息地躺在依舊安然無恙的瓶子裏。

“啊，真抱歉。”索倫的語氣毫無誠意，他側過頭看了看身邊幸災樂禍的斯萊特林們，慢悠悠地說道：“一不小心，就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