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枭雄
七日後。
和大祭司約定的時間已到。
蘇清璇的心,卻莫名的忐忑不安了起來。
她不得已的相信了大祭司,甚至選擇與她合作。
可這樣的做法,對于她而言,卻是兵行險招,是将所有人的性命,都壓在了這一次的合作上。
若她蘇清璇賭輸了。
她會喪命,父親會喪命。
牧王,紅砂,谷月軒,王後娘娘還有很多參與此事,相助她的人,都會受到牽連,都會丢了性命。
越是臨近結果揭曉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就越是加速。
終于,她聽到了砰的一聲響。
有人破門而入,闖進了她的房間。
站起了身來,她看似輕松自若,卻全身戒備。
一旦來的,不是牧王,那她會第一時間殺了對方。
她不會給南宮德或是其他什麽人翻盤的機會。
索性,她相信了大祭司并沒有信錯。
牧王來了,紅光滿面的出現在了蘇清璇面前。
“太子意圖謀反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王上那裏。我拿到了王上的聖旨,前來搜查太子東宮。太子暗中培植的黨羽,都已經被我抓住。太子寫給前文丞柳家的謀逆書信,也被我找到了。”
“那就好。”
蘇清璇安心。
她淺淺的笑了笑,微微屈膝道:“恭喜牧王殿下,不過眼下是更爲關鍵的時刻,殿下一定要想辦法,讓王上認定了南宮德确實謀反。”
“這好辦,我會回禀王上,南宮德畏罪自殺了。”
牧王設想的很好,其實這也是最穩妥的法子。
無論謀反是真是假,當牧王成爲王上唯一的兒子時,王位也就注定了隻能落到他的身上。
此事可以參考,當年唐朝李世民奪位之時的舉動。
但偏偏南宮德不能死。
“可以不殺他嗎?”
蘇清璇開口這一求情,聽的牧王先是一怔,随後他的眉頭也跟着皺起。
“你也知道,南宮德不殺,後患無窮。爲何讓我不殺他?”
似是覺得,自己這樣問,太過于嚴厲了一下,牧王緩和了一下說話的語氣,繼續開口,“給我一個理由。至少讓我知道,爲何不讓我殺了他。你有苦衷,也該讓我知道,不然我如何理解你,如何更好的幫你呢?”
“爲了父親。”
蘇清璇輕聲的歎了口氣。
她何嘗不想殺了南宮德。
任何對她父親動手的人,都該死。
可她不能去殺那個混蛋,因爲父親的性命,已然和南宮德的性命,連在了一起。
“三小姐在南宮德和家父身上下了禁制,南宮德若死,家父也活不成。”
蘇清璇開口,眼底現出了憂慮之色。
她知道,想要扳倒太子,任何罪名都是無用的,因爲他是王上的親生兒子,而且還是得寵多年的親生兒子。
唯一能夠扳倒他,讓他落入萬劫不複之地的就是謀逆之事。
可謀逆的太子,就未必能夠保住性命了。
蘇清璇知道,這是兵行險招的手段,可還是做了。
因爲她絕不會助南宮德奪得天下,她也不會讓這種人,嚣張下去。
但哪怕到了現在這種時候,她也不太确定,是否真的能夠保住南宮德的性命。
她想,如果王上實在是要殺南宮德,她就用流月王朝的江山做交換籌碼。
狠了狠心,蘇清璇看向了牧王那裏,“你可以答應嗎?如果你能答應,不殺南宮德,想方設法讓王上判他一個流放,我可以……”
她想說,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牧王似乎猜到了她想要說什麽,直接打斷了她,“蘇清璇,不要說那種話,那不是你需要說的。你隻要記住,我會一直守護着你,就夠了。不需要你付出什麽,隻要你是你,隻要你開口,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我會盡可能的保南宮德不死,但若王命不可違抗,那我也沒有辦法了。所以你最好早做打算,解除令尊和南宮德之間的禁制。”
牧王語速很急的說完,說完後,他就直接沖出了房間。
方才說那些話,他說的很沖動。
因爲那是理智與情感掙紮過的結果。
雖然他的理智交雜着情感,最後作出了這樣的選擇,可他的内心仍舊是動搖的。
大好的機會,就擺在他眼前。
若他肯開口,要求蘇清璇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可他不想做小人,也不願意乘人之危,更不願意他愛着的女人不開心,所以他才安奈了所有的沖動,沒有去提那樣的要求。
但他無法長時間的面對着蘇清璇。
若讓他一直看着他深愛的女人,他一定會瘋狂而又沖動的改變主意。
望着牧王離去的背景,蘇清璇沉默了一會,就直接将還出于幻想中的南宮德,給提了起來。
她抓着南宮德,走出了房間,将南宮德交給了牧王,“人你看好了,再有半日他的神智就會恢複過來。”
“好。”
牧王已經壓下了心中的所有邪念,再面對蘇清璇,他還是那個深情守護的男人。
“王上有言,令尊寫過一封,揭露南宮德謀反的迷信,他也算是主要證人,還要請他老人家,一并進宮。”
這件事情,乍一聽合情合理。
可蘇清璇,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初穿越來,初來乍到,并不了解王上的少女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是要将她的父親騙進皇宮,關押起來。
王上的野心不小,竟想通過她父親來掌控她。
“殿下。”
這樣的揣測,蘇清璇隻能一個人心裏明白。
因爲牧王和王上畢竟是父子,揭露王上的陰謀,隻會被人當作,是她故意在離間牧王父子之間的關系。
可如今,她能求到的,也隻有牧王一個人。
“家父被南宮德囚禁在太子東宮,受盡驚吓,隻怕不适合進宮。不知可否通容?”
她太客氣了。
牧王聽着心疼,“你對我,無需如此。其實若按我的意思,我也不想令尊往皇宮裏折騰一趟。可畢竟令尊是主要證人,若他連當面禀明情由都不願意,隻怕會被人诟病,質疑那封密信的真僞。我們已經對南宮德出手了,若不能一舉推翻他,再給他反叛的機會,隻怕再想扳倒他,就難了。”
“确實如此。”
蘇清璇的秀眉微微低蹙了起來。
深吸了一口氣,蘇清璇很是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
“殿下,今夜我隻怕會很讓你讨厭了。”
“爲何?”
牧王不太明白。
蘇清璇微微屈膝下拜,“因爲我又要厚顔無恥的,求殿下一些事情了。”
“你呀,爲何從來都不聽我對你說了什麽?我說過,隻要你開口,我什麽都成全你。”
牧王有些苦澀的表白着自己。
他怎會不知道,爲何他說過的話,給過的承諾,蘇清璇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從來都沒有幾下。
因爲他從來都不在那女子的心裏,自然他說的,做的,對她而言,也不過過往雲煙。
可哪怕這段感情,注定了是飛蛾撲火,毫無結果,他也還是要盡力守護她。
“你說,任何事情,我都幫你。”
“請你無論如何,都要将家父帶出皇宮。算是我求你的。”
對于父親未來的安危,蘇清璇是真的擔心了。
牧王也明白她的擔憂,“你放心,我定然會守護令尊周全的,絕不會叫太子黨餘孽傷到他老人家半分。”
聽牧王這樣保證,蘇清璇心裏還是有感動的。
畢竟他肯幫她。
同樣,蘇清璇也是有些慶幸的。
還好,她沒有天真的去說破王上的陰謀。
果然,人家父子血脈相連,自然格外親厚,也不會去懷疑。
“總之,拜托殿下了,無論如何,都請将家父帶出皇宮。”
說着,她再一次盈盈下拜,“大恩不言謝,蘇清璇沒有什麽可以報答殿下的,唯有日後幫殿下退了曜日王朝在邊境的大軍,會讓殿下站穩了腳跟,成爲流月王朝當之無愧的太子殿下,會讓您的位置,任憑誰都無法動搖。”
這樣的回報,牧王不想要。
他愛着的女人,對他最好的回報,就是嫁給她。
可他始終,無法強迫蘇清璇。
“那就一言爲定了。”
有些強顔歡笑的,牧王點了點頭。
蘇清璇卻是又一次下拜,“我可以同父親見一面嗎?”
“當然了,你看看你,怎麽和我都生疏了,我們是好朋友啊。”
“你的手下都在,若我對你無禮,你又如何立威?”
蘇清璇給出了堂而皇之的理由,淺然一笑後,就快步跑向了父親的住處。
“父親,王上要您進宮。”
“這很正常。”
蘇落楓早年仕途相當順利,可卻不代表,他不了解君臣之道,不了解官場的黑暗險惡。
這件事情,他并不意外。
見女兒面有焦色,他含笑開口,“璇璇,你不用擔心。王上不會殺爲父。”
“不,我要的不僅僅是他不殺您,更要您安然離開皇宮,不再落入任何人手中,受任何人控制。”
蘇清璇心意已決的說着。
蘇落楓沉默,“其實倒也沒有什麽,王上那個人,爲父還算了解。他也隻會将爲父安排在皇宮中住下,目的也很明确,就是牽制你。”
他在寬慰女兒的心。
因爲他知道,女兒若想救他出皇宮,必然要費一番的心思,更要動用不少的人脈。
他不願意女兒總是因爲他,被人限制了手腳。
他更想看到女兒強勢崛起,風華絕代的做她自己。
“璇璇,爲父有保命之法,你也無需顧慮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蘇落楓很是語重心長的說着。
蘇清璇那裏,卻是固執的搖頭,“任何人,女兒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不管不顧,但父親不可以。父親永遠是女兒最強大的後盾,所以女兒不允許任何人危及到您。哪怕是流月王朝的王上也不可以。”
說着,她取出了瓷瓶,“父親,這是假死藥,請您服下。十二個時辰後,此要發作。就算是再厲害的醫者,也診斷不出您的情況。我已經拜托過牧王殿下了,請他無論如何,都要帶您離開皇宮。”
“你拜托了牧王?”
蘇落楓有些錯愕的看向了女兒。
旋即他就笑了,“傻丫頭,你呀,終究是太年輕了。若你再有些閱曆,就會明白,無論你拜托牧王什麽,一旦事情涉及到了他自己的利益,他必然不會幫你。牧王是枭雄,不是良人。”
(本章完)