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思考問題的時候,就喜歡獨自站在紛繁的街道上。不同的頻道,讓人們永遠看不到另一個世界的模樣。而我則閉上眼,感受着周圍的氣息,試圖以此來證明我的存在。當人潮從我身體穿過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錯了,沒人能證明我的存在。
“你能不總這麽跟着我嗎?我又不認識你。”
我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是周曉。他身邊還跟着一個‘女人’一直在哭,看着周曉一臉懊惱的樣子就知道,他被鬼纏了。
“就隻有你能看見我,幫幫我吧,求你了。”
‘女人’哀求着拉着周曉的胳膊,眼淚噼裏啪啦的往下掉,讓人看着都覺得心疼,可是周曉卻顯得有些無奈。
周曉似乎是從人群中看到了我,想都沒想就甩開拉着他胳膊那‘女鬼’,逃一般的跑到我跟前,拉着我就往前他家的方向跑,(在大街上拉着空氣跑,其實看起來挺像2B的)。這條街離他家并不遠,步行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
“我被鬼纏上了。”周曉回到家,環顧四周後确定哪個‘女鬼’沒跟來,神經兮兮的對我說道。
“你不是懂道術嗎?還怕被鬼纏。”聽這話我特想笑,雖然聽上去這是句很諷刺的話,實際上我說的時候很平靜,沒有半絲嘲諷的意味。
“我說正經的沒跟你開玩笑。”說完周曉跟我講起了三天前的經曆。
三天前,也就是我從周曉家離開的第二天,周曉所住的小區裏死了一個人。這聽起來好像跟他連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就在當天晚上,周曉半夜起來上廁所,迷迷糊糊的就聽到有女人在哭,起初他不以爲意,但是當他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到床邊蹲着個留着學生頭的女孩兒在哭。
周曉本來就能看到鬼,對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了,他也知道鬼都喜歡跟着陰氣重的人,因爲通常這種人能看見鬼,不湊巧周曉就是個陰氣重的人。
“你有事兒嗎?沒事兒就趕緊走吧,我還要睡覺呢!”周曉打了個哈切,也沒當回事兒的對那鬼說道。
起初那鬼以爲周曉是夢遊說夢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後,又嘤嘤的哭了起來。
“這大晚上的你就不嫌擾民嗎?我要睡覺了。”那鬼哭的周曉心煩,尤其是本來就沒睡醒,又有人一直在哭,聽着就更不爽了,周曉吓唬的說道,“你再哭,我對你不客氣了。”
“原來你真的能看見我,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行嗎?”那鬼見周曉能看見他,右手抹了把臉說道。
周曉當時一拍額頭,悔得腸子都青了,本來以爲這鬼是沖着他來的,現在看來根本是他自作多情。
“從那天起,他就陰魂不散的,一直跟着我。後來我從樓下小區大媽那兒得知,這小區裏前兩天死的是個男的叫趙駿,聽說長得比女孩兒還漂亮,前陣子做完變性手術不知道怎麽弄的感染了,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周曉歎了口氣,說道。
“你這次怎麽沒直接答應幫他?”我問道。
“我那知道他讓我幫他幹什麽?你的教誨我還是聽進去一些滴。不過人死不是都有冥差來接嗎?爲什麽趙駿沒有?”周曉問道。
趙駿嗎?我重複着趙駿的名字,擡起右手,生死簿帶着金光旋轉着出現在掌心處,翻開生死簿,趙駿的名字浮現。上面顯示趙駿趙軍魂體殘缺不全,并且确實部分并未随身下葬,導緻地府拒收其魂魄。
“什麽魂魄不全啊!我看就是你們地府歧視變性人士,還說的冠冕彈簧的。聽小區大媽說他生前爲人不錯啊,不就是少個物件兒嘛,你們就不能通融通融?”周曉挑個眉看着我一臉鄙夷的說道。
“放肆。”我斥了周曉一句道,“男生女相錯投胎,後天修複不是不可以。但是趙駿的性别本就沒錯,無論是何緣由,魂體殘缺不全地府斷不會收。”
殘缺魂,是指身體殘缺緻使靈魂不全。這其中不包括因病或意外不得不截肢的人,這類人雖然身體殘缺,但靈魂依舊完整。
而趙駿的情況的明顯不屬于我說的範疇,隻有這一種可能會将身體的殘缺會轉嫁到靈體上,那就是故意爲之。靈體殘缺的鬼魂,會在死後第七天也就是回魂的當晚,被惡修鬼差帶到地府第十九層地獄,直至永遠。
每一層地獄除了有冥差外,還有惡修鬼差,他們是冥界對罪惡的審判者,所有将接受地獄處罰的鬼魂,都會被惡修鬼差帶走。
而第十九層地獄裏的靈魂通常是一些沒有辦法投胎,但并非罪大惡極之魂。他們在第十九層勞逸,是真正生活在冥界最底層的人,他們會像奴隸一樣永無休止的勞作。
這時一直躲在門外的趙駿卻突然出現在周曉的家裏。剛才他之所以沒跟進來是因爲不知道我的身份,估計是害怕被傷害所以才會躲起來。
“大人幫幫我,我不想被惡修鬼差帶走,幫幫我吧!”趙駿瑟瑟發抖的說道。
惡修鬼差這四個字對鬼魂來說,果然有着非同凡響的震懾力。
周曉見趙駿吓成這樣,又想起自從趙駿出現就一直不停的哭,看着就像是個受委屈的樣,他就又心軟了。
“要不,要不你能不能幫幫他?”周曉用恩求的眼神看着我道。
果然周曉的老毛病又犯了,不過念在趙駿生前沒什麽不良記錄的份兒上,我也就成全周曉一次,隻是距離回魂夜還有四天,能否順利的找回趙駿失去的部分,就要看周曉的能耐了。
“你若真想幫他,就必須在回魂夜前找到他殘缺的部分,放在他的棺材裏,或者與棺材同葬,如果失敗,趙駿仍然會被惡修鬼差帶走。”我能幫他們的也就隻有這些,剩下的就要看趙駿的造化了。
“你還愣着幹嘛,還不趕緊謝謝冥差大人。”周曉聽完用肩膀靠了一下身邊的趙駿。
趙駿收起那副哭喪着的臉,連連鞠躬嘴裏不停的話着感謝地話,這副模樣倒确實透着幾分女氣,但他終究生成了男兒身。
正所謂人不作命,命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