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我都知道
又是不少的時間流逝，大長老不由的怅然歎息。
“少主，也許在你眼了，老夫是個世俗的人，是個隻講規矩不講情面的人。或許，你覺得你對于老夫而言，隻有利用價值，所以老夫一次又一次的出手。但你大概不知道，老夫曾經也是此界的人，曾經也出身曜日王朝吧。”
大長老徐徐開口，似是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一般。
聞言，淩潇不由得一怔，“你……”
“你以爲，當年那麽多孩子裏，老夫爲何選擇成爲你的護道者？因爲你和老夫有着同樣的出身，也算是老夫的後輩。”
大長老在追憶着過往，“你所經曆的一切，都是老夫當年經曆過的。隻是老夫的經曆，沒有你那般曲折。老夫喜歡上了一個沒落小族的女孩子，爲了她，老夫放棄了王位繼承權的争奪。可終究，如你所知那般，老夫一輩子都不曾娶妻。你可知原因？”
“不知。”
淩潇說的是不知，可心底卻有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的直覺告訴他，大長老經曆的，一定是悲劇。
若非悲劇，他不會拿出來，在這種時候說與自己聽。
“老夫被那時的王，當作是被紅顔禍水迷失了鬥志。那沒落小族，全族被滅，無一幸免。而老夫也被剝奪了争奪王位繼承權的權力。老夫身邊的人，朋友，追随者也都相繼遇害。這就是老夫的結局。”
“老夫知道，你一定想問老夫是如何崛起的。不過這又是另一個艱辛的故事。王位争奪，你若失敗，僥幸活命，老夫會告訴你如何再度崛起的。”
大長老說這些，都是有目的的。
他不僅在用規矩說話，更在用就日裏血淋淋的慘劇告誡淩潇，他的癡情不是愛，是害人的毒藥。
“司徒左是你的好兄弟，可卻受牽連殒命。蘇落楓是那女人的父親，如今卻下落不明。一切風波，皆由你起。被選中，成爲王位繼承人的争奪者，那就是你的命，這命若不認，不僅害己，更害人。”
這是大長老最後想要說的話。
他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複又坐回到旁邊的座椅上，“你是少主，你想等，便繼續等下去吧。不過依老夫看，那女子也是個烈性之人，隻怕她不會出現。”
“大長老……”
沉默片刻，淩潇開口，“我們走吧。”
他又何嘗未曾爲那丫頭努力過。
隻是他所做的，終究無法改變什麽。
一道道光柱，自九王爺府邸沖天而起。
那是離開此界的傳送。
王府外。
蘇清璇猛然擡頭，看向了那些光柱。
她知道，淩潇終究是走了。
“願君諸事順遂，一切安好。”
喃喃開口，蘇清璇輕聲念着。
一行清淚，自她眼角滑落，低在了地上。
她沒有繼續看下去，隻是轉身背對着那些光柱，開啓了土耀石的傳送。
傳送結束，她又回到了暫時落腳的地方。
可她沒想到，藥老好似算好了一切那般，就坐在她房中等她。
“有事？”
“你眼角的淚痕，沒擦幹淨。”
藥老咋舌。
蘇清璇擡手去抹，卻什麽都沒有抹到，“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沒有啊？”
“如果你從來沒哭過，就不會下意識的去擦眼角了。”
藥老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
蘇清璇沉默。
藥老卻好似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喋喋不休的說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那江北沈家的九葉靈芝草在哪？你一定以爲，還收藏在淩潇的王府中吧。老人家我告訴你，并非你想的那樣。九葉靈芝草已經給你服下。若沒有這九葉靈芝草，你就算是勉強活了下來，如今也不可能這般活蹦亂跳。”
“對了，你一定不知道，淩潇對着那三小姐已故的夫君，發下的是什麽誓言吧？老人家本來不該告訴你，不過如今淩潇已經離開，你也恨他，也就沒有什麽不能說的理由了。那誓言很重，淩潇親口答應，會照拂三小姐一輩子，如若違背誓言，就也叫他一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失去心愛之人，永遠不能長相厮守。”
“還有，淩潇他……”
“不要再說了。”
蘇清璇的眼圈中，早已蒙上了氤氲的霧氣。
她知道淩潇待她的情義。
她知道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會是以害自己爲目的。
可他們之間，就是不可能了，就是越在一起，就越會害到對方。
所以，必須分開，必須決絕的分開。
藥老并沒有因爲蘇清璇的打斷，就不再說下去。
相反，他今夜格外的話多，說的話也格外的戳人心窩。
“你一定很介意吧，畢竟淩潇和别人大婚了。”
“不。”
蘇清璇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和公孫柔拜堂的人，确實是淩潇。可我知道，洞房的不是淩潇，也不是公孫柔。我還知道，淩潇會娶公孫柔，是因爲古奈大師在司徒左衆叛親離時，願意答應爲司徒左主持公道，幫我牽制住司徒天一父子，讓我有機會有時間爲父親解毒。我和淩潇在一起這麽久，還不至于認不出他的身形來。”
“你一早就知道？”
這一次，輪到藥老震驚了，“那你還那麽生氣，還說那麽多狠話？”
他發現，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蘇清璇了。
“淩潇那麽做，就是爲了麻痹所有人。他不想有人針對我。可終究卻還是事與願違，有的人想我死，無論如何都要我死，都要我身邊的人受罪。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我不怪他，也知道司徒左究竟是因爲什麽，變成現在的樣子。”
蘇清璇一直都在笑。
淩潇是個溫暖的愛人，隻有懂他的人，才能懂他的愛。
想想，就覺得幸福，就覺得溫暖，哪怕那個人不在身邊了，又如何？
以前，蘇清璇不懂，什麽叫做，若是兩情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現在，她覺得自己很懂了。
“那……”
藥老糊塗，“那你們兩個作的什麽妖啊，淩潇的行爲我理解，可你的呢，既然你什麽都懂，爲什麽要對他說恨，說永遠都不原諒，變成陌路人？”
“我知道，武道修爲不能從九階武者突破，壽數與常人無異。而淩潇，早已擁有千萬年的壽數。滄海桑田，我終究隻是他生命中的一瞬。他離開此界，有他的路，他的生活。若叫他知曉我懂他的心意，我始終心裏愛着他，他便不會放下我。我不想他一世孤獨，隻能活在和我的回憶裏。我不僅要讓他知道我恨他，我還會和被人成親。”
蘇清璇甜甜的笑了。
這大約就是她唯一能爲淩潇做的事情吧。
讓他沒有繼續愛下去的理由，讓他不要越陷越深，讓他在千萬年的壽數裏，尋得一個可以白首不分離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