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空氣污濁的成度讓我看不清前路,稍有不慎就會被結界所迷,但是我不能放任高陽一個人在裏面,如今也唯有謹慎爲上。
前腳一踏進屋内,門砰地一聲被重重的合上,隻見高陽手扶着牆,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面色蒼白魂魄渙散十分虛弱。我趕緊上前将體内的陰氣注入高陽身體裏,以确保他的魂不散。
而另一邊文思廣的母親手握柳枝臉色鐵青,雙眼充血守在文思廣的身邊,直勾勾的盯着我所在的方向,她表現出的那種不自然,就像是中了蠱整個人都不正常。
“阿姨原來是出馬弟子,後來老仙讓她妹妹領走了,所以她知道用什麽方法能看到鬼,我懷疑過這個結界可能是阿姨弄的,但是看起來不怎麽像。”周曉站在我身邊,以兩人可聞的聲音對我說道。
“你怎麽在知道這麽多?”我擡頭看着周曉。
“看你那眼神兒就知道你沒往好裏想。”周曉憤憤的繼續道,“我跟文思廣是小學同學,以前來過他們家,他媽媽認識我。今天我不是鬧肚子嘛,就跑醫院去了,沒想到居然遇到他媽媽,你不知道他自從被高空墜物砸成植物人,這都六七年了,誰能想到他居然醒過來啊,本來想上前打個招呼的,結果她神神秘秘的,我也是好奇就在後面跟着她,沒想到走到門口發現裏面烏煙瘴氣的,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推了進來。”
聽周曉說的有理有據,但仍然沒有打消我對他的懷疑,那絲邪笑始終讓我隐隐不安,但是究竟那裏不對勁兒,我卻說不出來。
“我覺得文思廣有些奇怪。”周曉蹙着眉頭說道。
“離魂長時間在體外飄忽,本身就已經所剩無幾,還被強行俱回本體,受損嚴重在想投胎基本無望。”我解釋道。
“你說的是真的?”文思廣的母親突然激動了起來。
沒想到她不但能看到鬼,還能跟鬼對話,看來這個幫她的人手段很高啊!
因爲出馬弟子根本不懂得如何布置結界,老仙兒都是爲了積攢功德,才會下山尋有緣人爲弟馬,以此方式濟世救人,而這種布置結界,尤其是這種污垢之結,不是仙家做派。
“你可知地府逃魂的下場,你如今的所作所爲,已經讓你兒子背上了幾世都洗刷不了的罪孽,他的靈魂會被打入地獄異世,生生世世受盡地獄苦楚。你若在執迷不悟執意俱魂,他的下場隻有灰飛煙滅,十年的壽元換永世苦楚,你自己選吧!”我厲聲說道。
就算我現在給文思廣十年的壽元,以他現在癡兒的狀态活下去,隻怕也是活受罪。也許她隻是想保住兒子的性命,但是她用錯方法了,這不是愛,這是害。
文思廣的母親癱軟在地上,柳枝也扔了。母愛也許勝過一切,但并不代表這是她妄爲的源泉。當我以爲她已經想通,打算帶走文思廣魂魄的時候,她卻突然攔在我面前。
“别讓我兒子去地獄受苦,我代他,我代替他成嗎?”她哀求着。
“告訴我究竟是什麽人幫你布置的結界,幫你兒子俱的魂,如果你如實交代,我可以考慮對他網開一面。”良久我沒有出聲,半響後對她說道。
不要覺得我的做法很卑鄙,覺得我是在利用孩子來撬開這個可悲母親的嘴,但這同樣也是我給她的機會,唯一的機會,就看她如何抉擇。
她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開出這個條件,不隻是慌亂更多的是恐懼是無助,她捂着耳朵不停的搖頭,整個人陷入瘋狂的境地。
“周曉,周曉你幫幫阿姨,你讓他放了思廣吧,幫幫阿姨。”她突然跑到周曉的面前,瞪着那充滿血絲的雙眼,扯着周曉的衣服,錯亂的說道。
“阿姨,阿姨你聽我說,現在隻有你能救文思廣,你告訴他吧,他是冥差,隻有他能幫你。”周曉安撫着說道。
“不行,不行不行……”她一把推開周曉,一步步的後退嘴裏不斷的重複着這兩個字,身體忽然直直的倒了下去。
“阿姨,阿姨?”周曉見狀趕緊上前。
“别費力了,她死了。”我道。
“死了?怎麽可能,我怎麽沒看到她的靈魂?”周曉詫異的說道。
這也是我在奇怪的事,能悄無聲息的在冥差面前将魂魄抽走,不動聲色的暗中進行,可見此人之厲害。
“此處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說。”說完,我将文思廣的魂魄拽出身體,魂魄嚴重受損的文思廣,三魂七魄隻剩下一魂一魄在支撐,再不及時送到地府,魂魄就會消散,倒時想知道今天發生的事就更費勁了。
周曉扶着高陽,我困着文思廣的魂魄,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結界裂縫處,但是此時結界已合,我以念力從夾縫中呼喚胡天養。
“後退。”我對身邊的人說道。
“你們幾個快點,我堅持不住了。”就聽一聲巨響,結界被打破一個洞,就聽外面的胡天養表情扭曲的喊道。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當所有人都離開結界的時候,罩在文思廣家周圍的結界卻突然消失。但是我卻感受到一道怪異的目光,正在注視着這裏的一舉一動,我警覺的巡視四周,那道目光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到底什麽情況?”胡天養問道。
“不知道。高陽身受重傷,必須及時回地府治療,還有這個離魂,你陪我走趟地府。”我搖了搖頭對胡天養道。
“咱倆你還客氣,我正好許久沒去地府轉轉了。”胡天養笑着說道。
“他是?”周曉尴尬的看着我,眼神卻停留在胡天養的身上。
“你們陽間人口中所說的狐仙。”我對周曉說道。
“嗨!”胡天養沖着周曉一招手。
呵,呵呵,周曉不自然的看着胡天養笑了笑。
“你自己好自爲之。”我給了周曉一個忠顧,也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就拉着胡天養走了。
一路上,胡天養就一個勁兒的怪笑,跟看怪物一樣看着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一旁的高陽則一直低着頭。
“你看見是什麽人暗算的你嗎?”我問道。
“屬下無能,未看到來人的模樣。”高陽跪地慚愧的說道。
“這件事與你無關,别太自責。”我扶起高陽說道。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自責,依照今天的情況來看,這個人不但精通道法,對巫蠱之術應該也有研究,而且在尋求成仙之法,如果他今天真的有意爲難,我們幾個加起來,隻怕也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那他究竟想幹什麽?怎麽有這麽大的本事,就成了問題。據我所知,我區域内陰事簿上似乎沒有這麽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