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看風景倒是不錯,但是跳樓似乎就不太合适了。”當天下午我陪周曉到案發現場的頂樓,周曉站在樓邊往下看了一眼說道,“通向頂樓就隻有我們剛才上來那一條通道,而且裏面安有監控,事發當天監控室的人也證實除了練習沒有其他人員上過頂樓,而且你看這裏,除了哪兒堆放的一堆雜物外,根本就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一切證據都表明練習不存在他殺的可能。”
“你們有派人檢查過那堆雜物嗎?”順着周曉手指的方向,我盯着那堆雜物,問道。
樓頂很空曠,但是門口處卻堆放着一對雜物,還用厚重的苫布遮擋,不是很奇怪嗎?這麽大的一塊兒地方,想要藏匿一個人很容易。
周曉看了我一眼,走上前去将苫布撩開,驚人的一幕出現在我們面前,苫布下居然掩藏着一具屍體,心髒的部位有被利器貫穿的創口,從腐敗程度來看,這個人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兩到三天,周曉趕緊拿出手機給局裏撥通了電話,将發現的情況第一時間彙報,很快警察趕到封鎖了現場。
警察可能更在意這個人的死因,而我在意的是這個死去的人,他的靈魂現在身處何處。
人的生命在結束後,1-2個小時内會有冥差依據生死簿上提供的準确位置找到魂魄,并接引至地府。
靈魂在未得到冥差牽引的前提下,與本體有一定距離的限制,一旦離開特定範圍,魂魄随時可能面臨消失的危險,也就是說身死魂必定在附近徘徊,但是現在我感應不到任何靈體的氣息。
“趙欣瑜。”我閉上眼默念趙欣瑜的名字,北歐大學是趙欣瑜的轄區,想知道這個人的魂魄去了哪兒,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問她。
“大人。”趙欣瑜很快出現在我面前。
“他的魂魄現在何處?”我指着地上的屍體問道。
趙欣瑜卻蹙眉,看起來我的下屬失職了。這中間一定是出了什麽差錯,否則趙欣瑜不可能不知道。
“回去面壁思過,這種事我不希望在發生第二次。”這已經是我對失職者最大程度上寬容。
趙欣瑜咬着下唇這是她任冥差一職以來犯下的第一個過錯,雖然算不得什麽大錯,但至少這有一次她會明白,冥差并不僅僅是每天重複着同樣一件枯燥乏味的工作,僅此而已這麽簡單。
“我不想一句話說兩次。”我冷冷的看了一眼趙欣瑜。
雖然眼中仍有不甘,還是選擇了消失。如果她不能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哪裏,她的面壁思過将是沒有期限的。
“诶,你去哪兒?”見我要離開周曉趕緊問道。
“查案,三天後我會回來,别讓我失望。”我對周曉道。
周曉微愣木讷的點了點頭,我并非對他抱有期望,隻是想知道這兩年警察,他當得如何罷了。其實不管有沒有我,他該怎麽調查還是會怎麽調查,不會改變什麽,隻是破案速度快慢而已。
我帶着練習的魂魄前往雲陽垌,如果沒猜錯的話,練習與死在頂樓苫布下的男人應該是認識的,甚至于他的死都可能跟這個人有關,想要知道這些就必須确保練習的魂魄不散。
“你怎麽來了?”
開門的居然是白道冉,她什麽時候回來的?看到我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然,不過我現在沒有時間去注意她身上微妙的變化,隻是沖她點了點頭,就快步走了進去。
“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又要幹什麽?”才至客廳天養就放下了剛要端起的茶碗,起身歎了口氣直截了當的問道。
“上等的大紅袍,道冉帶過來的,要不要嘗嘗?”坐在沙發上悠哉哉喝茶水的秦炳洲,更是舉着茶杯對我道。
我從接過秦炳洲手中的茶杯,對于一個不懂茶的人來說,再好的茶水在我這裏也不過清水一杯罷了,将茶杯放至嘴邊一飲而盡然後放下,直接将練習的魂魄釋放出來。
“給他固魂。”對天養道。
“你怎麽這麽沒情……”秦炳洲剛開口對上我冰冷的目光立刻改口道,“算了算了你們聊正事我看電視總行了吧?”
我将練習的魂魄交給天養,他給了身邊的道冉一個眼神,随後兩人進了藥堂旁邊的小房間。
對于我來說,雲陽垌更像一個微型校醫院,有醫生有護士,各種手術器材藥品一應俱全,最重要的是天養曾到地府跟鬼醫學了三十年醫治鬼魂之法,其實白道冉醫鬼的本事都是跟天養學的,這也是爲何我每次遇到問題都來這裏的原因。
“行了。”天養從屋内冒頭,我快步走了過去,再進去之前天養道,“他的魂魄已被震裂,你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小時後我不能保證他的魂魄是否還在。”
言畢我看着天養一點頭,走了進去。
“你是什麽人?這是哪兒?我怎麽了?”練習有些驚慌失措。
我沒有回答,而是靠近練習,不顧他緊張的情緒,強行将右手按在他的頭部。我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跟他解釋這些事情上,我隻需要知道他死前究竟經曆了什麽,是否與樓頂死的那個男人有關就足夠了。
眼前浮現出練習臨死前一刻所發生的場景。
“張強?你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可依呢?”
練習的眼前浮現一個若隐若現的人影,胸前有一處裂痕,綠色的液體在不斷噴湧,一臉猙獰的盯着練習,可以肯定練習口中的張強正是樓頂被利器貫穿心髒死亡的男子。
“你爲什麽要殺我?爲什麽,爲什麽?”
張強步步逼近,練習在驚慌失措下失足墜樓。
在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後放開了練習,他虛弱的倒在床上,我從裏面走出來。
“人交給你們了,在我回來之前,确保他的魂魄不散。”我丢下這句話後,擡腿往外走。
“咱不開玩笑行嗎?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隻聽我身後的天養暴跳如雷的沖着我吼道。
“你會有辦法的。”我轉身笑着對天養道。
在看到我笑的時候,他居然愣了兩秒鍾,随後一揚手,我轉過身走到門口的時候,背對着他們揮了揮手,然後離開雲陽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