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崖位于青州城南方,葉知晚打算去探一探。她進階不久,現在最重要的是曆練。
不同于烈陽山亂石裸露在外面,火靈氣極盛。聽風崖裏到處都是幾百年的樹木,其中妖獸極多,山脈蔓延極廣。
上次她發現的那個洞府是在一處山洞,外面是一片荒草,洞裏住着低階妖獸,一階月華兔。
她出發前,先去了一趟坊市,她儲物袋裏的符篆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需要買一些,還有丹藥也要備一些,又買了大量靈食放在儲物袋裏。
因爲順手,她仍舊帶着自己在青州城裏的帷帽。這帷帽是白色紗帳,可以防止其它修士用神識窺探,是個不錯的靈器。
她的師父丹清真人煉丹術已經是四品,每年找他煉丹的人不計其數,而煉丹又是一樣極其賺錢的輔修,所以丹清真人富得流油。作爲他唯一的女弟子,葉知晚基本不缺靈石花,用的法器也在同階修士裏屬于上上等。
上聽風崖的路很艱險,一路上山風很大,葉知晚的衣角翩飛,每走一步都極其困難。遠遠地看去,她纖細的身子仿佛随時會被風吹走。
一路走來,荒草從裏的一階妖獸們慌忙逃蹿。葉知晚也沒有理會,這些妖獸她已經看不上了,練手也要找二階妖獸練手,更何況她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探探那座隐蔽的修士洞府。
那座修士洞府,位于聽風崖半山腰。聽風崖極其陡峭,山上斷崖罡風淩厲,以葉知晚的修爲,不過片刻,渾身的皮膚都要翻皮。
越往上走,越是艱難。她一路上基本沒有遇到修士,一方面是烈陽山仙府一事,另一方面是青州城的修士來曆練也不會選擇聽風崖這地方,一般都選在附近的山脈裏,妖獸多,也不至于這麽艱險。
等到走到山頂時,已經過去了半日光景,葉知晚身上的衣服亂飛,發絲淩亂被罡風吹得貼在臉上。她伸手撥開臉上的發絲,看着浮雲缭繞在半山腰的斷崖,一躍而下。
若是有修士見到她這樣,必定會罵她找死。這聽風崖有萬米高,罡風極大,越往下落越危險,葉知晚隻是練氣弟子,根本就不能抗住這罡風。可是無人知曉,這斷崖下面不遠處,有被人工切出來的石台,剛好可以供葉知晚落腳。
她輕車熟駕的落到這塊平台上,寒冷刺骨的罡風落在她身上,她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修士自修行起,身體便與凡人不同。修士越高,身體也越強悍,甚至到了元嬰期,肉身可以抵住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她的身體并不強悍,她又在身上加了幾道靈氣罩,擡步就向山體那邊的一個小山洞走去。這個山洞入口很小,葉知晚甚至不能直行,隻能彎着腰進去。
上次葉知晚經過這邊,楓白惹了一隻三階犀角獸,追得她爬上了聽風崖,最後迫于走投無路,才跳下這聽風崖,然後發現了這個石台。
這塊石台一尺見方,葉知晚跨了兩步,就到了山洞前,并沒有急着進去。洞口的荒草郁郁蔥蔥,能看到隐約有幾個梅花腳印,葉知晚知道這是住在洞裏面的月華兔留下的。
上次落到這石台上,她便看到過一隻月華兔。後來又進這洞府裏面去瞧過,裏面住着一群兔子。但由于月華兔領地意識極強,嗅覺明銳,對氣味極其敏感,如果她貿然進去,隻會引得它們發狂。
一隻一階月華兔葉知晚并不放在心上,可一群就不好說了。所以她當時并沒有魯莽的闖進去,而是悄悄退了出來。
這次,她準備了許多驅獸粉,先将這些兔子弄走,不敢進她身,才敢進這山洞裏面去一探。
葉知晚站在洞口,将楓白從靈獸袋裏放出來,扯出一抹笑:“楓白,你去幫我做一件事情可好?”
見她臉上笑意燦爛,不同于以往的清冷,楓白沉默半響,忽地擡頭,眼睛亮晶晶,萌萌哒問到:“好的,樂意爲您效勞,我親愛的主人。”
葉知晚:“……”dzz
今天的楓白是在放飛自我嗎?
“你去把這袋藥粉撒到洞裏的大道上,把那群月華兔趕到左邊的小洞裏面去,然後再在洞口撒上這個。”都說狡兔三窟,這些月華兔何止三窟。它們在這洞裏本來的通道基礎上,又挖了許多小洞,她想要将它們趕進這些小洞裏去。
說完,她左看右看見楓白都沒有手拿,便壞心眼地準備塞進它嘴裏讓它叼着。
“嗤”地一聲,楓白驚慌失措,烏黑的眼睛瞪的極大,白白胖胖的身體忽然長出兩隻手腳來。它連忙退後兩步:“主人,小楓楓可以自己來。”
葉知晚打了個哆嗦,一臉驚恐。小楓楓,還可不可以再惡心一點?
楓白沒有怯生生的看了葉知晚一眼,抱着一袋子藥粉,轉身往洞口跑去,小碎步十分魔性。“主人等一下,小楓楓就可以出來了啦!”随着它的遠去,它那軟糯糯的聲音傳了過來。
葉知晚搓搓胳膊,靠着崖壁坐了下來。
楓白的聲音一直是個成年男子的聲音,往日傲慢易怒誰知,現在忽變畫風,葉知晚一時接受無能。這就好比一個大老爺們兒忽然學女人說話,十足的娘炮。
山崖上的溫度比山下低的多,但葉知晚身爲修士,還能扛得住。“轟隆隆”沒過一會兒,山洞裏忽然傳來一陣奔騰聲,她騰地一下站起來,靠在崖壁看向身側的洞口。
一群月華兔發狂了一樣從洞口湧出,眼睛紅彤彤,叫個不停。洞外石台很小,這群月華兔跟下餃子似的,一個個朝懸崖下跳去。
葉知晚木然半響,艱難的将眼睛挪開,待反應過來,連忙手持韶華,一躍而起,将劍插到石壁裏。因爲慣性,她手裏的劍從崖壁上劃下,起了一層火花,最終在距離石台五丈高的地方停住。
這時,一個接着一個往下跳的月華兔忽然停了下來,齊齊地湧到她剛才坐的石壁下方,惱怒地叫起來。它們緊緊盯着挂在空中的葉知晚,咧着白色大闆牙,想要沖上來咬她一口。
見此情景,葉知晚臉上表情龜裂,楓白究竟在搞什麽鬼?
成群的月華兔瘋狂地湧在一丈見方的石台上,根本擠不下,因此它們便一個疊一個,跟疊羅漢似的,疊了起來。
“楓白,你在搞什麽?我讓你把月華兔趕到它們自己挖的洞裏,你怎麽全部趕了出來?”葉知晚一面觀察這下方的月華兔,一面咬牙切齒在腦海裏問到。
“哼,本尊怎麽知道?”
這冷淡,傲慢的語氣,葉知晚已經确定楓白又恢複正常了。她恨不得哽出一口瘀血,才能緩緩自己心裏的郁氣。
“你快給我滾出來。”她的語氣裏帶着一股殺意。
眼看下方的月華兔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疊起羅漢來,離自己越來越近,葉知晚臉色極其難看。她左手微動,打出一道道法決,在空中形成一面火牆,張牙舞爪地向那群月華兔撲去。
“唧唧……”兔群一陣騷動之後,下方密密麻麻的兔子,便嘴皮一翻,大白牙閃着亮光。一股月白色的光芒傾洩而出,在它們上方形成一個巨大的保護罩。
葉知晚:好氣哦。
她催着楓白:“立馬給我滾出來,還有沒有驅獸粉,趕快給我把這群兔子弄走!”說完,咬牙從儲物袋裏掏出幾張爆裂符,向下面扔去。
“轟隆隆……”雖然爆裂符沒有撼動它們的保護屏,但巨響聲讓這群月華兔受驚,它們擠在一起慌忙亂竄,你踩我我踩你。可它們還是沒有散開,反而驚慌之後,又往上湧了上來。密密麻麻的月華兔一層摞一層,最下面的兔子被壓的亂叫。
“本尊爲何在此,你在哪裏?這時楓白忽然在她腦海裏到,帶着一絲疑惑。
“你自己不知道還問我,小楓楓?”葉知晚愕然之後,狹促道。
“放肆,你趕快趕過來。”楓白不願意多說,扔下這麽一句話便切斷了二人之間的聯系。
葉知晚不由氣悶,她所有的驅獸粉全給了楓白,下面那群發瘋了的兔子已經離她越來越近,不過一丈遠,她要再不想辦法,她就要被這群兔子給啃了。少量月華兔不堪一擊,可大量月華兔在一起,可以吐出月華,形成一張巨大的保護罩,哪怕是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也不能打破這靈氣罩。
所以,她這次隻能認栽。她看看浮雲缭繞,深不見底的懸崖。将手裏的韶華使勁一把,任由自己墜了下去。
凜冽的山風和刀子一樣,在葉知晚皮膚上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