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度睜開雙眼,早已時過境遷,天地驟變。那曾經被我毀壞的人世早已煥然一新,天界更是一派新氣相,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日之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站在天之涯,俯視萬物蒼穹,可當年那一怒仍舊是我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痛,那一年我失去了太多人,那一年我經曆了太多事。
“怎麽又在想當年的事?”
容都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将手中披風搭在我身上,與我一同在這天之涯,看世間變幻,雲海湧動。
“有些事能放下,可有些事無論再過多少年我都無法忘記。”
右手擡起,扶着臉上那半張面具,我永遠也不會忘記,臉上那滴血色淚珠代表着什麽,或許他已從我生命中消失,卻永遠留在了我心裏,即使再過千萬年,我都不會忘記,曾有那樣一個人,爲我付出所有,而無怨無悔。
“即使失去一切,現在的你仍是幸福的,因爲你從不孤單,因爲他們從未離開,因爲他們的心都留在了你身上。”
容都負手而立,側目笑着對我道。
她說的沒錯,那些逝去的人,把心都留給了我。
這些年來若非容都一直信守當日承諾,想盡辦法希望能将馬尋的魂沙救過來,讓我始終存着那絲希望,或許今日我不會站在這裏看世間百态。
“果然隻有容都能找到你。”常傑上前,将容都攬在懷中,在其額頭上印下一吻,故作生氣的對容都道,“來這裏怎麽也不知多穿件衣裳。”
“總是陪他來這種地方,早已習慣了。”容都不以爲意的回了一句。
看着身邊二人你侬我侬羨煞旁人,心中總有羨慕。
不得不說當年一役成就了很多人,如今的常傑,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小的冥王代理,而是真正的一界之王,容都更成爲冥界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冥王妃,爲此常傑不惜以下犯上違抗天令,他們之情曾令天地動容,這才得已換來今日之恩愛。
若是換做我,或許無法像常傑一樣,不惜犧牲一切,也要與愛人厮守,所以我佩服他,更尊重他,也甘心臣服,與他共守一界安甯。
“你們又偷偷跑來不帶着我們,信不信我以後不理你們啦?”姚舒(如雪)鼓着腮幫子,雙手叉腰,氣呼呼的出現在我們身後,拉着浮遊(蛇仔)道,“都怪你,不讓我起床,你看他們又說悄悄話不帶我們。”
一句話,惹得我等爆笑不止,也惹得浮遊漲紅了臉。
“好媳婦兒,咱能不什麽都往外說嗎?太丢人了。”浮遊央求着對姚舒道。
“我不我不我就不,明明就是你不好,我爲什麽不能說。”姚舒一更脖兒道。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是對的,我錯了還不成嗎?”浮遊馬上氣場全無。
看着蛇仔跟如雪,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該是一對兒吧!這是隻屬于他們的幸福,即使錯過千百世,他們仍會攜手共度此生。
我仍記得當蛇仔與冥王合魂後,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喚醒如雪,因爲他是曾經的捍天大将浮遊,而她是那個被他無辜殃及性命的姚舒,他們都找回了最初一世的記憶,也終于解開了冥王的萬世宿孽,原來姚舒本就是浮遊的愛人,爲浮遊不惜除去一身魔性化作凡人,卻被浮遊誤殺,從而引發了之後那一系列故事。
而如雪與我,本不該有關系,卻也因我,将兩人重新聯系在一起,冥王放棄了冥界之王的位置,甘願與心愛之人在這最後一世,厮守白頭。
即使如雪心智不全,他也願意爲了這個人付出一世柔情。
“瞧瞧他們倆,還跟從前一樣。”容都對常傑道,常傑點頭,“每對夫妻間總有不同的相處模式,你我如此,他們如此,以後啊K亦如此。”
我嗎?那一天或許離我還很遙遠。我期盼那天的到來,但是究竟要等到何時,卻連我自己都不知曉……馬尋的魂沙多年來始終沉寂如初,容都總說會有辦法的,可我知道這希望,也僅是她讓我活下去的引頭兒,所以我始終将它帶在身上。
看着身邊兩對璧人,我孤獨也并不孤獨。
我不想打擾他們的幸福時光,這裏不隻屬于我一個人,因爲他們我相信這世間有最純最真的愛情,因爲他們我相信這世間一切美好,也同樣希望将來,能有一份美好是獨屬于我的。
九幽煉獄
看着被困在其中,終日飽受烈火焚身之苦的白道冉,看着她靈魂深處的黑暗一點點被烈焰燃燒殆盡,看着她的靈魂在這無盡火海中清洗,仍舊難解我心中憤恨,不過我再也不會因爲這樣一個人,而激起心中魔鬼,因爲她,不值得。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白道冉看着我不禁冷笑道,“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放過你,難道就不怕你心魔再起,又一次毀了一切嗎?”
“爲什麽地獄煉火都無法除去你心中憤恨,你究竟在恨什麽?我始終不明白你爲何要花上千年來布一個局,就爲了讓我毀掉一切,然後被摧毀嗎?如果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極愛,或許這世上根本無人能承受得起。”
“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麽?可憐我,還是再對我說教?如果不是因爲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無論你說什麽,隻要我還活着就永遠不會放棄折磨你。”容都歇斯底裏的對我吼道。她已無藥可救,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白道冉忽然叫住我道,“我隻想知道,你可曾有一瞬間曾愛過我?”
我停住腳步,良久什麽也沒說便離開了煉獄。
這些年來我唯一不敢去見,也不願見的就隻有三哥(孟石番),當日雖不是他出手将我在意之人全部殺害,可卻是Ivan頂着他那張臉所爲,無論過去多少年,隻要想起此事,我仍舊無法釋懷,這或許是我們兄弟之間此生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三生石旁,我一飲而盡,當年情景曆曆在目,可如今再也無人陪我在這三生石旁把酒言歡,從懷中取出天陰囚,不知是我喝多了,還是出現了幻覺,那原本死氣沉沉的魂沙,忽然發出了金色光芒。
“啊K,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