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黃天星？你堅持住。”

他對天養存着什麽心思，從第一次見面之時就已說的再明白不過，肯爲天養擋下這一掌，證明他從未變過，甚至跟着白道冉都有可能，是爲了天養再委曲求全，所以才會屢次三番的阻止常戰探查，怕他們被無端牽連。

“唔……能爲，能爲他死，我這輩子，這輩子值了。”鮮血不斷順着嘴角流出，他虛弱的連眼都快睜不開了，“答應，答應我，一定要，一定要讓天養，活，活着……”

“黃天星？天星？”

我大喊着他的名字，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爲了天養不惜犧牲性命，眼睜睜看着他在我面前化作沙粒……

“愚蠢，廢物。”不遠處傳來白道冉嘲諷跟憤怒的咒罵聲，我擡頭怒視一眼，她手上起印口念咒語，隻見天養表情痛苦難耐，似在對抗，就聽白道冉大喝道，“我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未等我上前，就見身側嘭的一聲，孟石番已将常傑震飛，直沖天養而去，我以最快的速度擋在天養身前，那一掌整打在我心口上。

十成的力道，他分明是想置天養于死地，也正因爲那一掌，不偏不倚的擊碎了我體内封印心魔的最後一道封印。

“讓開。”孟石番忽然開口又起一掌，出手時常傑瞬間擋在我面前大喝一聲，“你到底想幹什麽？”

“讓開。”孟石番機械般重複着那句話，将目光落在天養身上。

“怎麽樣？”秦炳洲脫身趕至我身前，我捂着心口勉強點頭，秦炳洲沖着孟石番怒斥道，“堂堂判官大人，居然也會受妖女蠱惑，今天你若敢動天養，我就跟你玩兒命。”

“讓開。”孟石番仍舊重複着那兩個字。

見其已敵友難分，恐被控制，而此時白道冉卻忽然将所有老仙兒悉數召回，院内憑空冒出無數遊魂野鬼，與冥兵分庭抗禮，常傑與秦炳洲則牽制已然‘神智失常’的孟石番，氣氛比之之前更爲混亂。

我體内魔性湧動，身體已逐漸失去控制權，再不能受半點刺激，一旦火星燃起，仇恨的火焰将一發不可收拾，到時我将徹底墜入萬劫不複之地。

常傑與秦炳洲既要護我又要牽制孟石番本就吃力，加之常傑身上有傷，就在二人居于下風之時，孟石番趁其不備将攻擊目标鎖定在我與天養身上，千鈞一發之際常傑請出冥王令，手持王令強行攔住孟石番。

回身一掃，孟石番躍身躲過，落地之時擡腳踹向常傑，冥王令橫于身前正好擋下那一腳，随即孟石番轉身金筆一揮，常傑閃身後退，秦炳洲見狀雲嬰槍出，擋在常傑身前，手握槍柄槍身壓在金筆之上用力一壓，孟石番于空中落地，右腿膝蓋砸在地上，霎時間一股力道由體内彈出，秦炳洲收槍落地。

形勢扭轉，二人處于上風，卻不曾想一道魔光忽然從孟石番眼中射出，幸好秦炳洲反應及時常傑這才躲過一劫。

可不知爲何，冥兵忽然集體失控，任由常傑手持冥王令，依舊無法控制，事發突然更是意料之外，我此刻魂體虛弱一旦肉身離體，魔性立現，根本幫不上任何忙，隻能從旁觀戰受人保護。

“爲何這些冥兵都不受控制？”秦炳洲對常傑道。

“他們都是我的人，當然不會聽你們的。”白道冉忽然開口嗔笑道。

她的人？這話聽着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小心。”我強撐着開口，卻爲時已晚，孟石番手中金筆已然插在常傑鎖骨之上，常傑用盡全身力氣，借助冥王令中蘊藏之力，強行将金筆折斷，與此同時秦炳洲已提槍上前，沒想到孟石番一手抓住秦炳洲手中長槍，就在他嘴角上揚之際雲嬰槍已斷，正準備吞噬槍靈之際，我反手将鬼涕扔出，秦炳洲接過後握住劍鋒，以血喂劍強行将槍靈拉出。

此刻陸明已率兵趕到，一時間戰事又起，但明顯我們的戰鬥力不及對方十分之一，短短幾分鍾已經傷亡慘重，勝負早在開始之時就已然注定，可這周圍傳來的氣息卻雜亂不堪，讓人不禁起疑。

“你還能控制的住嗎？”常傑于我身前，擋下一敵軍的突襲蹲下身道。

“我快不行了。”我強擠出一絲笑意道，“殺了我吧！”

孟石番明明在地府與容都一同對抗吳凱，爲何會忽然失常一事我不得而知，但是他現在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殺了天養，看着懷中仍舊不受控制拼命掙紮的人兒，或許我已無力再繼續保護他，也許唯有我死才能将一切結束，才能打破命運常規，破解我身上的魔咒，而唯一能毀我靈魄的也隻有擁有冥王之力的常傑。

“莫說你現在沒有，即使成魔我也下不了手，又何必跟我說這些。”聞聲常傑晃神，身後忽然出現一人，他反手令入敵軍腹中，令轉隻聽一聲慘叫，敵軍于他身後化爲烏有。

“你不該是個心軟之人。”我蹙眉道。

與常傑之間素來無交情可言，更何況他那般厭惡我，還以爲他會是唯一一個能對我下手的人，卻不曾想他會這般回答。

“你覺得現在說這些廢話還有意義嗎？與其想怎麽了結自己，不如想想怎麽讓自己不至被魔控制，我認識的啊K不該是個輕易被打垮之人。”說着常傑隻身上前，與圍攻過來的敵軍厮打起來。

與孟石番糾纏的秦炳洲已經遍體鱗傷，常傑更是傷勢嚴重，可他們卻都在爲了我，爲我舍命抵抗，他們都那麽相信我，我呢？非但幫不上忙，反倒成了負累，周圍散發出的陣陣血腥味，讓我無法繼續控制情緒，甚至分分鍾都有可能被心魔控制。

眼前的場景與萬年前那般相似。

看着懷中眼神空洞逐漸安靜下來的人兒，萬年前朗逸與韓璇視彼此爲摯愛，卻從未真正擁有過對方；如今，我與天養雖同爲男兒身，卻做了七百餘年的兄弟，從未涉足兒女情長，無論前世今生，我們都對彼此以誠相待。

有些感情或許不在乎是否天長地久。

“不論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别在意前世你我是誰，你隻需記住，此生有你，我無憾。”

我低下頭心裏如這般想到，卻見他眼角有淚水滑落。

他，原來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