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功勞
夜已深。
蘇清璇并未走正路來到萬毒山莊。
她直接将自己傳送到了婉兒的房中。
婉兒并未睡着,隻是一個人,有些傷感的坐在梳妝鏡前。
聽到聲響,她猛然回頭,以爲來的是什麽歹人,卻發現竟是蘇清璇。
隻覺得好笑,婉兒搖了搖頭,笑了起來,“你來做什麽?不是說過,和萬毒山莊再無瓜葛了嗎?”
蘇清璇直接将司徒雷的屍體,丢在了婉兒面前,“司徒天一自爆身亡,魂飛魄散,并未留下屍體。司徒雷也已經死了。憑借着殺了他們父子的功勞,你足可以在萬毒山莊中站穩腳跟。”
“你……”
婉兒沒有想到,蘇清璇是爲此而來。
旋即,她就搖頭了,“你這算什麽?算是施舍嗎?六小姐,你不欠婉兒什麽,你真正欠的人,是左公子。”
蘇清璇并未說什麽,隻是轉身離去。
她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婉兒不解,也無法接受蘇清璇做的這一切。
可蘇清璇那裏,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功勞歸到婉兒身上那般。
她前腳離開,後腳萬毒山莊中就傳來了歡呼聲與呐喊聲。
都說司徒左的遺孀,曜日王朝的郡主婉兒,帶領手下,殺了司徒天一父子,爲司徒家慘死的族人報了仇,也洗清了那對父子,在萬毒山莊,在司徒家身上,留下的恥辱。
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司徒老爺子那裏。
司徒老爺子那波瀾不驚的臉上,多出了幾許的惋惜之色。
許久後,他才開口,命人去将婉兒請來。
在司徒老爺子面前,婉兒一向恭敬。
司徒老爺子臉上,因爲先後失去了兒子和孫子,已然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痛之色。
看到婉兒,他也很艱難的擠出了一絲笑容來。
“孩子,你辛苦了,能殺了天一和雷兒,不容易。”
司徒老爺子話裏有話。
婉兒隻覺得心驚,忙是跪在了當場,“老爺子,您是在怪婉兒擅自出手,殺了您的兒子和您的孫子嗎?”
至于司徒家而言,她婉兒隻是一個外人。
她是外姓人,而司徒天一父子卻是和老爺子血脈相連的人。
司徒老爺子搖頭,“婉兒,你不要多心。弑父殺兄的人,不是老夫的子孫。他們和老夫的唯一關系,就是血脈上的那一點點聯系。老夫隻是好奇,以你的武道修爲,和用毒之能,如何能殺的了他們父子?”
微微搖頭,婉兒實話實說,“老爺子,司徒天一父子二人,并不是婉兒所殺,也不是婉兒陪嫁的那些人殺的。殺死他們父子的,是蘇清璇。”
她誠實,無論那是功勞還是過錯,都與她無關。
司徒老爺子釋然了,“我想也是她,也隻有她能做這樣的事情。隻可惜了,她終究是和淩潇那孩子無緣。若是再早相遇一點,或是沒有遇到,一切都會不同……”
司徒老爺子難得的怅然歎息。
婉兒聽着,心裏有些的發酸。
她和蘇清璇之間的姐妹情分,和左公子之間的感情糾葛,不都是這樣嗎?
若是相遇的早一點,或是晚一點,一切都會不同。
可偏偏,他們在那一刻,認識了彼此,以後的人生路都彼此影響着,牽絆着。
“老爺子,婉兒不敢居功。”
她再一次表明了态度,司徒老爺子沒有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婉兒,老夫明白你的想法,但這份功勞,你需要領。你若不領,你将無法在萬毒山莊站穩腳跟。老夫終有不在人世的那一天,那時候,能保你安安穩穩活下去,不受唐慧那孩子,還有唐家欺辱的人,就隻有這份功勞了。六小姐對你,也算是重情重義,無論你和她還有左兒那孩子之間有什麽,都放下吧,隻當成全了左兒的心意。”
司徒老爺子說的對。
唯有擊殺司徒天一父子二人這樣的天大功勞,才能永葆婉兒安安穩穩的活在萬毒山莊中。
可這也隻能保她躲得過明搶,卻無法保她躲得過暗箭。
婉兒微微低頭,卻是有些倔強的搖頭,“爺爺,婉兒謝謝您。”
她沒有繼續叫他老爺子,隻是難得的,親切的叫他一聲爺爺。
爺爺的稱呼,許是少了幾分的尊重,可卻多了幾分的情義,“左公子不在了,婉兒的心也死了。如今活着,隻是不甘心一件事情。待那件事情結束後,婉兒自會殉情,去陪着公子。所以,那份功勞,要不要都無所謂。婉兒再此,先叩謝爺爺的照拂。”
她心意已決,速途老爺子也不強求什麽,隻是點了點頭,“既然你決定了,那就這樣吧。按說,我該勸你,人生難得在世活着,可終究傷情不比别的,你願意,我這個做爺爺的,又怎麽能阻攔呢?”
在萬毒山莊中,将婉兒的功勞傳開後,蘇清璇就離開了萬毒山莊。
她沒有再回醉仙樓,而是去了藥老的草廬。
“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嗎?”
藥老着實被蘇清璇吓了一跳。
“前輩不也沒睡嗎?”
蘇清璇望着他,雙眸中閃過了異樣的精光,“前輩曾幾次救我性命,也救過家父。可蘇清璇還是要問你一件事情,流月王朝的大祭司在你那一界,究竟是何身份?”
“你怎麽會這樣問?”
藥老被問糊塗了。
蘇清璇十分肯定的追問道:“我知道,他不是這一界的人,我還知道他和三小姐之間始終都有聯系。但我想知道的是,他在你那一界,究竟是什麽身份,爲何連你都要替他隐瞞,幫他做事?”
三小姐留了後手。
蘇清璇反反複複的想過,最後确定,三小姐留下的後手,就是那個大祭司。
雖然大祭司幾次三番的示好于自己,甚至還撇清了和三小姐之間的關系。
可終究,他的言行将他心底的真實意圖暴露。
可真正與自己交好,真心做朋友,真心幫忙的人,是絕不會去說什麽天意不可違,要順應天命這種話的人。
這種洗腦,明顯是叫她放棄抵抗。
藥老在逃避了蘇清璇的目光之後,終是歎了口氣,開口說出了實情,“也不是什麽特别的身份,總之,他不會害你。”
“是不能說,還是不方便說?”
蘇清璇在逼問。
藥老口風極嚴的搖頭,“我會幫你保守秘密,不會将你猜到些什麽的事情,告訴他。你也不要再問他是誰了。知道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總之,我和淩潇亦師亦友的關系,又和令尊交好,我不會害你的。但你若一意孤行,執意追問,那恐怕我隻能離開此界。若真是逼得我迫不得已的離開,那令尊身上的炸藥,隻能無解了。”
“好吧,我不難爲你。”
頓了頓,蘇清璇開口,“若因爲大祭司傷到了家父,傷到了我身邊的人,我絕不饒恕。上一次,司徒左的事情,就當我和他之間,從此劃清界限,兩不相欠吧。”
蘇清璇的聰明,讓藥老都不由得咋舌。
他本以爲,這些事情,蘇清璇永遠都不可能知道。
可終究,還是被她猜到了。
默默的歎了口氣,他複又回到了那些藥材毒材旁,發了狂的研究起來。
夜幕愈發的深沉。
蘇清璇回到了太子東宮,站在父親的房間外,站了許久,才轉身。
她準備離去了,卻不想父親推開了房門,“璇璇,爲何來了又走?”
“父親,女兒擔心你,所以來看看。見您已經休息了,所以準備離去。”
也隻有面對父親時,蘇清璇才會放下心底所有的戒備,才敢不設防的說話。
“不是這樣吧?”
知女莫若父,蘇落楓了解女兒,他笑着拉着女兒的手,走進了房間,“這深更半夜的,你怕是有事情,才會來見爲父吧?”
“沒有。”
蘇清璇搖頭,“真的隻是想您了,所以才來看看您。”
來的路上,蘇清璇設想了很多。
可看到父親後,她就不再忍心,将父親牽扯到自己的計劃中。
“爲父知道你有孝心,也知道你有你的打算。你放心吧,爲父會幫你辦成你需要的那件事情。隻是如今還不是時候,時機到了,你希望的事情,自然會出現。”
蘇落楓的眼中,閃過了精光。
二十年前,他就是青年才俊,是天之驕子,隻可惜陰差陽錯,才成了終日酗酒的廢人。
可二十年的頹廢,始終都不能磨滅他的才華。
蘇清璇錯愕,蘇落楓已然在她的掌心中,寫下了一個“反”字。
“是與不是?”
蘇落楓含笑拍着女兒的手。
蘇清璇愕然,甚至有些機械的點了點頭。
蘇落楓笑了,“好孩子,放手去做吧。父親永遠守護着你。”
“父親,謝謝您。”
蘇清璇開心的笑着,抱着父親的手臂,倚靠了許久才起身,“我得走了,不然南宮德的人發現,會出事的。”
“不。”
蘇落楓搖頭,“你該讓南宮德發現,隻有你越重視爲父,他才會對你越放心。隻有他對你越放心,你的計劃才能越能夠百分百的成功。”
他是老江湖,給出的意見,也相當的有道理。
點了點頭,蘇清璇明白了,故意弄出了聲響,驚動了下人。
一切都如蘇落楓所預料的那般,那個下人直接将事情禀告給了南宮德。
南宮德本已睡下,又特地爬了起來,帶人來到了蘇落楓的住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