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徐老四連連點頭,他所在的那戶人家的大門,正對着出村的那條大道,想看清街道上的情形應該很容易。
“這女人叫什麽我倒還真知道,不過她就是村裏頭那間賭坊的老闆,我剛進賭場的時候跟她打過照面,長的不錯也就記住了。她是每個月初三入夜前過來,天不亮就帶着幾個手下擡着那麽三兩個大箱子離開,反正自打我進村以來每次都這樣,我懷疑那箱子裏裝的就是鬼牙。”徐老四老實的回答道。
鬼牙嗎?倒是跟我猜想的差不多。
“最後一個問題,你曾跟老鬼提及,若是輸了鬼魂要爲這村子辦一件事,你可知是什麽事?”我一直很好奇,有什麽事是需要鬼才能辦到的,而且還指名要遊魂野鬼。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這村子的傳說打從百十年前起就有了,這地方不光叫鳳陽村,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不死城。”提及這三個字徐老四臉上那忌憚之情不言而喻,隻見他神秘兮兮的繼續道,“之所以有這麽個稱号完全是因爲這村子裏的村民,都是些個不死人,原因就是有人替他們入地府報道,據說這些年都是如此。”
“你既然是頭一次入鳳陽村,爲何對這裏的規矩如此了解,這般隐秘之事,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按常理說,這徐老四應該不知道這些隐秘之事才對,可他這般了解,就顯得有些不合常理。
“其實這些事我本也是聽外面的傳言知道的并不詳細,之說以能跟您說的如此細緻,也全因一個人。說來慚愧,興許是我死後嗜賭成性飲酒作樂,忘了庇佑後代的緣故,我那末代孫偏不湊巧正是這鳳陽村中人,我能逃過變成畜生被屠殺的命運也全是因他,這些事也都是他事後告知的。哎,造孽啊,造孽。”徐老四抹着眼淚兒說道。
這樣一來倒是一下子讓很多問題都有了答案。
也許這也正是爲何這一村子的人願意封在這方寸之地的原因,一定是有人許給了他們永恒的生命,而條件是封閉這個村子進行某種交易。實現其承諾讓這些人長生不死的辦法,就是尋找孤魂野鬼,來代替他們入地府,這些遊魂能入地府轉世爲人,自然樂不得。
想到此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便趁徐老四傷心的功夫給了秦炳洲一個眼神,他會意後暫時收了葫蘆。
“想到什麽了?”秦炳洲道。
“你我都忽略了一件事,如果按照徐老四的說法,這些人要完成以遊魂代替這村裏人入地府的目的,就一定要得到其轄區内冥差的配合。”我道。
鳳陽村正位于兩轄區的分界線上,我一直以爲這裏是高陽的轄區,但實際上做這片接引任務的一直都是Ivan……
“看來這次天養真的是歪打正着了,我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就藏在這裏。”秦炳洲眉頭緊縮道。
“現在還差一個人,隻要能從他嘴裏得到全部真相,我們或許不隻能找到想要的東西,還能讓這所謂的不死城從此消失。”
揮手間抓住牧場中的一個角落,就像撕壁紙樣用盡全部力氣将它揭開,當村落中真正的場景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那撲面而來的鬼氣,沖的我胃裏翻騰。
藍天白雲變成了墨黑色,綠油油的草地成了屍骸遍野之地,不遠處的羊群變成了一群在地上爬行的野鬼,原本毅然聳立的房屋,傾斜着仿佛一陣風過就會消失,甚至不如在外面看到的幻像。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應該是那騎着高頭大馬的牧羊人,在障眼法撕開的瞬間露出的本相,那枯瘦如柴,甚至能看到已經變黑的骨頭,還有那滿腹的蛆蟲在他五髒六腑裏湧動,那雙已經漆黑的眼,仿佛已經失去了視覺,他騎在一隻遊魂的背上,看上去異常驚悚。
“别看了。”秦炳洲兩次才強行将我的手掰開,把被我揭開的幻像合上,“你說的那個人在哪兒?”
“把徐老四放出來,他會帶我們去。”我努力的平複心中的怒氣,卻無法壓制剛才那一幕帶來的震撼。
在這個結中結裏,每個人都在虛假的活着,爲所謂的永生付出着殘酷的代價。
“如果冥王的殘魂不在這怎麽辦?”秦炳洲沒有立刻将東西放出來,反而對我道。
“爲什麽這麽問?”我看着他。
“沒什麽,就是有些擔心,畢竟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在這裏耗。”秦炳洲道。
“既然走到這一步不往前,你覺得我們還有退路嗎?不管冥王的殘魂在不在,讓我放着這一村的人置之不理,我做不到。”我道。
“你變了,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作爲兄弟我也隻能舍命相陪了。”秦炳洲盯着我看來許久,就行明白了什麽一樣,拍着我的肩膀道。
可能不知不覺中我真的變了,從前的我對人命真的沒有這麽強烈的感覺。
“帶我們去你那末代孫家。”說話間秦炳洲取出葫蘆對徐老四道。
“去他那做什麽?”徐老四不解的問道。
“哪兒那麽多問題,還想不想出去了。”秦炳洲沖着他呵斥了一句。
“去,去,您别發火啊!”徐老四趕緊道。
在徐老四的帶領下,我們很快到了他口中末代孫徐子寶的家,正巧那徐子寶就在家中。還别說,雖然隔了五百多年,但是徐子寶從長相上跟徐老四到是還有那麽幾個相似處,可見這徐老四的基因有多強大。
“祖爺爺?你們是什麽人,快把葫蘆還給我。”見我手裏拿着那葫蘆,徐子寶厲聲道。
“子寶,休得無禮,這是你祖爺爺的朋友。”徐老四趕緊喝止徐子寶。
爲了方便行事進來時,我特意爲徐子寶開了眼,讓他可以輕易看到我們,又不至于讓我們被其他人發現。
“剛才是子寶魯莽,如有冒犯之處,還望二位多加見諒!”徐子寶沖着我們一拱手。
“真沒想到你徐老四居然還能生出這樣知書識禮的後輩來,可以啊!”秦炳洲素來喜歡這種之禮之人,對徐子寶的第一印象自然也就不錯。
徐老四被秦炳洲這樣一誇也是笑開了花,坐着小葫蘆飄到徐子寶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子寶也是一笑。單從外表看這徐子寶的确是個不錯的孩子,隻可惜生在了鳳陽村,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給毀了。
“二位想來并非普通人,偷偷潛入這鳳陽村不知有何目的,不放直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